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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练了十五年媚术,一心想进宫当宠妃。新郎竟是骂我祸水的穷御史

我练了十五年媚术,一心想进宫当宠妃。
大婚当夜掀开盖头,新郎竟是那个在朝堂上骂我“祸水”的穷御史。
家徒四壁,油盐不进。
我捏着帕子想,这辈子完了。
他却递来一碗醒酒汤,正色道:“沈姑娘,你我婚事是太后懿旨,非我所愿。”
我咬着牙笑:“巧了,我也不愿。”
后来他查案,我递刀。
他升官,我铺路。
满朝文武都说裴则之娶了个妖女。
只有他知道,我的媚术,专治各种不服。
1
盖头掀开那一瞬,我脸上的笑僵住了。
裴则之。
竟然是裴则之。
那个在朝堂上参我爹“献女求荣”的裴则之。
那个骂我“以媚惑上,祸乱朝纲”的裴则之。
那个据说穷得连府邸大门都掉漆的裴则之。
我坐在婚床上,凤冠霞帔,满身珠翠。
抬头看他,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喜袍,袖口还磨出了毛边。
五官倒是生得俊朗,可惜绷得像块铁板。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十五年。
我从三岁开始练媚术。
眼波怎么转,嗓音怎么压,腰肢怎么摆,连呼吸都练出七种花样。
就等着进宫,把皇帝迷得神魂颠倒。
结果嫁了个穷御史。
“沈姑娘。”
他开口了,声音清冷,没什么情绪。
“你我婚事是太后懿旨,非我所愿。但既已成婚,我自会尽夫君之责。”
他转身端来一碗醒酒汤,放在我手边。
“天色不早,你早些歇息。我去书房。”
说完就走。
脚步稳当,背影笔直。
连头都没回一下。
我盯着那碗汤,热气袅袅。
碗边还有个豁口。
我捏紧了手里的帕子,指甲掐进掌心。
裴则之,你等着。
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我沈娇娘拿不下的男人。
2
第二天早上,我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家徒四壁”。
灶台是冷的。
米缸是空的。
房梁上结着蛛网,风一吹晃晃悠悠。
裴则之的衣柜里只有三件官服,两件便袍。
便袍上还打着补丁。
我坐在堂屋里,看着他把最后半把米煮成粥,端到我面前。
“吃吧。”
“你呢?”
“我不饿。”
他转身去整理卷宗。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稀得能照见人影。
我放下碗,从嫁妆箱子里翻出一包碎银。
这是我娘偷偷塞给我的,让我留着应急。
“裴则之,你过来。”
他抬眼,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银子上,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你的嫁妆。”
“我知道。”
“我不能用。”
“我让你用。”
他沉默了片刻,把卷宗合上,正色道:“沈姑娘,我裴则之虽穷,但还不至于用妻子的嫁妆。这些东西你收好,日后……”
“日后什么?日后你休了我?”
他愣了一下。
耳根泛了点红。
“我没这么说。”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他比我高一个头还多,我得仰着脸才能对上他的眼睛。
“裴则之,你听着。太后把我嫁给你,你就得管我。我吃不好,你脸上无光。我穿不好,你脸上也无光。你要当清官,我不拦你。但清官也得吃饭。”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把银子拍在他手里。
“去买米。剩下的,给你做身新袍子。这身喜袍,你穿出去我都嫌丢人。”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又抬头看我。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好。”
他转身出门。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回头。
“沈姑娘……多谢。”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嘴角弯了弯。
木头。
真是块木头。
3
三天后,裴则之下朝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我正蹲在院子里研究怎么把墙角那棵枯了的桂花树救活,听见他推门进来,脚步声比平时重。
“怎么了?”
他把官帽放在桌上,坐下来,捏了捏眉心。
“户部侍郎钱勉,贪了赈灾银。我参了他一本。”
“然后呢?”
“太后压下来了。说证据不足。”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他面前。
“你参他,是因为你真的查到了证据,还是猜的?”
他抬眼,目光锐利起来。
“你在质疑我?”
“我在帮你。”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跟他面对面。
“你把事情经过说一遍。从头到尾。”
他看了我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
然后他开口了。
说钱勉怎么克扣赈灾粮,怎么伪造账册,怎么把银子转到小舅子名下。
说得条理分明,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我听完了,手指敲着桌面。
“你说他小舅子开了间绸缎庄?”
“对。”
“在哪条街?”
“城南,永安巷。”
我笑了。
“裴则之,你明天上朝,别参钱勉。参他小舅子。”
他皱眉。
“什么意思?”
“你想想。一个七品小官的小舅子,能在永安巷开绸缎庄?那地方寸土寸金。钱勉把银子转给他,他再拿去做买卖。你参钱勉,太后保他。你参他小舅子,一个平头百姓,太后保什么?”
裴则之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像要穿透我。
“你怎么懂这些?”
我起身,理了理裙摆。
“裴大人,我三岁开始学察言观色。十五年了。你当我只会抛媚眼?”
我转身往里屋走。
走到一半回头,冲他眨了眨眼。
“对了,明天回来记得买斤肉。我馋了。”
他坐在那里,半晌没动。
耳根又红了。
4
裴则之果然参了钱勉的小舅子。
顺天府一查,绸缎庄账目对不上,牵出钱勉。
铁证如山,太后想保也保不住。
消息传回来那天,裴则之进门时,手里拎着一斤五花肉,还有一包糖糕。
我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挑眉。
“哟,裴大人今天大方了?”
他把肉和糖糕放在石桌上,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钱勉的小舅子有问题?”
“我不知道。”
我把衣服抖开,搭上竹竿。
“我只是知道,人越想把一件事藏起来,就越会在别的地方露出马脚。钱勉那么急着保他小舅子,说明那个绸缎庄有问题。”
“那你为什么让我参他小舅子,而不是直接参钱勉?”
“因为太后护着钱勉。你参他,是跟太后对着干。你参他小舅子,是依法办事。太后想护,也找不到由头。”
我回头看他,笑了一下。
“裴大人,为官之道,不光是刚正不阿。还得会挑软柿子捏。”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走到我身边,帮我递衣服。
“沈娇娘。”
“嗯?”
“你……不该只困在内宅。”
我手一顿。
抬头看他,他正低头把衣服往竹竿上搭,侧脸被日头照着,轮廓分明。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裴则之,你这是在夸我?”
他没回答。
但耳朵尖红透了。
我忍着笑,把最后一件衣服晾好。
“行了。去做饭。今天我要吃红烧肉。”
“……我不会。”
“我教你。”
5
那天晚上,裴则之在灶台前站了半个时辰。
切肉切得厚薄不一,下锅时油溅了他一手。
他绷着脸,一言不发,拿着锅铲的姿势像拿判笔。
我靠在灶房门口,笑得直不起腰。
“裴大人,翻面。要糊了。”
他手忙脚乱翻了个面。
肉已经焦了一面。
“盛出来吧。”
我走过去,接过锅铲。
“看好了,下次你来。”
我把肉盛进盘子,又调了个汁浇上去。
焦的那面朝下,看不出来。
端上桌,裴则之夹了一块,嚼了两下。
“……还行。”
“还行?”
我瞪他。
“这叫还行?裴则之你舌头是不是木头做的?”
他嘴角动了动。
我没看错,他笑了。
很浅,一闪而过。
但我看见了。
我坐下来,给自己夹了一块。
确实有点老。
但看他吃得认真,我也没再说什么。
吃到一半,他突然开口。
“沈娇娘。”
“嗯。”
“你……当初想进宫?”
我筷子停在半空。
看了他一眼。
他低着头扒饭,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想啊。练了十五年呢。”
“现在呢?”
我把筷子收回来,夹了块肉放进他碗里。
“现在?现在我觉得,宫里肯定没有红烧肉吃。”
他抬头看我。
我冲他笑,眼睛弯弯的。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我看见,他扒饭的速度慢了。
耳根又红了。
这个人,怎么这么容易红耳朵。
6
半个月后,裴则之升了。
从七品御史,升到了五品佥都御史。
消息传回来那天,他进门时脸色却不好。
“怎么了?升官还不高兴?”
他把官服脱下来,挂在架子上。
“有人在查你。”
我手里的针线停住了。
“查我什么?”
“查你的出身。查你爹。查你为什么被太后指婚给我。”
我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
“谁?”
“钱勉的人。他虽然倒了,但党羽还在。他们动不了我,就想从你下手。”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裴则之,你怕了?”
他低头看我,目光很深。
“我不怕。我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被他们抓住把柄。你以前那些事……”
我笑了。
踮起脚,凑近他耳边。
“裴大人,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沈娇娘十五岁就能把教习嬷嬷耍得团团转。几个跳梁小丑,我还没放在眼里。”
我退开一步,看着他。
“不过,你担心我,我很高兴。”
他别过脸去。
“……我去书房。”
“去什么书房。”
我拉住他的袖子。
“今天升官,得庆祝。我买了酒。”
他低头看着我拽他袖子的手。
我松开了。
他没有走。
“……好。”
7
酒是桂花酿。
我托人从城南买的,甜口,不烈。
裴则之喝了两杯,话还是不多。
但整个人松下来不少,肩膀没那么绷了。
我靠着窗台,杯子在手里转。
“裴则之,你当初为什么参我爹?”
他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他献女求荣。用女儿换官位。”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他抬眼看我。
烛火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我当初以为……你和你爹一样。”
“现在呢?”
他没说话。
但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但就是变了。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弯腰,凑近。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裴则之,你看着我。”
他看着我。
“你觉得我美吗?”
他喉结动了动。
“美。”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碰我?”
他偏过头去。
“我……不想趁人之危。”
“趁人之危?”
我笑出声来。
“裴则之,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碰我,叫什么趁人之危?”
他转过头来,对上我的眼睛。
那目光里有克制,有犹豫,还有别的什么东西,烧得他眼眶都红了。
“沈娇娘,我这个人,认死理。娶了你,就想好好待你。不是因为你长得好,不是因为你懂人心。是因为……”
他停住了。
“因为什么?”
“因为你在我碗里夹肉。”
我愣住了。
他站起来,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
低头看着我,声音很轻。
“那天在灶房,你说宫里没有红烧肉。我就在想,我要让你天天吃上。”
我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这个人。
这个木头。
这个穷得叮当响、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的裴则之。
我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很轻,碰了碰嘴角。
他整个人僵住了。
“沈娇娘……”
“闭嘴。”
我拽住他的衣襟,把他拉下来。
“抱我。”
8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裴则之已经上朝去了。
枕边放着一碗温着的粥,还有一张字条。
字写得方正,像他人一样。
“粥在灶上,热了再喝。今天下朝早,我去买肉。”
我抱着被子笑了半天。
起床喝了粥,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桂花树被我救活了,抽了新芽出来。
我正想着今天要做什么,忽然听见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个陌生男人。
三十来岁,穿着绸衫,手里摇着扇子。
“裴夫人?”
“你是?”
“在下姓周,钱勉钱大人门下。特来拜会。”
我靠在门框上,把他从头打量到脚。
“钱勉的人?来我家做什么?裴则之不在。”
“不找裴大人。找您。”
他把扇子一收,笑了笑。
“听说裴夫人聪慧过人,周某特来送一份礼。”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匣子,打开。
里面是一对鸽子血耳坠,红得刺眼。
“钱大人虽然倒了,但门生故旧还在。裴夫人若是愿意帮个小忙……”
我低头看了看那对耳坠,笑了。
“什么忙?”
“简单。裴大人最近在查的那桩盐税案,卷宗放在书房。您只需要……”
“我只需要把卷宗偷出来给你们,对吧?”
他眼睛一亮。
“裴夫人爽快。”
我伸手,把匣子接过来。
他笑意更浓。
然后我把匣子往地上一摔。
鸽子血碎了一地。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裴则之查案,我递刀。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周姓男人的脸白了。
“你……”
“滚。”
我砰地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厉害。
裴则之回来的时候,我正在收拾地上的碎玉。
他看见地上的东西,脸色变了。
“谁来过?”
“钱勉的人。想收买我。”
他抓住我的手腕。
“你没事吧?”
“没事。”
我抬起头,冲他笑。
“我把他们送的东西摔了。”
他看着我。
目光从我的脸,移到地上的碎玉上,又移回来。
然后他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沈娇娘。”
“嗯。”
“以后这种人,别开门。”
“怕我出事?”
“怕你把人打了,还得我赔钱。”
我扑哧笑出来,捶了他一拳。
“裴则之,你这个人……”
他松开我,低头看我。
眼里有笑意,很淡,但确实在笑。
“明天开始,我教你查案。”
“啊?”
“你说过,你的本事,不该困在内宅。”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比我以为的要聪明得多。
9
裴则之说到做到。
从那天起,他每天下朝回来,就把当天查的案子讲给我听。
盐税案。
河工案。
军饷案。
一件比一件棘手。
我听着,帮他分析。
谁在撒谎,谁在害怕,谁在观望。
我的媚术没用在内宅,用在了这些卷宗上。
裴则之说,我像一把刀。
专挑人最软的地方扎。
我说他像一块磨刀石。
又硬又直,但刀磨上去,越来越快。
三个月后,盐税案破了。
牵扯出十几名官员,追回白银三十万两。
皇帝亲口夸裴则之“能臣干吏”。
裴则之跪在殿上,说了一句让满朝文武都傻眼的话。
“此案能破,臣妻沈氏,功不可没。”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做饭。
锅铲掉在地上。
裴则之下朝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我瞪着他。
“裴则之你疯了?你当着满朝文武提我?”
“提了。”
“你知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说?说你靠女人……”
“我不在乎。”
他走过来,把我掉在地上的锅铲捡起来,放回锅里。
“沈娇娘,你练了十五年本事。不该只让我一个人知道。”
我看着他。
鼻子又酸了。
“裴则之,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故意让我离不开你。”
他想了想。
“对。”
我扑过去抱住他。
锅里的菜糊了,我们谁也没管。
10
后来,钱勉一党彻底倒了。
裴则之升了都察院左都御史,正三品。
他还是那么穷。
俸禄大半拿去接济穷苦百姓,家里还是那几件旧家具。
但那棵桂花树,长得特别好。
秋天一开,满院子都是香的。
我开了个小私塾。
教邻居家的女孩读书识字。
也教她们怎么看人,怎么说话,怎么保护自己。
裴则之下朝回来,总要在私塾门口站一会儿。
看我拿着戒尺,一本正经地教那些小姑娘。
有天晚上他问我。
“你教她们媚术?”
“不教。”
我摇头。
“媚术这东西,看着是讨好人,其实是拿捏人。我教她们做人,不教她们做刀。”
“那你教什么?”
“教她们认字。教她们算账。教她们,要是以后嫁了人,别被男人骗。”
他看着我,目光温和。
“那你自己呢?被我骗了吗?”
“你?”
我笑了,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裴则之,你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骗我什么了?”
他握住我的手。
掌心粗糙,温热。
“沈娇娘。我没骗你。我是真的,想让你天天吃上红烧肉。”
我把头靠在他肩上。
“裴则之。”
“嗯。”
“我练了十五年媚术。以为要进宫争宠。”
“现在呢?”
“现在?”
我闭上眼睛,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现在我觉得,那十五年,就是为了遇见你。”
他没说话。
但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院里的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月亮挂在枝头,又圆又亮。
我想,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