北宋有个太后,叫高滔滔。
她死后,士大夫给了她四个字:“女中尧舜”。她的亲孙子给了她两个字:“老奸”。
同一个女人,为什么会有两种截然相反的评价?
一、士大夫说她是“女中尧舜”
高滔滔是宋英宗的皇后,宋神宗的母亲,宋哲宗的祖母。
神宗病逝后,十岁的哲宗即位。主少国疑,高滔滔以太皇太后的身份垂帘听政。
她一掌权,就召回了司马光等旧党重臣,把神宗朝的新法废了个干净。史称“元祐更化”。
但废了新法,问题并没有解决。
元祐年间,国用不足始终是个大麻烦。苏辙算过账,一岁之入,已经不够一岁之出。旧党内部也分裂成三派,互相攻击。
可这些,士大夫们不认为是高滔滔的错。在他们看来,国用不足是“节用”的必经阶段,党争是新党余孽在捣乱。高太后拨乱反正,废了害民的新法,朝廷节用,百姓休养——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这是士大夫的叙事。
他们看到的高滔滔,还有另一面。
她做皇后时,弟弟高士林在宫中任职很久了,英宗想提拔他。高滔滔谢绝了。她说,士林能有个朝廷的官衔,已经是过分了。
神宗想给高家修一座大宅子。她不许。最后只给了望春门外一块空地,所有营缮费用都从她自己的宝慈宫出,不动国库一分钱。
临朝之后,文思院——专门给皇室造奢华器物的机构——送来的东西,无论大小,她一件都没要过。
一个掌权九年的人,手里握着天下,却不碰钱、不碰权、不给自家人开口子。在五代以来骄奢成风的皇室里,这种克制几乎不可想象。
士大夫看在眼里,给了她四个字:女中尧舜。
这不是夸她政绩多好。是夸她手握天下,却不拿权力换自己的一分好处。
二、孙子骂她是“老奸”
可士大夫给她的评价,哲宗一个字都不认。
“老奸擅国”这四个字,哲宗没有在朝堂上说过。他说不出口。他十岁登基,祖母替他管了九年江山。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会站在他这边。他只能等。等祖母死了,他才把这四个字写进了诏书里。
他恨祖母,从一件事到另一件事,攒了九年。
祖母废了他父亲的新法。哲宗从小看着神宗推行变法,神宗为这件事操劳了一辈子。可高滔滔一掌权,就把新法废得干干净净,推行新法的人一个个被贬出京城。哲宗坐在龙椅上,眼睁睁看着父亲毕生的事业被一项项推翻,却什么都做不了。
朝堂上,大臣奏事面对的是高太后,背对的是哲宗。哲宗看到的永远是大臣的臀背。那些大臣眼里只有太后,没有皇帝。这份被无视的滋味,他记了九年。
有一次,高太后问他为什么不说话。他说:“娘娘已处分,还要我说什么?”
这句话里藏着的,不只是朝堂上的沉默。他一天天长大,祖母还政的日期却一拖再拖。她始终没有把政务交给他历练,大权一直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临终前,她还特意叮嘱哲宗:司马光这批旧臣都是忠臣,不要贬斥。
到死,她都没把哲宗当成一个能自己做主的皇帝。
所以哲宗亲政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全面推翻元祐政治。他改元“绍圣”,恢复新法,把旧党大臣一个个贬出京城。司马光被追贬,吕公著被追贬,文彦博被贬。当年被高太后召回来的那批老臣,一个都没躲过。
然后,他写好了诏书,要追废高滔滔的皇后封号。
向太后哭着劝阻,他才作罢。
当年那个“女中尧舜”,在孙子嘴里成了“老奸”。
三、她到死都认为自己是对的
高滔滔不是不知道自己越界了。
她废了新法,架空了哲宗,到死都没把权力交出去。临终前,她还在叮嘱哲宗不要贬斥旧臣。
到死,她都认为废新法是对的,认为哲宗还接不住这个摊子。
她做了自己认为最正确的事。可哲宗认为,她做的每一件,都是错的。
废新法,是理念之争——祖母认为新法害民,孙子认为新法利国。
不还政,是权力之争——祖母认为孙子还小,孙子认为祖母不放。
这两件事拧在一起,就是祖孙之间那道谁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如果你是哲宗,十岁登基,祖母替你管了九年江山,废了你父亲的新法,还迟迟不把权力交给你。你会恨她吗?欢迎在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