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海大陆,有一种改变命运的方式叫天道审判。
存善心做好事的人可以通过天道审判得到天赐祝福、顺利飞升,做尽恶事之人在天道审判后会被罚没所有天赋乃至受重刑。
我,宁飞雪,有着天生剑骨的超人天资,但“心思恶毒”,被宗门上下联手送上天道审判台。
同样被审判的,还有师门最善良单纯的小师妹胡绵绵。
宗门弟子三千,都盼我剑骨尽断,
却盼他们心爱的小师妹胡绵绵借此拥天道赐福、光芒万丈。
01
这天,我一到练功场,见宗门三千名弟子齐刷刷地列阵。
我的嘴角微微上扬,难得今日宗门弟子都还算勤勉,“你们今儿到的是都齐,挥剑一万次,开始!”
不曾想,我话音刚落,大师兄鹤轻寒便唤出了他的寒冰剑指向我,“宁飞雪,你抢夺同门机缘、苛待同门,你不配做青云宗的首席大弟子,亦不配拥有剑骨!”
我的小师弟云临也召唤出他的碧波剑,“对!你这样恶毒的女人,凭什么有这么好的天赋,我们不服!”
缩在鹤轻寒和云临身后的娇软小姑娘则糯糯出声,“寒师兄,云师兄,绵绵受点伤没关系的,被夺了天材地宝也没关系,你们别为了绵绵跟宁师姐生气呀!”
“诸位师兄师姐也是,宁师姐天生剑骨,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一定打得过,大家如果因为我被宁师姐打出个什么事,这叫绵绵如何自处啊”,胡绵绵望向周围弟子们的眼神如小鹿般,让众人更加怜惜不已。
“绵绵师妹安心,今天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为你讨个公道!”
“对,大师姐也不能肆意欺凌同门!”
“就是!宁师姐你修为高也不能肆意妄为!”
众弟子高呼对我的不服。
说来糟心,自从胡绵绵到了宗门,这种屁事就没有停过。我不喜欢纠缠,直接召出本命冰魄剑朝天划了一道剑气,厉声道,“今日挥剑两万次,若再生事端,通通给我去思过崖思过去!”
“不服?在你们胜过我之前,给我忍着!”懒得理他们,我直接登上高台开始修炼心法。
我在高台打坐,鹤轻寒在台下目眦尽裂,冲我大吼,“宁飞雪,在你眼里,我们都不配成为你的对手是吗?”
“你修为高就特别了不起是不是!”云临也拔剑指向我,原本清澈的眼睛满是恨意。
青云宗众弟子亦是眉头倒竖,一脸的不服。
我叹了口气,直接设了结界就入定,“你们现在开始挥剑,还能赶得上饭堂的晚饭。”
鹤轻寒见状直接振臂一呼,“青云宗众弟子,宁飞雪仗着自己修为高嚣张至极,肆意欺凌同门,这样的人,怎配得上天赐剑骨?众弟子,可愿随我祈愿天道审判!夺了那恶妇剑骨,再让善良的绵绵受天道祝福?”
云临亦大声呼喊,“大家可愿让恶妇宁飞雪受罚,让善良的绵绵得到天道祝福?”
“弟子愿意!”
“弟子也愿!”
“弟子愿让善有善报、恶得恶果!”
“让恶得恶果!”
站在众人身后的胡绵绵一脸感动地看向大家,哭着说,“大家,大家为了给绵绵讨公道,竟做到如此,这叫绵绵如何是好啊。”
被胡绵绵这么一激,青云宗上下更加沸腾了。
鹤轻寒剑指苍天,剑意带着对不公的不忿,云临随后,而后青云宗弟子三千纷纷拔剑扫出剑意相合,很快就召来了天道审判。
天边闪着金光,传来的声音肃穆,“天道在此,下是何人,有何冤屈,召吾审判?”
见天道到来,鹤轻寒兴奋地红了脸,“天道在上,我青云宗上下恳请天道对宁飞雪这个恶妇进行审判,为善心的胡绵绵师妹赐下天道祝福!”
天道“弟子三千,嗯,可代表一宗了。天道审判是要用青云宗三百年气运作为交换的,你们可知啊?”
鹤轻寒率先发声,“弟子们知道,求天道进行审判!”
云临也喊着,“天道,绵绵这么善良却无法修炼,宁飞雪那么恶毒却有那么高的禀赋,我们愿以宗门三百年气运为绵绵求个公道!”
“诸位师弟们,你们得绵绵恩情,可愿为她求个公道?”
“愿意!”“愿意!”
青云宗弟子三千的呼声震天。
“好,那吾便开始审判,给你们公道。”
02
我和胡绵绵站在宗门的练功场上接受天道审判,台下弟子三千,看向我时满是恨意,又在目光转向胡绵绵时饱含柔情。
是了,我天生剑骨、极品冰灵根,是宗门禀赋最高的天骄,十七岁便成了元婴,却是他们眼中虐待胡绵绵、欺凌他们的毒妇,他们恨我,又打不过我,于是趁掌门闭关,请来天道抽我剑骨,断我成仙路。
而胡绵绵,下品五灵根,也就是杂灵根,入宗门五年用遍天材地宝才堪堪筑基。这样极差的禀赋,在他们眼中却是再善良不过、对他们最好的人,青云宗上下都希望她得到天道祝福。
我站在练功场的擂台上垂眸,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天雪地。这群人,是当真看不到我为他们所做的么?
“宁师姐对不起!我没有要寒师兄和云师兄还有诸位师兄为我主持公道的,但是他们非要,对不起!给你造成麻烦了”,站在我对面的胡绵绵像只小白兔一样,眼睛红红地看向我,哽咽地说,“要不您还是跟师兄们道个歉吧,您的天赋来之不易,到时候真没了可怎么办啊!”
“绵绵,你就是太善良了,宁师姐平时那样欺负你,你还担心她”,云临心疼地凑到胡绵绵那侧的台下。
“绵绵,你性子太善良了,可是恶人总要自尝恶果的,这天底下,总要有公道可言”,鹤轻寒望向台上胡绵绵,声音温柔。
青云宗三千弟子也开始为胡绵绵鸣不平了。
“是!她宁飞雪天生剑骨如何,天赋异禀又如何,恃强凌弱就该被天道制裁!”
“剑骨不该在这样的人身上!”“就是!”
“她作恶多端怎配拥有剑骨?凭什么能得元婴修为?”
“绵绵师妹这样对宗门师兄弟如亲人的人才该得到天道祝福!”
“请天道公道裁决!”
“请天道公道裁决!”
胡绵绵似小兔子一般红着眼看着我,一脸愧疚可怜,但看向我的眼里闪着挑衅,隔空传来的声音语气无奈,“师姐,整个宗门的师兄弟都在为我求天道赐福,要天道将你判罚呢,这可怎么办啊”。
胡绵绵这小人得志的样儿直接给我整笑了,“胡绵绵,你骗骗那些蠢货也就罢了,你觉得你还能骗过天道吗?”
“不会是装久了,你就以为你装出的样子是事实了吧。”我眉毛轻挑,“你就不怕天道审出真相,让你从此身败名裂吗?”
闻言胡绵绵的小脸瞬间唰地就白了,满脸恐慌地看向我,嘴里却喊着鹤轻寒的名字,“大师兄,我身体不舒服,我,我还是不要天道审判了!”
“绵绵怎么了,宁飞雪威胁你了是吗?”我亲手带大的云临最先出声,仇恨地用眼刀子刺向我。
“我,我不舒服。而且不想因为绵绵,让大家跟宁师姐反目成仇。”胡绵绵软软糯糯的,红着眼看向人的时候,让人的心都碎了。
鹤轻寒看向胡绵绵的目光温柔宠溺,“绵绵,天道审判一旦开始就不能终止了,否则要剥夺提出终止的人一身的天赋与气运的。你不舒服的话先吃些龙骨丹,我们马上向天道呈上证据,天道很快就会剥宁飞雪仙骨,为你赐下祝福了!”
“绵绵,若身体不适,为师这里还有九转玄丹你先吃着”,我的师父,也是青云宗的掌门青杉此时踏破虚空而来,给胡绵绵送上了我从魔窟九死一生寻来的九转玄丹。
“师尊,您出关了。”我盯着青杉拿九转玄丹给胡绵绵的手,声音发涩。
“孽徒!”师父看向我的目光满是厌恶,“真不懂为师当初怎么就带回来你这么个坏种,陷害师妹、欺辱同门,搞得宗门上下怨声载道、无心修炼,为师情愿当初没有带你回宗!”
我一字一句地解释道,“师父,弟子不曾欺凌同门,也不曾陷害胡绵绵。”
“你还要狡辩!为师就看,像你这样的人,最后能落得什么样的下场!”师父说这话的时候,看向我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慈爱与不忍,盛满了厌恶。
我闭了闭眼,我的指甲应该陷入了肉里,我能感觉到手中的血在往下滴。
03
天道将我和胡绵绵二人被卷到了半空中的一片符文之中:“吾开始审判,青云宗呈上举证留影。”
“我先来!”云临率先往天上抛了一块留影石。
迷雾森林里,刚击败赤焰灵鼠的云临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而我自远处飞来,趁他重伤砰地一脚将他踢飞近二里地。
云临捂着断裂的肋骨在天上腾飞时,我在踢飞云临的地方被红光围绕,俨然是得了赤焰灵火。
画面一转,云临刚在地上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只黑冰狼直奔掏自己心而来。
而当时境界不过炼气后期的小师妹胡绵绵拿着宗门最普通的灵剑挡在云临身前,大喊“不许伤害我师兄!”
护着云临的胡绵绵与黑冰狼拼死搏斗,倒在云临身前的时候,身上满是伤痕、口吐黑血,“云师兄,是绵绵无用,护不住你。”
青云宗上下看到这一幕都沸腾了。
“云师兄冒死得来的赤焰灵火也抢,抢也就算了,还把人踢成重伤,宁飞雪当真是卑劣至极!”
“残害同门还不思悔改,宁飞雪此等不仁不义的败类,也配拥有先天剑骨?请天道断她剑骨!”
“青云宗没有宁飞雪这样卑鄙无耻的大师姐!”
“请天道断宁飞雪剑骨!还我宗门公道!”
“跟绵绵师妹做同门真的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生死关头,哪怕自己身死,也要挡在师兄身前。”
“我哭死,绵绵师妹真的是很好的女孩啊,有危险真的会用性命护住我们!”
“绵绵师妹这样的人才配得到天道祝福!”
“对!绵绵师妹才该得到祝福,宁飞雪这种人不配得剑骨!请天道判罚宁飞雪,还天下个公道!”
“请天道裁决!还青云宗公道!”
04
留影石又继续投射了第二个场景,那回我接了宗门的除魔令带队去江水镇除魔。
我们一行人进了魔气最重的一个院子,一个约莫五六岁小男孩正蹲着看着房梁发呆,顺着小男孩的视线望去,房梁上赫然是挂着的两具尸体。
见我们进了院子,小男孩向我们跑来。
我则迅速划了一道剑气阻拦他的靠近,厉声道,“你是何人?为何院子里毫无生气,你却安然无恙?”
小男孩震惊地看了我一眼,继而哇哇大哭,哭得既害怕又伤心。胡绵绵见状马上就要冲上去要抱这个小男孩,“大师姐,你怎么能这样恐吓和质问一个小孩子呢?难不成这院子里的人都死了,只有这孩子活,这孩子就是凶手吗?”
“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啊!”胡绵绵看着男孩,一脸心疼。
但就在胡绵绵要上前抱小男孩的时候,我不耐烦地蹙着眉,捏了个结界,把她和师兄弟们隔在结界外,接着凝出一道至纯的正道剑气就攻向了这个五六岁的孩子。
小男孩的身上潺潺流血,看向人群的眼神满是破碎,苍白的小脸因为脱力微微摇着头,“不是,我不是魔”。
而我呢,此时,以剑为符笔,画下诛魔阵攻向小男孩,不过片刻,小男孩成了碎片。
我看了看天,转头冷声道,“魔已除,青云宗众弟子听令,速速前往冰魄秘境!”
“大师姐,就算着急完成任务,您也不能······”小师妹胡绵绵不住落泪,捂着嘴满是不忍。
“若人和魔都分不清,干脆你这眼睛也别要了。”我瞥了胡绵绵一眼,剑一收,召唤出飞舟。
其他同门慑于我战力纷纷低头缄默,只小师妹胡绵绵对着身后的府邸深深一拜,迎风哭泣,“对不起,孩子,姐姐无能,姐姐,呜呜呜。”
“用小男孩的命匆促结案,宁飞雪该死!我看宁飞雪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
“宁飞雪修为高就可以指鹿为马吗?这样的人必须被天道制裁!”
“绵绵师妹才是最勇敢最良善的人,她才该被祝福!宁飞雪她就不配有剑骨!”
“我们青云宗以宁飞雪为耻!”
“宁飞雪平日里就仗着自己天生剑骨,在宗门里欺男霸女,这回天道必还我们一个公道!”
“天道在上,绵绵小师妹才该拥有这世上最好的天分!请公平判决!”
“孽徒,从此以后我青杉没有你这样的徒弟!”我的师父青杉直接隔空取了我的亲传弟子玉牌捏成齑粉。
“师父,我没有。我是您一手带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您应该清楚啊”,我心神震痛,艰难出声。
我的师父青杉则朝我狠狠挥了一下袖子,“好大喜功、草菅人命,如此恶徒,其罪当诛!”
“宁师姐,你说你怎么能做这样的恶事呢,师父再宽和,也无法容忍你害幼童的性命充当功劳啊”,胡绵绵的传音袭来,满是嘲讽。
我气得当场吐了一口鲜血。
05
留影石播放完了,云临双手朝天一拱,“天道在上,宁飞雪为夺资源残害同门,为了完成任务草菅幼童性命,恶毒至极,请天道判罚!”
“宁飞雪,做你的师弟我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云临走到我身前,自嘲地说,“枉我曾那样敬爱于你!宁飞雪,你也配!”
天道的声音很快传来,“好,吾宣判,宁飞雪爱护同门,心存善念,赐下天道祝福,胡绵绵,残害同门,心性卑劣,夺幻颜仙骨。”
听到天道这么宣判,整个练功场里的青云宗弟子瞬间炸开了锅,“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
“难道就因为她宁飞雪天生剑骨,您便不顾事实也要偏袒于她吗!难道这世间就只看天赋,不讲公道吗!”云临气得双眼通红,朝天道大声控诉道。
天道声音肃穆:“无知小儿,你明明感觉到了真相,却又不愿相信。罢了,你要公道,我便给你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