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巡航记
这是“战神”的首次大编队超长航时训练。
飞参室内，李卫民的手指在轰-6K“战神”轰炸机的飞行手册封面上轻轻摩挲，皮革表面因常年使用已经磨出了光泽。窗外，西北某基地的机场跑道在八月热浪中微微晃动。他今年五十二岁，再有三年就该停飞了，但今天这个任务让他的心跳得像第一次单飞时那样急促。
“老李，模拟室准备好了。”年轻的中队长陈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厚厚一沓训练计划，“这次跨岛链远航，司令部点名要你带队。”
李卫民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参加过无数次远航训练，但率领整整十二架轰炸机的大编队首次穿越第一岛链，这在他的飞行生涯中是第一次。这个任务的意义，机库里的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走吧，”他站起身，飞行服肩章上的二杠四星在阳光下闪烁，“让我们看看这次‘战神’到底能飞多远。”
一、在地面上飞
模拟训练中心的大厅里，十二台全动飞行模拟器呈两列排开，像真正的轰炸机中队准备起飞。李卫民戴上虚拟现实头盔的瞬间，熟悉的嗡鸣声在耳边响起。
“各机注意，编队起飞程序，三分钟倒计时。”他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到每个飞行员的耳机里。
眼前的屏幕亮起，呈现出某海军航空兵基地的全景。李卫民的手握上操纵杆，左脚踩上方向舵踏板。这些动作他已经重复了成千上万次，肌肉记忆比意识反应更快。
“雷霆01收到。”
“雷霆02收到。”
......
“雷霆12收到。”
十二架虚拟轰炸机依次应答。李卫民推动节流阀，模拟器开始震动，引擎的轰鸣通过低音扬声器直击胸腔。跑道的虚线在眼前飞速后退，拉升、收轮、爬升，一气呵成。
“保持高度8000，航向135，速度770。”陈锐作为副中队长，在模拟指挥中心监控着整个编队的各项参数。
最初的几小时模拟训练异常顺利。但李卫民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他按下一个红色按钮，屏幕上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风速指示器上的数字急剧攀升。
“遭遇强对流天气，各机注意颠簸。”李卫民的声音依然平稳，“采用疏散编队，高度层间隔调整为300米。”
模拟器剧烈摇晃起来，仪表盘上的数据疯狂跳动。李卫民感觉到手心渗出细汗，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身体对虚拟环境的真实反应。这就是现代模拟训练的神奇之处——它能让你在地面上体验到九成以上的空中压力。
“雷霆07报告，二号引擎参数异常！”
“检查燃油混合比，切换到备用供油系统。”李卫民几乎不假思索地回应。这个问题在上周的实机检查中刚刚出现过，机务部门已经查明了原因：某个燃油阀门的密封圈在长期使用后出现轻微老化。
模拟训练持续了整整六小时，涵盖了从起飞、编队、巡航到突发状况应对的全流程。当李卫民摘下头盔时，颈部已经酸胀得几乎无法转动。
“怎么样，老李？”陈锐递过来一瓶水。
李卫民喝了一大口，看着年轻中队长期待的眼神：“起飞和巡航阶段的配合不错，但遭遇电子干扰时的应变还是太模式化。明天重点训练通讯中断情况下的编队协同。”
“明白！”
二、铁鹰的羽翼
机库里，十二架轰-6K轰炸机正在进行飞行前最后的检查。李卫民缓步走过每一架飞机，像将军检阅他的士兵。
机头下方，新型光电瞄准吊舱的玻璃罩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机身两侧，经过改造的D-30KP-2发动机进气口比原型机扩大了15%，这是航空工业部门专门为此次远航任务进行的技术改进。增加进气量，优化燃烧效率，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标：更远的航程。
“李教官！”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年轻人从03号机的机腹下钻出来，脸上沾着油污，“左起落架的缓冲器换好了，我们做了三次压力测试，完全符合标准。”
李卫民认出了这个年轻人，刘宇，三年前从航空工程大学毕业后分配到机务中队。现在已经是维护轰-6K的技术骨干。
“发动机的改造效果怎么样？”李卫民问道。
刘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太棒了！昨天试车数据比改造前提高了8.7%的燃油效率。按照计算，极限航程能增加至少600公里，完全满足这次远航的需求。”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我们连夜检查了所有十二架飞机的发动机，确保万无一失。”
李卫民拍了拍刘宇的肩膀。在这些年轻人身上，他看到中国航空工业的进步速度。他刚飞轰-6的时候，这种中型轰炸机还只能执行近海任务。而现在，经过不断改进的轰-6K，已经具备了战略打击能力。
“导航和通讯系统呢？”“北斗三号全球卫星导航系统已经全部接入，定位精度达到厘米级。”另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是电子战军官王晓蕾，“我们的数据链也进行了升级，即使在强干扰环境下，编队内部也能保持加密通信。”
王晓蕾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此次航线的三维地图。一条红色曲线从东海某基地延伸出去，穿越宫古海峡，深入西太平洋，然后绕一个大弧线返回。
“气象部门的最新预报显示，这个区域可能会有积雨云发展。”王晓蕾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点，“但我们的气象卫星每十分钟更新一次数据，可以实时调整航线避开危险区域。”
李卫民点点头。现代战争，或者说现代军事行动，早已不是飞行员个人技术的比拼，而是整个体系对抗。从发动机制造、卫星导航到气象预报，每一个环节都关乎任务成败。
三、黎明前的准备
任务前夜，李卫民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休息。他独自来到飞行准备室，墙上挂着巨大的太平洋海图，那条红线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他想起三十年前，自己还是副驾驶的时候，随队执行过一次类似的远航训练。那次只有四架飞机，导航主要靠惯性系统和天文观测，通讯时断时续。当他们终于看到海岸线时，燃油警告灯已经亮了六分钟。
“李教官，还没休息？”陈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热茶。
“睡不着，再看看航线。”
陈锐把一杯茶放在桌上，站在海图前：“我第一次参加跨岛链训练是五年前，那时候还是轰-6M，航程勉强够用，回来时几乎是用滑翔的方式降落的。”他笑了笑，“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有空中加油能力，有远程导航，有数据链协同...”
“但挑战也更大了。”李卫民打断他的话，“航程越远，不可预测因素越多。三十年前，我们的对手只是自然条件；现在，还要加上人为干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您觉得我们能应对吗？”陈锐终于问道。
李卫民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机库方向。即使在深夜，那里依然灯火通明，机务人员在做最后的检查。更远处的跑道上，导航灯像一串珍珠延伸向黑暗。
“我父亲参加过抗美援朝，他常跟我说一句话：‘我们这一代人把该打的仗都打了，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一代不用打仗。’”李卫民转身看着陈锐，“但他错了。和平不是别人赐予的，是靠实力争取和维护的。我们今天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任何人都不敢轻易对我们动武。”
陈锐挺直了背：“明白了，教官。”
凌晨三点，警报声划破基地的宁静。任务，开始了。
四、铁翼破长空
东方的天空刚刚泛白，十二架轰-6K轰炸机已经列队在跑道上。深灰色的涂装在晨曦中泛着金属光泽，机翼下挂载的电子战吊舱和训练用导弹让这些“战神”显得威武雄壮。
李卫民坐在01号机的驾驶舱里，完成起飞前的最后检查。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全部亮起绿色，北斗导航系统的屏幕上，航线已经预设完毕。
“雷霆各机，按预定顺序起飞，空中编队。”
“雷霆01收到，开始滑跑。”
引擎的轰鸣声从低沉转为高亢，李卫民推动节流阀，巨大的轰炸机开始在跑道上加速。速度表指针快速转动：100节、120、150...在跑道尽头，他轻轻拉杆，机头抬起，大地在身下迅速远离。
“起落架收起。”后舱的领航员报告。
李卫民调整航向，朝着预定集结点飞去。从舷窗望去，另外十一架轰炸机如同迁徙的大雁，依次起飞，在空中组成整齐的编队。
阳光从云层缝隙中照射下来，在机翼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下面是深蓝色的大海，偶尔能看到货轮留下的白色航迹。这就是李卫民飞了三十多年的天空，每一次看到，依然会被它的壮美震撼。
“编队集合完毕，航向125，高度8000，速度820。”陈锐的02号机在右翼伴飞。
李卫民检查了编队间距和高度层分配。十二架轰炸机分成三个四机楔形编队，每个编队之间保持足够的战术间隔。这样的队形既有利于导航和通讯，也能在遭遇突发情况时迅速变换队形。
前两个小时一切顺利。编队保持着无线电静默，只通过数据链交换必要信息。李卫民偶尔会看一眼燃油指示器，改造后的发动机确实效率更高，油耗比预计低了2.3%。
五、风与云的挑战
“雷霆01，气象中心通报，前方300公里有积雨云发展，建议调整航线向北偏转15。”
李卫民看了看雷达屏幕，一片红色区域正在他们的航线上迅速扩大。太平洋上的天气变化莫测，即使有卫星数据，也难以完全预测。
“各机注意，改变航向至140，高度上升至10000，避开云区。”
编队开始缓慢转向。李卫民拉起节流阀，轰炸机以15度仰角开始爬升。气压高度表的指针稳步上升：8500、9000、9500...
就在他们即将越过云层时，意外发生了。
“01，这里是07，遭遇强烈颠簸，请求改变高度！”
李卫民看向右后方，07号机正在剧烈摇晃。雷达显示，那片积雨云的发展速度超出预期，边缘已经扩散到他们的航线。
“全体注意，立即疏散编队，各机自行寻找稳定高度层！”
命令刚下达，李卫民自己的飞机也开始晃动。气流像无形的巨手，将上百吨的轰炸机随意抛掷。仪表盘上的高度表和空速表指针疯狂摆动，李卫民紧紧握住操纵杆，用全部经验对抗着自然的力量。
“保持机翼水平，不要对抗颠簸，顺着气流调整！”他通过无线电喊道。多年的飞行经验告诉他，在这种强紊流中，硬抗只会增加结构压力。
云层中，能见度急剧下降。舷窗外一片灰白，只有偶尔的闪电照亮内部翻滚的云体。李卫民打开机翼和尾翼的除冰系统，防止结冰影响操控。
“雷霆各机报告情况！”
“02稳定，高度9500。”
“03稳定，高度10000。”
......
十一架飞机全部应答，虽然有些飞机仍在颠簸，但没有出现严重状况。李卫民松了口气，但心情丝毫不敢放松。他们才刚刚进入西太平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十五分钟后，编队终于冲出云区。阳光再次洒进驾驶舱，下方是绵延数百里的云海，像白色的绒毯铺在太平洋上。
“重新编队，检查各机状态。”李卫民命令道。
各机飞行员开始报告飞机状况。除了07号机的雷达天线罩在颠簸中轻微受损，其他飞机都完好无损。李卫民让07号机调整到编队中间位置，降低飞行速度，以减少空气阻力对受损部位的影响。
六、无形的战场
宫古海峡已经在身后，编队正式进入西太平洋空域。这里的天空更加开阔，但也意味着更加暴露。
“侦测到不明雷达信号，方位275，距离150公里。”电子战军官王晓蕾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特征分析为某型预警机。”
李卫民看了一眼雷达屏幕，一个光点正在他们左侧移动，保持着安全距离，但显然在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保持航向和速度，不要做挑衅动作。”他命令道，“继续执行训练科目。”
这就是现代远航训练的常态。每次进入国际空域，总会有“不请自来”的观察者。李卫民早已习惯了这种被监视的感觉，他知道，只要在公海空域合法飞行，对方也只能看着。
但这一次，情况似乎有些不同。
“侦测到电子干扰，频率覆盖我们的通讯波段！”
几乎同时，编队内部的无线电通讯开始出现杂音，数据链传输速率明显下降。对方显然在测试他们的抗干扰能力。
“启动反干扰预案，切换到备用频段，启用定向天线通讯。”李卫民平静地下达命令。这次训练已经预演过类似情况，每架飞机都装备了最新的电子对抗系统。
编队开始变换队形，从密集编队改为更加疏散的战术队形。这样即使通讯部分中断，各机也能保持相对独立作战能力。
“北斗信号受到干扰，定位精度下降。”
这才是真正的挑战。没有精确导航，在茫茫大海上就像盲人摸象。李卫民看了一眼惯性导航系统，误差正在累积增大。
“启动天文导航校准程序。”他对领航员说。
这几乎是一项失传的技术。在现代卫星导航普及之前，远程飞行主要依靠惯性导航和天文观测校准。李卫民这一代飞行员都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但年轻飞行员大多已经习惯了“抬头看屏幕”的导航方式。
“需要可见的天体进行定位。”领航员有些为难，“现在是白天，只有太阳可用，精度不够。”
李卫民思考了几秒钟：“各机注意，启动编队协同导航模式。”
这是他们训练过的新战术。当卫星导航失效时，编队中的长机使用惯性导航，其他飞机通过测量与长机的相对位置，结合自己的惯性系统，共同计算编队位置。通过数据融合，可以将导航误差降低到可接受范围。
一小时后，干扰突然停止，就像它开始那样突然。北斗信号重新恢复，屏幕上再次显示出精确的经纬度坐标。
“对方停止了测试。”王晓蕾报告，“从信号特征分析，可能是某国的电子战飞机。”
李卫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这次对抗让他们验证了新装备的性能，也暴露了一些问题。回去后，电子战训练必须加强。
七、归途如虹
惯导已经稳稳压在折返坐标上，按照计划，该返航了。
“雷霆各机，执行转向程序，航向315，返航。”
十二架轰炸机在西太平洋上空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机头指向西北方向的家。从起飞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但任务只完成了一半。归途同样漫长，而且飞行员开始感到疲劳。
李卫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打开自动驾驶系统，让飞机保持平飞。他需要保存体力，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舷窗外，太阳开始西斜，海面上泛起金色的波光。如果一切顺利，他们将在凌晨时分回到基地，差不多正好赶上日出。
“各机报告燃油状态。”
“02号剩余47%。”
“03号剩余46%。”
......
所有飞机的燃油消耗都在计划范围内。发动机改造确实发挥了作用，按照这个进度，他们甚至会有5%的余油安全储备。
夜幕中，太平洋上的星空格外清晰。没有城市光污染，银河像一条发光的丝带横跨天际。李卫民关掉了驾驶舱的部分照明，让眼睛适应黑暗。这是老飞行员的习惯，保持夜视能力很重要。
“雷霆01，基地呼叫。”通讯频道传来地面指挥中心的声音，“航线前方有商业航班密集区，请按预定方案调整高度至11000米，避开空中交通。”
“收到，正在爬升。”
编队开始缓慢上升，下方，几架民航客机的导航灯在黑暗中闪烁，像移动的星星。李卫民突然想到，这些客机上的乘客可能正透过舷窗看到他们——一支在夜空中静默飞行的轰炸机编队。他们不会知道这些飞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这次飞行的意义。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片天空下，和平得以维持；这片海洋上，航道保持畅通。这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不寻求对抗，但随时准备应对挑战。
时间一点点流逝，驾驶舱时钟显示已经过去了八小时。李卫民感到肩膀和背部的肌肉开始酸痛，这是长时间保持坐姿的结果。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做了几个简单的颈部旋转动作。
“教官，您还好吗？”陈锐的声音从无线电传来。
“老骨头还撑得住。”李卫民回答，“你们年轻人怎么样？”
“有点困，但还能坚持。04号的副驾驶有点晕机，吃了药，情况稳定。”
李卫民看了看导航屏幕，距离基地还有一小时航程。最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现在只要保持警惕，平稳飞完最后一段。
东方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先是深蓝，然后转为紫罗兰，最后出现一抹橙红。云层被染上金边，像燃烧的棉絮飘浮在海天之间。
“看到海岸线了！”不知谁在无线电里喊道。
李卫民向前望去，在地平线上，一道深色的线条逐渐清晰。那是祖国的海岸线，是家的方向。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每次远航归来看到这片土地，他都会有这种感觉。
八、新的起点
清晨六点四十七分，第一架轰-6K降落在基地跑道上。起落架触地时，橡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随后是减速伞打开的声音。
李卫民关闭节流阀，让飞机滑向停机坪。透过舷窗，他看到机务人员已经就位，地勤车辆正在驶来。飞行九小时二十分钟，航程超过八千公里，这个数字创造了轰-6K编队飞行的新纪录。
发动机关闭后，驾驶舱突然安静下来。李卫民摘下氧气面罩，深吸一口带着机油和橡胶味道的空气。后舱的领航员和武器操作员已经开始整理装备，但他没有立刻起身。
他看着窗外，另外十一架轰炸机依次降落，在晨曦中排成整齐的一列。阳光照在机身上，将深灰色涂装染成金色。这是他的队伍，他的战友，他们共同完成了这次历史性的飞行。
“李教官，地面指挥中心祝贺任务圆满成功。”通讯频道里传来基地司令的声音，“你们创造了历史。”
李卫民按下通话按钮：“这是整个团队的成功，司令。从机务到气象，从导航到通讯，每个人都是这次任务的一部分。”
打开舱门，梯子已经就位。李卫民慢慢走下飞机，双腿因为长时间不动而有些僵硬。踏上坚实的地面时，他感到一种熟悉的踏实感。
“教官！”陈锐跑过来，脸上洋溢着兴奋，“我们做到了！”
李卫民点点头，目光扫过整个机场。机务人员已经开始检查飞机，数据自动取样车驶向轰炸机，地勤人员在下载飞行数据。这个庞大的机器正在高效运转，为下一次飞行做准备。
“数据分析显示，发动机改造非常成功，平均油耗降低了4.6%！”刘宇拿着一台平板电脑跑来，脸上的油污还没擦干净，“导航系统在干扰环境下的表现超出预期，但通讯系统有几个频段需要加强抗干扰能力...”
李卫民听着年轻人的汇报，心中感到欣慰。他们不仅完成了任务，还获得了宝贵的数据，为未来的改进提供了依据。
基地食堂为归来的飞行员准备了热腾腾的早餐，但李卫民没什么胃口。他更想看看那些飞机，那些刚刚经历了一次远航的“战友”。
停机坪上，机务人员正在忙碌。有人检查发动机，有人测试电子设备，有人更换在颠簸中受损的部件。王晓蕾和她的电子战小组正在下载数据记录，分析遭遇干扰时的系统表现。
“李教官，您应该去休息。”基地政委走过来，“这次任务强度很大，您已经连续工作了近二十小时。”
“我还好。”李卫民说，“想看看飞机的情况。”
“飞机有专业人员照顾，您放心。”政委拍拍他的肩膀，“而且，新飞行中队下午就到，您还得给他们介绍经验呢。”
新飞行中队。李卫民这才想起，今天下午将有一批刚从航校毕业的年轻飞行员来到基地，开始轰-6K的改装训练。他们中将有人接替这些个老家伙，继续驾驶这些轰炸机，飞向更远的天空。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机场笼罩在金色的晨光中。远处，跑道上又有一架飞机开始滑跑，那是日常训练的歼十六护航中队。这个基地永远不会真正休息，总有人在训练，总有人在准备，总有人在守望这片天空。
李卫民最后看了一眼整齐排列的轰-6K机群，转身向宿舍走去。他的脚步有些疲惫，但背脊依然挺直。他知道，今天的远航只是一个新的起点，不是终点。这片海洋上的巡航线，将由一代又一代飞行员继续延伸，向着更远的方向，向着破晓的光芒。
而在停机坪上，机务人员已经完成了对01号机的初步检查。加油车开始抽取飞机的余油，并做好下一次飞行做准备。新的训练计划已经制定，新的航线正在规划。天空等待着，海洋等待着，黎明之后的又一个黎明等待着。
铁翼将再次破空，“战神”的故事永无终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