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最后一次回头看向这间住了3年的出租屋。
室友乔雨突然从房间出来,一脚踩在了陆远的行李箱上。
“这就想跑?”乔雨穿着陆远从没见过的昂贵西装,气场全开。
“别闹了,乔雨。”
陆远苦笑着指了指箱子,“我被裁员了,得回老家。”
“不准走。”乔雨的语气不容置疑,“把票退了。”
陆远被气笑了:“你养我啊?”
乔雨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陆远,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可以啊,当我私人助理,1个月2万8。”
陆远低头看向那张黑金色的名片,手一松,行李箱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01
傍晚六点,陆远把最后一道清炒虾仁盛进盘子里。
厨房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他端着盘子走出厨房,瞥见乔雨正瘫在客厅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
“吃饭了。”陆远喊了一声。
乔雨头也不抬:“马上,这局打完。”
陆远摇摇头,把菜放在餐桌上。
这样的场景在这间位于A市老小区的出租屋里已经重复了三年。
三年前,陆远通过合租平台认识了乔雨。
那时候他对她的印象是:长得挺漂亮,但生活能力几乎是负数。
她能把速冻水饺煮成一锅面片汤,能把白衬衫和红裙子一起扔进洗衣机,最后收获一件粉红色的衬衫。
为了保住厨房,也为了自己每天下班能吃上热饭,陆远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了做饭的任务。
“哇,陆远,你做的糖醋排骨比饭店还好吃!”
那是合租的第一个月,乔雨咬着排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好吃就多吃点,以后碗归你洗。”陆远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说的。
“没问题,陆大厨!”乔雨答应得特别爽快。
然而现实是,洗碗的活儿最后还是落在了陆远身上。
乔雨总有各种理由:“游戏晋级赛关键时刻”、“刚做的美甲不能沾水”、“我突然肚子疼”。
陆远在一家互联网广告公司做项目经理。
说是经理,其实就是个高级打杂的。
每天早上挤四十分钟地铁去C区上班,晚上经常加班到九点以后。
回到家还要面对乔雨的“点菜服务”。
“陆远,今天想吃水煮鱼。”
“陆远,我看到网上有个芝士焗大虾,你会做吗?”
有时候陆远在地铁上累得差点睡着,但推开家门,看见客厅那盏特意为他留的落地灯,还有沙发上那个蜷缩着追剧的身影,他又觉得做顿饭也没什么。
乔雨似乎没什么固定工作。
她有时睡到中午才起,有时又连续几天不见人影。
陆远问过她:“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乔雨总是眨眨眼,咬一口苹果说:“自由职业,搞艺术相关的,你不懂。”
陆远确实不懂。
他只知道乔雨交房租特别痛快,从不拖欠,虽然生活上有些马虎,但从不带乱七八糟的人回来。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他们就像两只偶然相遇的小动物,小心翼翼地共享着一个窝。
陆远在公司的日子却越来越不好过。
新来的运营总监赵志成,是个典型的笑面虎。
上任第一周,他就暗示团队要“自愿放弃”部分加班费,美其名曰“与公司共渡难关”。
陆远为了保住工作,忍了。
那段时间,他经常把工作带回家做。
客厅的茶几上,一边堆着乔雨的零食和画册,另一边则是陆远的笔记本电脑和厚厚的文件。
“喂,陆远,你这个PPT配色也太丑了吧。”乔雨凑过来,指着屏幕吐槽道。
“大小姐,这是商业计划书,要的是专业和简洁,不是你们搞艺术的随心所欲。”陆远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切,没审美。”乔雨撇撇嘴,又缩回沙发看她的综艺去了。
她不知道,这份PPT是陆远熬了两个通宵做出来的,为了那个全公司都盯着的“飞跃计划”。
如果这个项目能拿下,他就有机会升职加薪,在这个城市稍微站稳一点。
也就不用每天为了节省几块钱,在超市里对比半天价格了。
那天晚上,陆远工作到凌晨一点。
乔雨早就回房间了,客厅里只有键盘敲击的轻微声响。
陆远看向窗外稀疏的灯火,心里默默想:等这个项目成功了,就请乔雨去吃顿真正的大餐,不用自己在家做的那种。
但他没想到,这个项目成了他噩梦的开端。
“飞跃计划”汇报会上,赵志成抢了陆远的发言机会。
他拿着陆远做的PPT,站在投影仪前侃侃而谈,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而真正的执行者陆远,只能坐在角落负责翻页。
会议结束后,大老板在视频通话里点名表扬了赵志成。
“赵总监思路清晰,方案做得很扎实。”
赵志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都是团队努力的结果,我只是把握了一下方向。”
陆远坐在下面,手里的笔几乎要被捏断。
把握方向?赵志成连核心数据模型的运行原理都说不清楚!
回到工位,陆远忍不住去找赵志成理论。
“赵总,方案的核心部分是我……”
“小陆啊,”赵志成打断他,慢条斯理地剔着牙,“年轻人眼光要放长远,别太计较眼前得失。你在我的团队里,你的成绩就是团队的成绩,团队的成绩自然也就是我的成绩,这逻辑没问题吧?”
“可大老板以为那是您独立完成的……”
“怎么,你想去跟大老板说明情况?”赵志成脸色一沉,把牙签扔进垃圾桶,“陆远,你要搞清楚自己的位置。据我所知,你还在试用期延长考核阶段吧?我想让你离开,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陆远愣住了。
他在这家公司工作两年多了,怎么突然变成试用期延长了?
“上个月的公司架构重组通知你没仔细看吗?所有岗位重新定级定岗。”赵志成冷笑一声,“你这个岗位,现在竞争很激烈。”
陆远感觉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那天晚上回家,他买了几罐啤酒,坐在客厅地板上一个人喝闷酒。
乔雨出来倒水,看见他这副样子,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喂,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失恋了?”
“没有。”陆远灌了一口酒,“工作不顺。”
“不顺心就辞职呗,多大点事。”乔雨蹲下来,抢过陆远手里的啤酒喝了一口,立刻皱起眉,“呸,真难喝。”
“辞职?辞职了你养我啊?”陆远醉眼朦胧地看着她。
乔雨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行啊,我养你。只要你天天给我做饭,保你吃好喝好。”
陆远只当她开玩笑,摆摆手:“算了吧,你连自己都养不明白。”
他完全没意识到乔雨那句话里可能藏着的认真。
接下来的几周,赵志成变本加厉地给陆远增加工作量。
即使是周末,陆远也必须随时待命回复消息。
有次凌晨三点,赵志成打电话让他修改方案,理由仅仅是某个图标“不够醒目”。
陆远的生活节奏彻底乱了。
乔雨开始抱怨:“陆远,你最近怎么都不做饭了?我都吃了一周外卖了,脸都要吃绿了。”
“我的乔大小姐,我得加班赚钱交房租啊。”陆远一边修改着方案,一边无奈地回答。
“那可以做点简单的嘛,番茄炒蛋总可以吧。”乔雨在沙发上打了个滚,“我不管,我要吃你做的饭!”
看着她那副耍赖的样子,陆远心里的烦躁突然散去大半。
也许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至少还有一个人是真的需要他。
哪怕这种需要,主要停留在胃的层面。
有一天晚上,陆远加班到十一点才回家。
推开门,却看见乔雨正趴在他的电脑前,专注地看着屏幕。
“你在干什么?”陆远吓了一跳,连忙放下背包。
“看你电脑没关,就随便看看。”乔雨指着屏幕上的一份公司内部通讯,“哎,这个新来的女总裁,姓什么来着?好像挺厉害的。”
屏幕上是一封人事任命邮件,关于集团新任执行总裁的任命通知,但没有照片,名字的后半部分被权限遮挡了。
“那是公司高层的事,跟我们这种普通员工有什么关系。”陆远合上电脑,“让开,我还要继续工作。”
“说不定我认识呢。”乔雨嘟囔了一句,起身去冰箱拿酸奶。
“你要是认识集团总裁,我还能在这里受这种气?”陆远笑着摇摇头。
“陆远,你要是真的不想干了,可以跟我说。”乔雨突然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我可以帮你介绍工作。”
“得了吧,你能介绍我去哪?去你们艺术圈当模特啊?”陆远打趣道。
“滚!”乔雨把酸奶盖子扔了过来。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仿佛生活的压力暂时消失了。
但陆远没想到,这竟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02
事情的爆发发生在一个周四的下午。
赵志成突然把陆远叫进办公室,将一叠文件重重摔在桌上。
“陆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赵志成的咆哮声几乎穿透玻璃门。
陆远捡起文件一看,是“飞跃计划”的媒体投放预算表。
上面的数字,比原定方案多了一个零。
“三百万变成了三千万!陆远,你想让公司破产吗?!”赵志成指着陆远的鼻子骂道。
“这不可能!”陆远瞪大眼睛,“我提交给您的版本明明是三百万,我有原始文件!”
“原始文件?少来这套!这上面有你的电子签名!”赵志成点开电脑屏幕,上面确实是那份错误的报表,审批流程记录显示是由陆远的账号提交的。
陆远脑子“嗡”的一声。
那是他的账号没错,但那个时间点他正被赵志成派去客户公司送合同,根本不在办公室。
“是您……”陆远猛地抬头,“我想起来了,那天您说急需用我的电脑发一份紧急邮件,让我把登录密码告诉您……”
“胡说八道!”赵志成脸色一变,拍案而起,“陆远,做错了事就要承认,别像疯狗一样乱咬人!你知道这给公司造成多大损失吗?客户那边已经发来投诉函了!”
“我要申请技术部核查登录记录!”陆远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赵志成一声令下,门口立刻进来两名保安。
“陆远,鉴于你造成重大工作失误且拒不认错,公司决定立即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赵志成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辞退通知书,“签字吧,给自己留点体面。”
“我不签!这是陷害!”陆远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不签?”赵志成走到陆远身边,压低声音说,“小陆,我劝你冷静。如果你不签字,这件事传出去,你在整个行业都别想混了。三千万的失误,哪个公司敢要你?而且,如果我坚持追究,这可以上升到商业过失,后果你清楚。”
陆远浑身发抖,看着眼前这张油腻的脸,拳头握得死紧。
但他不能冲动。
他需要这份工作,老家还有父母需要他寄钱回去。
一旦背上污点,他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最终,陆远颤抖着手,在那份辞退通知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连最后一个月的工资都没能结算,他就在保安的“陪同”下,抱着一个纸箱离开了公司大楼。
外面天色阴沉,下着毛毛雨。
陆远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进进出出衣着光鲜的白领,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回到出租屋,屋里一片漆黑。
乔雨还没回来。
陆远把纸箱扔在角落,瘫倒在沙发上,连灯都没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乔雨哼着歌走进来,手里提着两个大购物袋。
“咦?怎么不开灯啊?”她打开灯,看见陆远像一摊泥似的躺在沙发上,“陆远,你今天回来这么早?饭做好了吗?我快饿扁了。”
听到“饭”这个字,陆远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断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陆远猛地坐起来,冲她吼道,“你是没手没脚吗?不会自己点外卖?我是你的专属厨师吗?”
乔雨被他吼得愣住了,手里的购物袋掉在地上,零食散落一地。
她呆呆地看着陆远,眼睛里满是错愕和委屈。
“陆远……你发什么神经啊?”
“我发神经?对!我就是神经病才伺候了你整整三年!”陆远站起来,把积压的怒火全都倾泻出来,“我失业了!被开除了!你满意了吗?以后没人给你做饭了!我们都要滚蛋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乔雨没有哭,也没有吼回来。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陆远,眼神里闪过一种陆远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蹲下身,开始捡散落在地上的零食。
“失业就失业呗,干嘛冲我发火。”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在陆远心上。
陆远看着蹲在地上的乔雨,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后悔。
他真是个混蛋。
在外面受了欺负,却回来伤害唯一陪伴自己的人。
“对不起……”陆远颓然坐回沙发,双手捂住脸,“乔雨,对不起……我今天……实在太难受了。”
乔雨没说话,把零食都捡起来放好,然后走过来,坐在陆远身边。
“谁欺负你了?”她问。
陆远哽咽着,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
听完后,乔雨沉默了很久。
“那家公司,叫宏达传媒对吧?”她突然问。
“对。”陆远有气无力地回答。
“那个赵志成,是运营总监?”
“嗯。”
“知道了。”乔雨站起来,拍了拍手,“陆远,别太难过了。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今晚别做饭了,我请你出去吃火锅。”
陆远看着她,心里一阵苦涩。
她根本不明白。
这不是一顿火锅能解决的问题。
他在这个行业的名声可能已经臭了,想在A市继续发展,难如登天。
第二天开始,陆远陷入了彻底的颓废状态。
他没有投简历,没有看招聘信息。
他几乎可以肯定,赵志成一定在行业圈子里散布了他的谣言。
陆远开始在二手平台变卖自己的东西。
那把为了缓解腰疼买的人体工学椅,卖了二百八十块。
那台为了给乔雨做烘焙买的烤箱,卖了四十块。
乔雨这几天的行为也变得有些反常。
她不再缠着陆远做饭,而是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整夜不回来。
陆远也无心过问。
反正一切都快结束了。
他也该回老家了,找份普通工作,或者做点小生意,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周四晚上,陆远买了回老家D市的高铁票。
明天是周五,是他在A市的最后一天。
他决定给乔雨做最后一顿饭。
算是给这三年的合租生活画个句号。
陆远去超市买了乔雨最爱吃的食材:排骨、鲜虾、还有一条鲈鱼。
厨房里,油烟机嗡嗡作响。
陆远切着姜丝,眼泪被辣了出来。
或许不只是因为姜丝。
他不舍得。
不舍得这间虽然老旧却充满回忆的出租屋,不舍得A市的灯火,甚至有些不舍得这个总让他操心又给他带来温暖的乔雨。
菜都上桌了,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门开了,乔雨风风火火地走进来。
她今天穿得很不一样,一身剪裁精良的浅灰色西装套装,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妆容精致,脚上是一双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高跟鞋。
陆远愣住了。
合租三年,他第一次见到乔雨这副打扮。
“今天这是去哪了?打扮得这么正式。”陆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去处理了点事情。”乔雨脱下高跟鞋,看到满桌菜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哇!这么丰盛!陆远你中彩票了?”
“没有。”陆远解下围裙,给她盛了一碗饭,“就是想……好好吃顿饭。”
乔雨坐下,拿起筷子刚要夹菜,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她看见了茶几上那张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高铁票。
“你要走?”她放下筷子,盯着陆远。
“嗯。”陆远不敢看她的眼睛,低头扒了一口饭,“在这里待不下去了,回老家D市。”
“不许走。”她说。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乔雨,别闹了。”陆远叹了口气,“房租快到期了,我也没有钱续租。这三年来,谢谢你陪我,虽然你有时候挺麻烦的,但……我其实挺开心的。”
“我说,不许走。”她重复了一遍,眼神紧紧锁定陆远,“谁说你在A市待不下去了?那个赵志成算什么东西。”
“你不懂职场规则。”陆远苦笑,“小人物是斗不过那些人的。”
“那如果你不再是‘小人物’呢?”乔雨突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要是能翻身,第一件事就是让赵志成滚蛋。”陆远咬着牙说。
“好,记住你说的话。”乔雨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快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
“做什么事?我都失业了。”
“明天你就知道了。”乔雨神秘地笑了笑,又恢复了平时那副轻松的样子,“不过今晚这排骨糖放得有点多,下次注意。”
“还有下次?”陆远摇摇头,“吃吧,明天我就走了,以后你想吃也吃不到了。”
那天晚上,他们吃得有些沉默。
乔雨没有像往常一样边吃边聊各种八卦,而是一直在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表情严肃得仿佛在处理什么重大事务。
吃完饭,她居然主动收拾了碗筷。
虽然只是把碗碟堆进了水槽没有洗,但这已经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03
第二天早上,陆远被手机闹钟吵醒。
虽然不用上班了,但生物钟还在。
而且,他要去赶上午十点的高铁。
陆远起床,简单洗漱后,开始把最后一点行李塞进行李箱。
乔雨的房门紧闭着,大概还在睡觉。
陆远写了一张便条,贴在冰箱门上:“乔雨,我走了。冰箱里还有速冻水饺和馄饨,你记得自己煮着吃。以后照顾好自己,少点外卖,不健康。”
写完,他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
再见了,A市。
就在陆远的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个慵懒却清晰的声音。
“这就想溜?”
陆远回头,看见乔雨倚在她房间的门框上。
她今天的装扮比昨天还要正式和气场强大。
一身深蓝色的商务套裙完美贴合身形,颈间一条简约的项链,整个人散发着陆远从未见过的精英气质。
“乔雨,别闹了,我真要赶车。”陆远无奈地说。
“不准走。”乔雨走过来,直接用脚踩住了陆远的行李箱。
“你干什么呀?”陆远有点急了,“我票都取出来了!”
“退掉。”乔雨伸出手,掌心向上。
“什么?”
“我说把票退了。”乔雨挑了挑眉,“陆远,我之前不是说过吗?我可以养你。”
陆远被气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开玩笑。
他合租三年的室友,每天为她做饭,现在他被公司裁员要回老家,她却拦住他不让走。
陆远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心里一动,忍不住开了个玩笑:“包养我?行啊,你拿什么养?你连房租都是跟我平摊的。”
乔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陆远从未见过的、带着几分戏谑和掌控感的笑容。
“可以啊,当我私人助理,一个月两万八。”
陆远愣了一下:“两万八?你没开玩笑吧?去哪当助理?”
乔雨没有说话,只是从她那件质地精良的西装外套口袋里,从容地取出一张名片,递到陆远面前。
“拿着。”
陆远疑惑地接过名片,低头看去。
名片是深蓝色镶银边的,质感极佳,上面只有一行简洁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