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8日,赫尔佐格把组阁授权交给埃森科特。推荐他的有67票,推荐内塔尼亚胡的只有46票。议会一共120个席位,想要组建联合政府,至少要拿到61席支持。消息一出,不少人都觉得内塔尼亚胡要垮了。
我看了两天反倒觉得,这67票看似是要压垮内塔尼亚胡,其实是给他留出了缓冲空间。这群人凑在一起,唯一共识就是反对内塔尼亚胡,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共同目标,内部矛盾重重,这些支持票很难真正发挥作用。
咱们拆开看这67票。埃森科特自己的阵营掌握48席,剩下19席来自两个阿拉伯裔政党。这19票的条件说得很直白,不能给他们安排部长职位,而且内塔尼亚胡绝对不能再当总理。可埃森科特竞选的时候公开说过,不会和阿拉伯政党结盟,现在等于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你可能会好奇,埃森科特就差13席,难道真的凑不出来吗?
他盯上了沙斯党和圣经犹太教联盟,两党加起来刚好13席,48加13,刚好够61席的门槛。看着好像可行,但沙斯党支持的是内塔尼亚胡,圣经犹太教联盟干脆谁都不站队。
更关键的一点,埃森科特打算修改极端正统派的兵役豁免政策。而这两个政党的基本盘,全靠这项政策维持,动这个政策,等于直接和他们撕破脸。
2020年以色列大选就发生过类似的事。当时甘茨拿到足够议员支持去组阁,阿拉伯派系也没有给他使绊子。折腾一个月之后,他只能和内塔尼亚胡定下总理轮替的约定。结果还没等到甘茨上任,这个联合政府就散伙了,甘茨从头到尾都没能坐上总理的位置。
放到这次的局势就能看懂,这67张支持票,更像是走个过场。大家只是临时抱团,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反对内塔尼亚胡。票投完,各方就各奔东西,根本捏不成一个稳定的执政联盟。
这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内塔尼亚胡现在不用下台。以色列法律规定,新政府没有通过信任投票之前,他可以继续当看守总理,而且这个看守任期没有时间上限。2019到2022这三年半里,内塔尼亚胡就曾经当了一年多的看守总理。很多人以为他快要下台,依我看,更像是带薪“待机”。
当然,内塔尼亚胡手里也不是没有筹码。利库德党手握27席,是议会第一大党,整个右翼阵营合计53席,比埃森科特的48席还要多。但这里面有个细节,53个右翼席位里,只有 46 个愿意支持他,剩下7票来自圣经犹太教联盟。等于他昔日的盟友没有全力站队,给他留了一点变数。
内塔尼亚胡在以色列政坛本来就是起起落落。1999年、2021年两次下台,2009年、2022年又两次卷土重来,下台对他来说,早就不是新鲜事。
但这次不一样,他身上背着官司。他是以色列历史上第一位在任期间接受审判的总理,被控受贿、欺诈、违背公众信任三项罪名。案件审理多次中断,中间又赶上以色列打击伊朗,听证直到今年4月才重新恢复。
战事和司法审判两条线缠在一起,大家都看得明白,内塔尼亚胡就是在借着局势拖延案件。有人会问,法庭的案子能不能逼着他早点下台?其实没那么容易。战时环境会拖累司法进度,只要看守政府还在运转,审判很难直接把他拉下来,这也是不少派系选择联手反对他的原因。
但政治博弈,说到底绕不开钱。节节攀升的战争开支,让各个派系暂时放下分歧,把反对内塔尼亚胡当成唯一的共同目标。
以色列央行测算,2023年10月到2026年4月,战争开销差不多吃掉全国GDP的20%。开战之前,国防开支占 GDP 的 4.5%,2025 年涨到 8% 左右,2026 年依旧维持在 7%。
今年预算6990亿谢克尔,赤字率4.9%,债务率69%。国防支出相比2023年开战前涨了 120% 以上。钱不够就只能借钱,还要挤占民生预算,医院、学校、公共交通这些民生项目都跟着受影响。
美国的援助,对内塔尼亚胡来说既是支撑他的拐杖,也是捆住他的绳子。美国国务院数据显示,2019至2028年,美国每年给以色列38亿美元,其中33亿只能用来采购美制武器,这笔钱大约占到以军军费的16%。
参议员万斯复盘共和党败选的时候,四条总结里面,两条都和对伊冲突、美以绑定有关。和内塔尼亚胡深度绑定,在美国已经不再是加分项,这点大家都不藏着了。
那美国还会无条件一直给钱吗?从现在的选举信号来看,后续援助一定会附带越来越多条件,不会无底线兜底。不少以色列议员也看清了这点,才加入反对内塔尼亚胡的队伍。
对以色列来说,所有矛盾最后都会落到预算上。财政难题和政治困境本质是一回事,就算换上新政府,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所以,反对内塔尼亚胡,才成了各个政党唯一能达成的共识。
外交上的僵局,也在推着各方联合起来。内塔尼亚胡最拿得出手的外交成果,就是绕开巴勒斯坦推进地区国家关系正常化,亚伯拉罕协议就是代表。但沙特已经划出底线,5 月份再次明确表态:巴勒斯坦不能建国,沙特就不会和以色列建交。在内政外交上,内塔尼亚胡都陷入被动。
再看埃森科特,要是他靠着这19张阿拉伯政党的选票成功上台,确实会拥有内塔尼亚胡没有的操作空间。但有空间,不代表他愿意走和平路线。他同样公开反对建立巴勒斯坦国,他的目标是彻底瓦解哈马斯的武装力量。不要以为换一个总理,巴以之间就能迎来和平。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内塔尼亚胡还能撑多久?按照法定的组阁时限28天再加14天缓冲期来看,时间很短。可按照看守总理没有任期上限的规则,他又能耗很久,甚至熬到下一次、再下一次大选。我判断,内塔尼亚胡大概率能熬过这个冬天,因为想要把他赶下台的这股力量,凑不出稳定执政需要的61席。
就算内塔尼亚胡暂时稳住看守总理的位置,也改变不了议会里67名议员已经达成反他共识的事实。这里有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如果一个总理,只是靠着大家共同反对另一个人才能上位,这个总理职位本身还有多少权威?
三年半五次大选,矛盾一直没解开,这次67张选票,又一次只是为了反对一个人。一个国家,可以有强势总理,也可以有弱势总理,但最难长久维持的,就是单单靠 “反对同一个人” 拼凑起来的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