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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科技的乌托邦,敲不开现实的三重门丨CES见闻录②

“这个世界,万物有灵。” AI时代,万物互联,全都有了智慧和生命,有眼睛、有耳朵、能听会看还会猜你喜欢。在美国CES的会

“这个世界,万物有灵。” AI时代,万物互联,全都有了智慧和生命,有眼睛、有耳朵、能听会看还会猜你喜欢。在美国CES的会场广告和发布会上,这样的智能世界,仿佛睡醒一觉就能抵达。

“你再等等,我换个地方。”但无论是会展中心二层的媒体中心,还是酒店房间,为了给国内持续传送视频素材,都让我绞尽脑汁。

在CES正式开展的第二天,我感受到了巨大的割裂。

不仅仅是技术层面,遥远未来和眼前现实的巨大落差;还有街头泾渭分明的阶级分野;大洋两岸难以逾越的数字鸿沟;甚至是技术领域的遥遥领先,背后藏着可能被孤立的隐忧。

这三重割裂,像三张滤镜,在这个最光怪陆离的拉斯维加斯,在人声鼎沸的科技狂欢之下,我好像看到了一个更复杂、更真实的世界。

CES办了59年,被看作全球消费电子的顶级盛会,被称为黑科技的“春晚”,在这能够提前看到1-3年乃至更远未来的生活方式。花生受邀参会,在美国拉斯维加斯前线观察,写作手记一家之言~

馆内未来 VS 馆外古早

CES就好像是个乌托邦,大门内外就好像被孙悟空画了个圈。

如果说门内,是未来生活体验区;那么,门外的拉斯维加斯,更像本世纪生活保留地。这种割裂感,在走出展馆的那一刻被瞬间放大。

馆内,自动驾驶技术,都实现了无人化闭环:Waymo、特斯拉 FSD 在展馆间穿梭不息,车辆完全可以不需要司机;波士顿动力已经把机器人用在了工厂里,运货的是无人车、生产的是机械手,机器人的手甚至能自己扭开门把手——现场我还听到了开门音效,仿佛开的不是演示的门,而是未来的门!

在这里,让人会产生一种错觉,人类已经迈入智能时代,效率与便利触手可及。

走出展馆,现实瞬间切换成古早模式。

打车软件必须绑定信用卡,且上车点被严格限制在周边少数指定站点,十分钟的车程,需要在酒店里绕来绕去走个一刻钟才能找到指定上车点;餐厅订餐更是沟通考验,虽然有在线定位平台,但商家接入数量有限,要定位置则需要电话预约,有的还需要邮件沟通确定具体细节;没有成熟的评价体系,也无法实时查看排队进度;酒店和展馆的公共网速慢到让人崩溃,甚至频繁中断,最后只能半夜趁网速稍快时加班传输(比如,此刻)。

作为全球科技盛会的举办地,我没有感觉到这座城市在基础数字化设施上的先进性。

馆内讨论的是“万物互联、毫秒级响应”,馆外连日常出行、就餐的数字化体验都尚未完善,更别谈什么闭环。

这些尖端科技被集中在展会的聚光灯下,却没能渗透到城市生活的毛细血管。

原本平行的阶级差异,在此折叠呈现

割裂,更体现在人与人之间。

这座城市像一块被精准切割的蛋糕,不同阶层的人沿着既定轨道生活,却又在某个节点猝不及防地相遇。

五星级豪华酒店满目,大商超里人均200美金一位的牛排馆场场爆满需要提前预约,无论是酒店还是餐厅,总有高跟、短裙、低胸,身材火辣的女招待,眼含春水。走出门外,则有看似无家可归的人,坐在自己的一个大塑料包上,喝着酒发着呆,外披的衣服看上去有点板结,硬且冷。

认识了一位新朋友小元。疫情期间,她曾在东西海岸求学,这种不同阶级同时在眼前的感觉,让她感觉撕裂。

——我住的地方紧邻市政厅,这条建筑中轴线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一侧是音乐厅、歌剧院和豪华餐厅,每晚都有人衣着光鲜,追求精神消费的愉悦;另一侧的大型广场,每到傍晚就挤满了领取救济餐的穷人,他们裹着破旧的衣物,在寒风中排队等待果腹的食物。

在同一时间,看到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当年,她和同学们带着加州特有的“普世价值”情怀,想为这些困境中的人做些什么,却很快陷入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最终衍生出两种心态:一部分人选择“能做多少算多少”,另一部分人则下意识地疏远这些人群。

倒不是冷漠,而是恐惧。

有的学生贷款读书,帮扶当中发觉,看似光鲜的中产生活毫无稳定可言,一不小心就可能滑落。远离他们,仿佛就能假装这种风险不存在,眼不见为净,得到一种假的安全感。

唯一看上去一视同仁的,好像是赌场。这里几乎所有的规模酒店,都自带赌场,入住前、进出酒店,都得穿过重重赌具。

低收入人用几美元追求快速反馈的快乐,享受心灵上的过山车,仿佛下注到揭盅前一刻,做多大的梦都不为过,空气中弥漫着朋友所说的“让人上瘾的烟草味”。

富人的赌场,藏在需要验资的独立厅堂,我只知道走向那里的地毯,刚好能适应小山羊皮娇嫩的皮鞋底,脚感舒适,软且暖。

数字壁垒与跨域困境:技术难以弥合的鸿沟

如果说前两种割裂是物理与社会层面的,那么数字世界的割裂,则让身处其中的人更感孤独与无奈。

当我坐飞机穿越太平洋后,我发觉协同国内工作,我的挑战可不只是天然的时差,也有人为制造的门槛。

在拉斯维加斯,我需要随时将拍摄的素材、撰写的稿件回传给国内团队,但公共网络的网速极差,租用的海外流量每天只有2GB高速额度,其余时间均为低速,传输一段高清视频往往需要大半天。

理论上的解决方案,在现实中却处处碰壁:本地人常用的Google网盘,国内团队难以打开;国内常用的云存储软件,在海外网速慢到令人发指。这种数字壁垒,让跨域协作变得异常艰难。

手机设备的“水土不服”更凸显了这种割裂。

我携带某国产头部旗舰手机,在国内使用顺畅,但在海外却无法下载Uber、海外订餐等必备软件——官方应用商店的地域限制,让它几乎沦为“功能机”,而下载第三方平台的软件又面临支付安全风险。

最终,我只能依赖另一部当初跨国注册过账号的iPhone手机完成海外操作。

这种困境,本质上是不同数字生态之间的割裂。

这不是技术能力的不足,而是地域、政策、生态差异造成的壁垒。它像一道无形的墙,让跨域生活、工作的人,不得不付出额外的成本,才能在两个世界间勉强切换。

这种双向的壁垒,正在阻碍全球范围内的技术交流与生活互通。

人性与现实的问题,技术给不了答案

这是在拉斯维加斯的第三天,我已经被这三重割裂反复冲击。

馆内与馆外的温差,阶层之间的鸿沟,数字世界的壁垒。因为耳畔全是科技公司对美好未来的承诺,以至于我都有点恍惚了,试图将问题的根源,以及解决的方案,都交给技术——科技的发展,到底是为了弥合差异,还是在放大割裂?

但,好像这事儿和技术的关联有关,又无关。

科技本身没有对错,它只是一面镜子,照的是人性的复杂与现实的骨感。

数字工具再便捷,也难以跨越地域与政策的壁垒;技术再领先,也不能替代生态共赢的智慧;而阶层之间的割裂,更是科技难以单独解决的社会命题。

那么写这些有用吗?有用,无用之用吧。因为承认割裂的存在,是弥合割裂的第一步。

CES展会依然在继续,馆内的科技狂欢没有停歇,馆外的生活依旧在按部就班。

科技的终极价值,绝不止步于创造了多少黑科技。花生期待的技术,是有温度的。它能消融无形的割裂,能渗透到每个普通人的生活里,能让不同阶层、不同地域的人,在科技发展中感受到被尊重与包容。

文 | 李皙寅·花生

编辑 | 黑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