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检方在法庭上冷冷地吐出“死刑”这两个字时，坐在被告席上的尹锡悦，也许会想起他当年亲手把李明博和朴槿惠送进监狱的那个下午。从“铁面检察官”到“阶下囚”，再到如今面临极刑的审判，这位曾经誓言要打破“青瓦台魔咒”的总统，终究还是把自己活成了魔咒本身的一章。

当猎人变成猎物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文在寅任上那个嫉恶如仇的尹总长，当年正是他挥舞着法律的大棒，以铁面无私的形象清算了前几任总统朴槿惠和李明博。但历史最为黑色幽默的点就在于，当年，那个以公正之名横扫政坛腐朽与不公的检察总长，似乎也将被同一套政治逻辑押上了断头台。

检方的理由非常充分，这是自韩国军政府执政以来最为严重的内乱罪，在韩国的政治语境中，动用军队对抗宪法程序，是一条避无可避的红线。

但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种绝大多数人都认为应该是一边倒清算的结局，在韩国的舆论场上却出现了一种两极分化：在韩国光化门的广场上，一边是手捧蜡烛的人群，高呼民主的胜利；另一边则是一些白发苍苍的老人，挥舞着韩国国旗，痛哭流涕。

戒严与清算，似乎完全不是我们平常定义的正义对邪恶的清算，公正对不公的审判，反而更像是黑帮电影中两个势力的囚笼之斗，在八角笼中弥漫着某种不死不休和深入骨髓的疲惫感。

权力的“自杀式袭击”

要理解尹锡悦今天的结局，咱们得把时钟拨回到他发动戒严的那个晚上。

那绝对是韩国现代政治史上最魔幻的一夜：面对支持率跌破底线、国会掣肘、第一夫人丑闻缠身的死局，尹锡悦选择了一场豪赌——他想用“戒严”这剂猛药来休克整个国家机器。

没有周密的部署，没有军方的死忠，甚至连理由都编得破绽百出。当特战队员尴尬地打破窗户进入国会，却被里面誓死抵抗的议员和闻讯赶来的民众包围时，尹锡悦的政治生命其实在那一刻就已经脑死亡了。

他高估了他对枪杆子的控制力，也低估了群众与议员对当年军政府统治时代下的恐惧与厌憎。

搬不走的“青瓦台魔咒”

一谈到韩国，永远绕不开的话题一定有“青瓦台魔咒”。尹锡悦上台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死活不肯住进原来的总统府邸，非要把总统府搬到龙山国防部大楼，理由说得冠冕堂皇是“亲近国民”，但坊间传闻大家都懂，他怕那里的风水，怕沾上那股“不得善终”的晦气。

我们不妨看看韩国历任总统的名单：流亡的李承晚、被刺杀的朴正熙、自杀的卢武铉、坐牢的李明博和朴槿惠……细细数下来，现在似乎还没有一位总统能够完全获得善终。

尹锡悦以为搬了总统府就能破局，但他忘了，魔咒从来不在那几座蓝瓦白墙的建筑里，而在韩国那畸形的政治生态里。韩国政坛就像是一个无限循环的复仇游戏，尹锡悦当年是这个游戏里的金牌打手，如今，他成了被献祭的那个“王”。

总结：当政治只剩下“你死我活”

看到尹锡悦面临死刑指控，很多民众觉得干得好，就该这样，恶有恶报。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证明了韩国依旧处在极其原始的政治搏杀阶段--新上任的领导者，为了巩固统治，必须把上一任领导人给送进大牢。

虽然韩国自1997年以后就没有真正执行过死刑，尹锡悦大概率也不会真的被送上绞刑架（很可能会像前任一样被特赦），但“判处死刑”这个动作本身的象征意义太重了，它意味着政治对手之间不再有底线，不再有妥协，只剩下从肉体上消灭对方的冲动。

《独裁者手册》里有句话特别应景：“当权力失去制衡，恐惧就是唯一的统治工具。”尹锡悦因为恐惧失去权力而发动戒严，反对派因为恐惧被清洗而对他进行政治绞杀，在这个死循环里，没有人关心民生，没有人关心未来，所有人的眼里只有那把带血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