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房产中介。
妈妈私底下找到我，拜托我把她的那套房子卖了。
“你爸爸做生意遇到困难了，我想给他点支持。”
这套房子是外婆留给妈妈的，为的就是妈妈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小小避风港。
如今为了爸爸，妈妈把自己的避风港低价抛售了。
很快就有买家联系我了。
女人对我说，
“你好，请问房子可以帮我预留着，下周我生日的时候再让我爱人送给我吗？”
我瞥见她手机屏幕上和‘爱人’的合照，愣住了。
那是我爸。
我笑着点了点头，对女人说，
“当然可以，期待下个月您爱人的到来。”
01
说完，我还再三向女人确认了买房方的信息。
“方便预留一个信息和电话，我为您预留房子吗？”
直到看见女人填写的资料上，购置方的信息无论是名字，还是身份证，都和爸爸对上号时。
我才彻底死心，原来真的是爸爸。
女人把资料递给我，笑着说，
“小姑娘，希望你以后也能找到个这么疼你的爱人。”
“下周是我三十五岁生日，他说无论我想要什么，他都能满足我。”
“这套小公寓虽然旧了些，但位置正在市中心，我翻新一下和他两个人住，刚刚好咧！”
女人‘善意’的话，如同一根针扎进了我的心里。
外婆临死前留给妈妈的避风港。
居然成为了，爸爸送给别的女人的礼物。
我强忍着内心的不适，开口试探性询问。
“万一……万一你爱人拿不出那么多钱呢？”
“我没别的意思，毕竟买房子不是个小数目，到时候出状况了就不好了……”
女人却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般，大笑起来。
“两百万的买房钱他要是都掏不出来，我还跟他好干嘛？”
“小姑娘，我也不怕告诉你，我爱人最近公司的好几个项目都挣大钱了！”
说完，她还晃了晃手臂上的梵克雅宝手链。
一脸炫耀地说，“看见没？这是上周末他随手送我的。”
我死死盯着那条手链，心里的恨意几乎要将我吞噬。
“您爱人真浪漫。”
我声音发紧，“我妈过生日时，我爸就送了个超市促销的保温杯。”
女人得意地挑眉。
“男人啊，得分清谁值得花钱。”
她抚摸着新手链，
“上周我随口说想吃日料，他立马订了人均两千的餐厅。你妈这辈子去过吗？”
我胃里一阵翻搅。
想起上个月妈生日，爸说公司忙，让她自己煮碗面。
我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质问咽回去。
“您爱人真体贴。”
我挤出生意人的笑，“那下周签合同，我提前准备文件。”
女人得意地撩着头发，手机突然响起消息提示。
她低头看了眼，嘴角翘起来。
“哎哟，他催我试驾呢。”
她故意把屏幕朝我晃了晃，
“非要给我换保时捷，说旧车配不上我。”
聊天界面里，爸的头像备注是“老公”，最后一条消息是4S店定位。
我指甲掐进掌心肉里。
昨天妈让他陪去修电瓶车，他说要见客户。
女人扭着腰走了，香水味缠在空气里。
临走前，我以方便日后沟通为由，加上了女人的微信。
当晚，女人的朋友圈更新了。
【试驾惊喜！某人说白色配我新裙子】
配图是爸扶着车门笑，背景是4S店。
我往下翻。
上周三：【深夜投喂】
爸系着围裙煮着海鲜大餐，厨房装修豪华。
妈关节炎发作下不了床做饭时，他让妈妈吃泡面将就一下。
上周日：【礼物开箱】
堆满沙发的奢侈品袋。
同期家庭账本显示，他拒绝给妈换新冰箱。
每张照片里爸都笑得宠溺，和在家愁眉苦脸说“生意难做”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一张张截屏存证。
手机突然震响，显示爸爸来电。
“晓晓，房子有进展吗？”
他声音疲惫，“你妈最近总唠叨，你多劝劝她。”
我盯着朋友圈里他搂着情人试车的照片。
“爸，”
我轻声问，“您今天几点回家？妈做了红烧肉。”
他顿了顿。
“不了，要陪客户应酬。”他叹气，“生意不好做啊。”
电话挂断。
我翻出妈刚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她站在老旧冰箱前，文字是：
【突然不制冷了，肉有点味道，大家有什么补救办法吗？】
评论区第一条是爸的回复，
【别浪费，多煮煮还能吃。】
我保存好所有截图，关掉手机。
下周签合同日，我也会给他递上一份，足够分量的‘生日礼物’。
02
我推开门时，妈正蹲在厨房擦地。
抹布拧出的污水混着洗洁精泡沫，她手指冻得通红。
袖口还沾着早上熬中药的渍迹。
"妈。"我声音发哑，"别擦了，冰箱修好了吗？"
她抬头挤出笑："你爸说再撑撑，等生意好转就换新的。"
我盯着她开裂的指甲，心像是被人揪住。
去年爸风湿发作，她徒手剥核桃仁给他配药，指甲掀翻半个。
爸只说了句，"女人家就是娇气"。
而妈妈，却真的开始责怪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娇气。
"房子谈得怎么样？"
妈妈扶着腰站起来，"你爸昨晚咳了半宿，我得赶紧凑钱......"
我直接打断了妈妈的话，把手机递了过去。
"您先看看这个。"
她困惑地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王丽的朋友圈一条条地展示在她眼前：
【试驾惊喜】里爸扶着车门笑；
【深夜投喂】里爸系着围裙煮海鲜；
最扎眼的是最新一条，
【某人说手链太素，配不上我的新裙子】
配图是梵克雅宝柜台，销售正在包装同系列项链。
“查过价格了，最便宜那款也得七万六。”我在一旁冷冷地开口。
"这...这是？"妈的手指在发抖。
“这是今天来看房的客户，你猜怎么着，给她买房的人居然是我爸！”
我一边和妈妈解释着，一边关注着她的反应。
“爸爸每天在我们面前哭穷，实则钱都花到别人身上了！”
"爸昨天说见客户，其实在陪她挑项链！"
她踉跄扶住灶台，差点摔倒在地。
“不可能......”
她嘴唇哆嗦，“你爸说最近资金紧张，连我医保都......”
我调出银行流水截图。
“紧张？”
我指着给王丽的转账记录，“三个月转出去八十万，备注全是养生投资。”
她突然冲进卧室，抱出个铁盒。
里面塞满泛黄票据，爸的风湿理疗费、营养品订购单。
每张都记着她娟秀的字迹"阿伟的健康是重中之重"。
如今看来，却是讽刺至极。
最底下压着外婆的遗嘱复印件："房产赠李娟，望作安身立命之所"。
妈妈看看那些收据，又看看遗嘱，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骗走我的钱、我的人生也就算了，还想把我最后的底气也骗走吗！”
"你外婆走前反复叮嘱......"
她哽咽着抚摸遗嘱，"这房子是我的根啊......"
我捡起一张收据。
上周爸以"买补品"为由支走五千，同期王丽朋友圈晒出新款包。
"妈，你看清楚。"
我举起手机对照收据，"他的补品穿在别人身上！"
她突然抢过手机疯狂滑动。
王丽每张炫耀照都像鞭子抽在她脸上。
爸系着围裙煮海鲜，爸陪着挑珠宝，爸搂着试新车......
“去年我手术住院...”
她盯着照片里爸宠溺的笑，“他说病房信号差...原来是在给人家当厨子...”
眼泪砸在屏幕上，她突然笑出声。
“难怪他总嫌我熬的药苦...”
她抓起那叠票据狠狠摔向墙壁，“拿着我的卖命钱去养小妖精！”
纸片纷飞中，她佝偻的背渐渐挺直。
"晓晓。"
她抹掉眼泪，
"下周签合同，我跟你一起去。"
03
第二天，我找了个送文件的借口去爸公司，打算搜集更多证据。
却在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前台新来的女孩头都不抬："有预约吗？"
"我找张伟。"
我晃了晃手里的保温盒，"给他送午饭。"
她却嗤笑一声，瞥了我一眼后一脸嘲讽地说，
"张总夫人刚送过餐，这会儿在办公室陪着呢。"
“小姑娘你年纪轻轻，真没看出来心机这么重啊，不想努力了是吧？”
我瞬间愣住了。
张总夫人？
我妈明明在家啊。
还没等我反应，电梯叮咚打开了，王丽拎着爱马仕走出来，几个员工围着她喊"张太太"。
她看见我，脚步顿时停住。
"你来这做什么？"她打量我的工装，"说了会买就是会买！你追来公司也没用！"
前台抢着表功："夫人，她说给张总送饭！"
王丽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笑了。
她手指轻抚项链，一脸得意地说，
"小姑娘，死心吧。我爱人最讨厌死缠烂打。"
她靠近我，香水味扑鼻："不过你这样的...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周围响起窃笑。
我攥紧保温盒："您误会了，我是......"
"是什么？"
她打断，"嫉妒他给我买房？"
“你不就是知道我爱人有钱，特意跑过来想挖我墙角的吗？装什么？”
有个员工谄媚地插嘴："我们张总宠夫人是出了名的！上周还包餐厅给夫人庆生呢！"
我盯着王丽手腕上的钻表，和爸去年送妈的仿款一模一样。
"听见没？"
她弹了弹我胸牌，"房产中介？只怕你卖一辈子房也不够买我手表上的一颗钻的。"
还没等我反应，王丽突然抽走我手机。
"让我看看..."她划开相册，"偷拍我老公多少照片？"
我猛地抢回："还给我！"
她夸张地后退："保安！这疯子要动手！"
穿制服的男人按住我肩膀。
王丽把玩着车钥匙，保时捷标志刺眼。
"穷人就是可怜。"
她叹气，"只能靠幻想别人老公过日子。"
玻璃门外，爸的助理抱着文件经过，朝王丽鞠躬："夫人，张总让您挑新车颜色。"
我被人推搡着赶出旋转门。
烈日下，我打开手机。
王丽刚更新朋友圈：
【被小贱人骚扰了，他说要给我换辆更贵的车压惊】
配图是爸的聊天记录："宝贝受委屈了，明天带你看劳斯莱斯。"
而家庭群里，妈妈问："阿伟，冰箱彻底坏了，能转五百修吗？"
爸爸根本没回。
下一秒，王丽的短信就发了过来。
【后台签合同地点有变，换到张氏年中大会的现场！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小婊子，你气死了吧，但气也没用哟。】
【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收获礼物，而你只能在台下眼巴巴地看着~】
看着这些短信，我非但没有一丝生气，反而还有一丝兴奋。
正好舞台够大，观众够多。
而我准备的这份礼物，够大。
04
张氏企业年中发布会当天，名流汇聚。
甚至电视台的媒体记者也来到现场，开起了直播。
我爸张伟站在演讲台前，意气风发。
王丽紧挨着他，一袭红裙，脸上的笑容比头顶的水晶灯还晃眼。
这些年，爸爸一直以‘工作上的事情不想打扰家庭’为由，一次也没带我和妈妈出席过任何活动现场。
当时妈妈还觉得爸爸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你爸从不把工作上的烦恼带回家！我真是三生有幸才嫁给了他。”
如今看来，真是嘲讽至极。
晚宴很快就正式开始了，爸爸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邹上了舞台。
“接下来，我想借这个机会，感谢一位特别的人。”
我爸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宴会厅每个角落。
聚光灯打在王丽身上。
她适时地露出娇羞表情，手却紧紧挽住我爸的胳膊，像是在宣示主权。
“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她一直陪在我身边，给我支持和温暖。”
爸爸每说一句，我心里的恨意就多出一分。
他创业的第一桶金，是妈妈在饭店没日没夜地刷碗赚来的。
留下关节炎的后遗症，至今都还没好。
他第一次创业失败，欠下了不少债款。
是妈妈挨家挨户下跪，求着他们再给些时间，爸爸才不至于被人告上法庭。
最困难的那段日子，妈妈甚至去卖血。
一次又一次，都是妈妈给爸爸兜底。
甚至前些天，妈妈还想卖掉外婆留下的唯一遗产，去填补爸爸的亏损。
如今到他嘴里，却成了王丽的功劳。
我爸继续说着，目光与王丽交汇，情意绵绵。
台下响起捧场的掌声和起哄声。
王丽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时刻，她轻轻拽了拽我爸的衣袖。
她低语了几句，眼神充满暗示和期待。
我爸了然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转而面向观众，声音提高了几分，
“所以今天，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我要送她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
他故意停顿，吊足胃口。
王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我爸。
“我在市中心，为她准备了一个家！”
我爸大手一挥，语气慷慨激昂，
“一份房产赠与协议已经准备好！无论她选择哪一套房子，我都无条件赠送！”
“希望这份礼物，能配得上她这些年的付出！”
“哇！！”
全场爆发出惊呼和更热烈的掌声。
王丽激动得用手捂住嘴，她猛地抱住我爸，声音带着哭腔：“阿伟！谢谢你！我爱你！”
我爸得意地回抱她，享受着台下投来的奉承的目光。
“另外，”
他趁热打铁，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在王丽面前单膝跪下，
“丽丽，你愿意嫁给我吗？”
盒子打开，一枚硕大的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答应他！答应他！”
起哄声此起彼伏，气氛被推向最高潮。
王丽伸出手，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愿意！阿伟，我愿意！”
就在我爸要将戒指套上她手指的那一刻，
“张伟。”
一个平静的女声，在后方响起。
聚光灯下意识地寻声而去。
宴会厅厚重的大门不知何时被推开。
我和妈妈并肩站在那里。
妈妈背挺得笔直，眼神像刀子，直直射向台上那对僵住的身影。
“这份用我妈棺材本买的礼物，”
我妈缓缓开口，每个字都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她戴着，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