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世纪90年代，中国经济从计划向市场转型，这直接导致一些职业突然间没了影踪。不是因为从业者能力不行，而是整个体系变了样。粮票就是典型例子，1955年发行，到1993年国务院通知停止使用，票证管理员一下就失业了。这些人之前负责印制、分发和核对票证，全国有80万到100万这样的岗位。广东1992年先取消粮簿，北京1993年5月跟上，全国1994年基本结束。票证没了，这些依赖分配制度的工种自然就没了基础。

军工厂的转型也让一批技能过时的工人没了饭碗。沈阳庆华机械厂1982年南迁河南，专产步枪和冲锋枪。80年代和平期，军需减了，转产三轮车和摩托车，但工人不懂市场，产品卖不动。北京电子管厂1960年产值超3亿，70年代日本彩电进来，电子管淘汰，1986年连续11个月发不出工资。全国类似工厂多，军转民让这些专注精密制造的岗位消失，因为市场需求转向了。

纺织业是另一个重灾区。上海纺织曾占全国棉纺锭一半，产值占上海工业三分之一。90年代初，江浙乡镇企业起来，成本低、灵活。国有厂包袱重，机制僵。1996年国棉二厂停产，两万纱锭多数砸掉，设备移到国棉三厂，部分工人跟去。剩下的人提前退休，女45岁男50岁。纺纱工手艺再好，厂关了也没用。整个行业调整，数十万岗位流失在市场竞争中。

通讯领域的变化更快。80年代末BB机流行，传呼员月接三万条信息，收入两三千，高于平均工资。穿名牌工装，地位不错。但手机一普及，直拨取代了传呼。2007年传呼运营彻底停。话务员以前人工转接，长途等半天。90年代中期程控交换机推广，自动拨号取代人工。黄山分公司的话务员见证从手动到全自动，岗位就这样没了。

电报员的命运更惨。有些人背熟2000个电码，练会电传打字机，刚毕业行业就灭了。新技术取代民用电报，几年职业教育白搭。国企下岗是规模最大的。1995到2002年，国有和集体企业精简6000万职工。计划时代，工人有住房医疗教育保障。东北占下岗25%，煤炭纺织机械军工集中，四五十岁中年人多。北京电子管厂1986年财务不准，资金短缺。

下岗后，再就业难。1998年推动国企三年脱困，裁员加速。上海调查显示，百万下岗者情况复杂。有些开小店，进私企。湖南纺织厂一本科生下岗去建材公司，后出事故没了。作家黄灯1999年考上武汉大学研究生，离开了工厂。她记录工人失去的不止工作，还有归属和稳定。2015年职业大典修订，894个传统职业取消。

布票1983年取消，但90年代票证全面退场影响更大。供销社售货员以前是金饭碗，凭票卖货，说媒的人多。但市场开放后，岗位没了必要。铁饭碗砸碎，工人身份从社会保障变成市场竞争。90年代末下岗词正式出现，但阴云早覆盖整个十年。6000万人的规模，像中等国家人口。

军转民不只技术问题，还有管理。军工厂以前国家订单，现在得自己找销路。品牌和渠道缺失，产品积压。纺织厂响应退二进三政策，工业让位服务业。郝东明1970年进厂，见证车间关停。通讯革命中，传呼员从高收入到失业，只用不到十年。

国企改革中，东北重工业受冲击大。煤炭行业精简多，四五十岁工人技能单一，转行难。上海纺织从支柱产业变包袱。程控交换机让话务员从忙碌到闲置。张秀娟回忆自动线路逐步取代，整个职业淡出。

下岗一代如今七八十岁，有人适应市场，开公司或再就业，有人一辈子没缓过来。职业消失反映时代变迁，从计划到市场，技能不适应的就淘汰。票证管理员从80万岗位到零，快速转型没缓冲。

军工工人手艺为和平时代准备，转民品时发现不对路。纺织女工熟练纺纱，却遇乡镇企业竞争。传呼员收入高，但技术一变就过时。电报员培训白费，下岗潮中国企工人失去确定性。

整体看，90年代职业取消推动经济增长，但代价是大量中年人失业。2015年报告显示传统职业减少547个净值。新职业如计算机操作员出现，但旧的消失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