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毛主席在湘赣边领导秋收起义,这是继南昌起义后,共产党发动的又一次重大起义,它在中国历史上具有重要地位,而起义部队组成的军队,后来成为红军主力之一。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秋收起义的总指挥其实不是毛主席,而是一个叫卢德铭的人,但可惜他在起义过程中牺牲,他的牺牲是党和军队的巨大损失,毛主席曾悲痛地说,“还我卢德铭,给我3个师也不换!”
卢德铭牺牲后,其家人、生平事迹和遗骸一直不被人所知,毛主席为了找到他,曾多次派人到其牺牲地附近寻找,但一直苦寻无果。
1965年,毛主席重上井冈山,故地重游,难免睹物思人,便问身边的工作人员,“还能不能找到卢德铭?”
而在与江西省领导人谈话的时候,毛主席还曾语气凝重地说,“秋收起义总指挥卢德铭,一个很好的同志……芦溪一战牺牲了!”
在中国革命历史上,让毛主席心系一生的人很多,卢德铭绝对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人。
要弄明白这件事,我们就得说说卢德铭这个人和秋收起义的往事了。
卢德铭1905年出生于四川宜宾,1921年考入成都公学就读,在校期间学习成绩很好,还接受了新思想的影响,对共产主义抱有好感,他眼看中国军阀混战,西方列强虎视眈眈,便立下救国救民的志向,曾对人说:
要打倒列强,铲除军阀,只有靠枪杆子的实力才行。
那时候,中国共产党刚刚成立,还没有走向武装革命的道路,卢德铭已经意识到了武装斗争的重要性,与后来毛主席“枪杆子里出政权”的观点不谋而合。
1924年,卢德铭决定弃笔从戎,到广州报考黄埔军校,因路远错过考期,没有被第一期录取,但在同盟会老乡李筱亭的引荐下,他见到了孙中山,孙中山决定考察他,便以“当今国民革命之首要任务”为题让其作文,他思索片刻之后,挥笔一蹴而就,写下一篇文章,孙中山看罢,觉得文章文采飞扬,见解鞭辟入里,便破格将他录取,让他到黄埔二期步兵科学习。
在黄埔军校就读期间,卢德铭进一步受到共产主义思想熏陶,思想日趋进步,同时他的学习成绩很好,被任命为东征学生军侦探长,曾率60名学生参加东征陈炯明的战斗,表现非常出色,引起了蒋介石的关注。
蒋介石对卢德铭非常赏识,打算拉拢为己所用,总教官何应钦更是夸赞他“文武兼备,将来会是一个将才”。
一次,孙中山到黄埔军校视察,蒋介石与何应钦向他介绍卢德铭的情况,孙中山听后说:
这个卢德铭,文武兼备,将来会是一个将才。
卢德铭从黄埔军校毕业后,受到叶挺赏识,被任命为叶挺独立团二营四连连长,在叶挺的严格训练下,他成长得非常迅速,北伐中多次立功,北伐大军攻克武昌后,他被任命为由叶挺独立团改编的第二十五师第73团参谋长。
对于卢德铭这名部下,一向以严苛著称的叶挺,也多次公开表达喜爱,曾说,“德铭身先士卒,有勇有谋,实为我军栋梁之才!”
事实上,卢德铭对得起这份评价,因为在北伐过程中,他多次给叶挺提建议,事后都证明他是对的,对此叶挺曾打趣说,“不是我在指挥他,而是他在指挥我”,爱才之心溢于言表。
1927年6月,第二方面军指挥部在武昌成立警卫团,卢德铭受组织派遣担任该团团长,在职期间不但牢牢控制该团,还利用职务之便掩护了宛希先、何挺颖、何长工等同志。
1927年8月,南昌起义爆发,卢德铭与团参谋长韩浚一商量,决定响应起义,恰好当时第二方面军总指挥张发奎让他率部去南昌攻打起义部队,他便借此带着全团2000余人奔赴南昌。
然而,当起义部队抵达奉新县时,卢德铭得知南昌起义部队已经南下,而此时张发奎也已知晓他是去参加起义的,便派出部队进行拦截,阻断了他去寻找南昌起义部队的道路,无奈之下他只得带着部队到湘鄂赣三省交界的修水休整待命。
不久,卢德铭便与上级夏曦取得联系,夏曦让他继续参加南昌起义,但部队途经武汉时(张发奎已率部南下),当地党领导向警予向中央请示后,决定让他不要参加南昌起义,而是率部参加毛主席领导的秋收起义。
1927年9月9日,卢德铭率部参加秋收起义,他的部队是起义唯一的正规主力。毛主席作为起义最高领导人,是大局掌握者;卢德铭手握军权,则是起义部队总指挥。
秋收起义中,卢德铭与毛主席在一起的时间只有短短八天,但这八天,足够让毛主席记一辈子。
秋收起义并不顺利,至9月19日,起义部队受挫,攻打长沙的计划已经行不通。
此时,起义部队内意见分化,毛主席便召集众人在文家市里仁学校教室开了个会,目的是决定部队未来的行动方向。
会上,众人讨论得十分激烈,以师长余洒渡为首的一批人坚持“取浏阳直攻长沙”,坚决反对毛主席放弃攻打长沙,向井冈山罗霄山脉进军,到敌人稀少的农村建立根据地,以保住武装力量的正确意见,还说毛主席去农村是“逃跑”,是想去当“山大王”。
这个时候,秋收起义总指挥卢德铭的意见就十分重要了,因为他的部队是起义主力,且他在起义部队威望高,说话有人听,他明确站在毛主席一边,在会上说:
现在敌人集中兵力来打我们,这是生死存亡的重要关头,如果再攻长沙,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向罗霄山脉进军,是伟大的战略撤退,可以保存壮大革命力量。
卢德铭的发言成为会议通过毛主席主张的关键砝码,最终会议决定采取毛主席的意见,放弃攻打长沙,转向罗霄山脉。
我们都知道,毛主席率部上井冈山后,建立了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后来朱德率南昌起义、湘南起义部队上井冈山与毛主席会师,开启了革命的新征程,在中国历史上具有重大意义,而这一切都源自卢德铭在会上的那一次发言,如果当时他没支持毛主席,中国革命会是什么样,还真不好说。
但可惜的是,秋收起义部队在转移途中,负责掩护部队的卢德铭在芦溪与敌人遭遇,他骑马行军时不幸被子弹打中,后因流血过多而牺牲。
由于事发突然,敌人又快追上来了,所以毛主席来不及安葬卢德铭,就带着部队匆匆离开。
在短短八天的相处过程中,毛主席对卢德铭是非常赏识的,他不仅欣赏卢德铭的才干,还认可卢德铭的人品,他在卢德铭身上看到了一名红军优秀指战员的所有素质。
我们可以大胆假设,如果卢德铭不牺牲,而是跟着毛主席上井冈山,作为一定会更大。
对于卢德铭的牺牲,毛主席感到非常伤心,悲愤之余说出了“还我卢德铭……给我三个师我也不换”这番话。
后来,毛主席为卢德铭举行了盛大悼念仪式,还评价卢德铭说:
德铭同志为革命保留了火种,他是一名出色的军事指挥员,他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是战斗的一生。
对于没能及时掩埋卢德铭的遗骸,毛主席一直耿耿于怀,为此感到深深自责,曾多次派人到战斗爆发地寻找卢德铭的遗骸及其家人,还一直未能如愿。
1977年,毛主席已经去世一年,卢德铭遗骸之事才找到突破口,一个叫周仁榜的农民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
当时,周仁榜告诉中宣部的同志,“50年前,有一名军官骑着白马,在我家屋后中枪栽倒,就倒在沟里!”
周仁榜还说,当时战斗打得很激烈,敌人就要追来了,红军迅速撤离。战斗结束后,村民将牺牲的红军将士掩埋,而骑白马的军官就是他亲手掩埋的。
据此,中宣部进行了调查,认为周仁榜口中所说的“骑白马的军官”,极有可能是卢德铭。
后来,中宣部调查组又进行了一个多月的调查、走访,采访了和卢德铭一同战斗过的韩浚、何长工等人,但他们只能确认部分信息。
而在拜访赖毅将军的时候,调查组意外发现了一张黄埔三期政治部职员的合影,合影中有卢德铭和聂荣臻,照片火速送北京后,经聂荣臻确认,照片中的人就是卢德铭。
很快,照片就被送到周仁榜手上,尽管事情已经过去半个世纪,但他一眼就认出照片中的人,就是他亲手埋葬的“骑白马的军官”。
但遗憾的是,由于时间过去太久,卢德铭的遗骸已经与大地融为一体,调查组只挖出少量遗骸及遗物。
调查组还在黄埔通讯录查到了卢德铭的家庭住址,在其老家自贡军分区的帮助下,联系上了他的侄子卢定义,卢定义看到他照片的时候惊呼,“这个是我幺叔!”
直到这时,调查组才完全确认“骑白马的军官”确实是卢德铭无疑,毛主席苦苦等待的结果,总算是水落石出了。
后来,卢德铭的更多英雄事迹相继被发掘出来,人们这才对他有所了解,一直以来,他都埋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下。
值得一提的是,调查组还找到了卢德铭的未婚妻颜瑞琴,颜瑞琴十多岁被父母做主许配给了卢德铭,但卢德铭在外求学、从事革命,两人一直没完婚。
颜瑞琴是旧社会女子,卢德铭要求他放小脚、读书、走革命道路,前两样她都做到了,卢德铭因此很高兴,写信说准备找时间回去跟她结婚。
可这件事之后,随着革命形势恶化,为了不连累老家亲人,卢德铭不再往家里写信,直至他在秋收起义中牺牲。
因为这一缘故,卢德铭的家人和未婚妻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死是活,组织和部队也不知道他的家人到底在哪里,从而加大了寻找他的遗骸及家人的难度。
卢德铭一直没回去,颜瑞琴就一直等,到了三十多岁还没结婚。
后来,在家人的逼迫下,颜瑞琴嫁给了一个当地人,但丈夫不久便死掉,她便不再嫁人,而是一心一意打探卢德铭的消息。
直到1977年,颜瑞琴才从调查组口中得知:卢德铭早在1927年就牺牲。
拿到卢德铭的照片后,颜瑞琴哭成泪人,当她得知卢德铭的英雄事迹后,内心好过了一些,说:
你(卢德铭)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我为你感到自豪和骄傲!
颜瑞琴作为烈士家属,得到了当地政府的妥善安置和照顾。
1982年,为纪念卢德铭,江西省萍乡市芦溪县修建了卢德铭烈士革命陵园。
2009年,卢德铭被评为“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之一,这是对他历史贡献的最大肯定。
毛主席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会感到欣慰:卢德铭的遗骸、家人终于找到了,还找到一直苦苦等他的未婚妻,牺牲了五十多年还被人深深爱着,这份真情实在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