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岁生日刚过，裁员通知书就摆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签字笔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17年的青春，就换来了这一纸协议。
回到家，妻子已经泡好了茶，茶几上却摊着两份文件——离婚协议书。
她妆容精致，语气像在讨论明天菜价：“你失业了，我们好聚好散。”
我看着她陌生的脸，点了点头，咽下所有关于股份的秘密，签下了名字。
01
陆铭坐在公司楼下的茶室，手里捧着那份刚签完字的离职协议，窗外的夕阳将街道染成暗沉的琥珀色。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妻子苏岚的名字。
他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苏岚平静无波的声音，像是在询问明天天气如何。
“陆铭，公司那边……是不是有变动了？”
陆铭端起早已凉透的龙井茶，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比这个下午经历的一切都更加难以吞咽。
“嗯，已经谈妥了。”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苏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不容商榷的味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通话挂断了。
陆铭盯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长——一分二十秒。
十五年的婚姻，似乎就在这一分二十秒里走到了岔路口。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公司法务部门发来的邮件，提醒他下周去办理股权确认手续。
他看着邮件里那个醒目的数字——百分之三十二。
这是他用了十八年时间换来的，从公司初创时的六个人，到如今行业里的龙头企业。
但他此刻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包括那个在家等他“谈谈”的女人。
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灯光亮得刺眼。
苏岚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整齐地摆放着两份文件。
她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得像是要去参加董事会。
“坐吧。”
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
陆铭机械地走过去坐下，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
不用打开，他也知道那是什么——离婚协议书。
“你早就准备好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粗糙。
苏岚端起白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陆铭，我们都四十多岁了，没必要再彼此耽误。”
她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现在失业了，而我的事业正在上升期，我们的人生轨迹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所以你选择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离开？”
陆铭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
“困难？”
苏岚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讽刺。
“陆铭，你四十四岁被公司裁掉，拿什么给我未来，拿什么供儿子上大学？”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影挺直而疏离。
“我不能把自己的后半生，赌在一个失业的中年男人身上。”
陆铭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觉得十分陌生。
记忆中那个在出租屋里陪他吃泡面、笑着说“有你在哪里都是家”的姑娘，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
“晨晨呢？”
他问的是儿子陆晨。
“晨晨在他奶奶家，我已经跟他说了。”
苏岚转过身，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这套房子归我和儿子，你那点补偿金够你租房子过渡了。”
她走回茶几前，拿起一份协议递给他。
“条款我都拟好了，你看看吧。”
陆铭翻开协议，每一个条款都像锋利的刀子。
房产归苏岚，存款对半分，儿子的抚养权归她，他每个月支付八千元抚养费。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就法庭见。”
苏岚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陆铭，你在公司干了十八年，最后还不是说裁就裁？”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冷漠。
“你以为你还有什么资本跟我谈条件？”
那天晚上，陆铭睡在了书房的折叠床上。
凌晨两点，他躺在黑暗中，听见客厅里传来苏岚打电话的声音。
“对，已经摊牌了……他能怎么样，一个失业的中年男人……”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
“我当然要趁早离……你放心，房子肯定是我的，他那点补偿金根本不够打官司……”
陆铭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这些年所有的坚持和付出，都成了一个笑话。
为了这个家，他在公司拼了十八年，从基层工程师做到技术总监。
当年公司给股权激励时，总裁沈弈曾私下找他谈话。
“老陆，公司马上要上市了，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这百分之三十二的股份是你应得的。”
沈弈当时神情严肃。
“但你要暂时保密，现在公司内部情况复杂，消息传出去会有很多麻烦。”
陆铭那时觉得沈弈是为公司大局考虑。
现在想来，或许是命运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看清一些人、一些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弈发来的消息。
“老陆，公司的事你别多想，年底分红会按时打到你的账户，保守估计八千万起步。”
“好好休息，有空一起吃饭。”
八千万。
陆铭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
这笔钱足够他和儿子过上优渥的生活，足够让苏岚后悔莫及。
但他决定继续保持沉默。
他想看看，这个曾经发誓要与他同甘共苦的女人，究竟能走多远。
02
第二天上午，陆铭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岚看着他签字，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陆铭，我以为你会闹的。”
“闹有用吗？”
他合上协议书，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你说得对，我们确实不合适了。”
“那就好。”
苏岚收起协议，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晨晨那边，我会慢慢跟他解释。”
她拿起手提包，朝门口走去。
“你以后每个月按时打抚养费就行，最好别总去打扰他学习。”
“他是我儿子。”
“我知道。”
苏岚在门口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但他马上要高考了，不能受影响。”
她拉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我去律师事务所把协议备案，你这几天尽快搬走吧。”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彻底切断了过去与现在。
陆铭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那些曾经温馨的家具，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虚假。
手机响了，是儿子陆晨打来的。
“爸爸……”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
“晨晨，别哭。”
陆铭的心像被揪住一样疼，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往的车流。
“妈妈说你们要离婚，是不是因为我成绩不够好，让你们操心了？”
“傻孩子，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但喉咙却有些发紧。
“爸爸妈妈只是不适合在一起了，但我们永远都爱你。”
“可是……可是妈妈说你失业了，说你以后可能都没法给我交学费了……”
陆铭握紧了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苏岚居然跟儿子说这种话。
“晨晨，你听爸爸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变得平稳有力。
“爸爸确实离开了原来的公司，但这不代表爸爸没有能力。”
“你的学费，你的生活费，爸爸都会负责。”
他的语气十分坚定，像是在许下一个庄重的承诺。
“你只管好好学习，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真的吗？”
陆晨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真的。”
陆铭的声音温柔而有力。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挂了电话，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客厅里那些记录着一家三口生活痕迹的照片。
最新的一张是去年冬天在海边拍的，照片里的苏岚笑容灿烂，挽着他的手臂。
才几个月时间，人心就能变成这样。
搬家那天，陆铭只带走了些衣服和书籍。
公司给的补偿金是一百二十万，对一个失业的中年人来说已经不错了。
他在市区租了个六十平的一居室，月租五千，简单收拾后就安顿下来。
苏岚没有出现，来的是她的闺蜜林悦。
“陆铭，苏岚也不容易，你别怪她。”
林悦站在门口说，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女人到了这个年纪，总得为自己打算。”
“我知道。”
陆铭把最后一个箱子搬上车，纸箱里装着他这些年收藏的技术书籍。
“钥匙在茶几上，你转交给她吧。”
“你就这么走了，真的不打算挽回？”
林悦看着他，眼神复杂。
陆铭放下箱子，站直身体看着她。
“林悦，你觉得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林悦愣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他。
“这是苏岚让我转交给你的，里面是你们的一些旧照片。”
陆铭接过纸袋，没有打开。
开车离开小区时，他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栋住了十年的房子。
那里曾经有儿子蹒跚学步的身影，有他和苏岚依偎在沙发上看电影的夜晚。
但现在，这一切都成了过去式。
导航里，他输入了公司的地址。
虽然已经办完离职手续，但沈弈约他去一趟，说有事要谈。
车子汇入车流，陆铭打开车窗，让风吹进来。
初秋的风已经带着凉意，吹散了车厢里沉闷的空气。
他想起十八年前第一次走进公司时的情景，那时候公司只有六个人，挤在一间小小的办公室里。
那时候的苏岚还在读研究生，每个周末都会来公司陪他加班，给他带自己做的便当。
那些便当的味道，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尝过了。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陆铭抬头看着这座他工作了十八年的大楼。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像是这座城市的缩影，繁华而冷漠。
他走进大堂，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愣了一下。
“陆总监……陆先生，沈总在办公室等您。”
她改了口，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
陆铭点点头，走向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身影。
四十四岁的男人，鬓角已经有了白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
但此刻，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电梯停在顶层，门开了。
沈弈的助理已经在门口等他。
“陆先生，沈总在办公室，请跟我来。”
助理引着他穿过走廊，走廊两侧挂着公司的发展历程照片。
陆铭在其中一张照片前停下脚步，那是公司第一代产品的发布会。
照片里的他站在沈弈身边，手里拿着那个现在看来有些笨重的设备，笑容里满是骄傲。
“陆先生？”
助理回过头看他。
“没事，走吧。”
陆铭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沈弈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在接电话。
看到陆铭进来，他对电话那头说了几句，然后挂断了。
“老陆，来了。”
沈弈起身，走到茶台前开始泡茶。
办公室里弥漫着普洱茶的香气，让人心神宁静。
“听说你离婚了？”
沈弈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消息传得真快。”
陆铭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公司里有人看见你搬家了。”
沈弈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当初让你保密股权的事，是我考虑不周。”
“弈哥，你当时的决定是对的。”
陆铭看着他，这个一起奋斗了十八年的伙伴，眼角也有了细纹。
“如果提前公开，可能会有更多麻烦。”
“但你因此付出了代价。”
沈弈叹了口气，放下茶杯。
“老陆，你跟了我十八年，从创业初期的六个人，到现在的规模，你的贡献我都记得。”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公司虽然裁员，但你的股权不受任何影响。”
“我知道。”
“年底的分红，按现在的业绩预估，你至少能拿到八千万。”
沈弈认真地看着他。
“这笔钱，足够你下半生衣食无忧了。”
八千万。
这个数字再次在陆铭脑海中回响。
如果苏岚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
“还有一件事。”
沈弈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公司在滨江区拿了一块地，准备建员工福利房。”
他翻开文件，指着其中一页。
“考虑到你的贡献，董事会决定分配给你一套，一百五十平，江景房，作为额外补偿。”
陆铭看着房产信息。
滨江区是这个城市最好的区域之一，一套一百五十平的江景房，市价至少一千八百万。
“弈哥，这太贵重了。”
“你值得。”
沈弈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陆，公司能有今天，你们技术团队功不可没。”
他看了看日历。
“这套房子下个月就能办产权证，到时候我让人通知你。”
“那股权的事……”
“继续保密。”
沈弈的表情变得严肃。
“公司准备明年春天上市，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股权变动消息传出去都会影响估值。”
他压低了声音。
“等上市后，你这百分之三十二的股份，价值至少翻三倍。”
陆铭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香气还在。
走出沈弈的办公室，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按下一楼的按钮，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个变化。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儿子发来的消息。
“爸爸，我今天模拟考成绩出来了，年级前五十。”
后面跟着一个开心的表情。
陆铭笑了，这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真棒，晚上爸爸带你去吃你最爱的那家火锅。”
他回复道。
“好！爸爸最好了！”
儿子的回复很快，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活力。
电梯门开了，陆铭走出大楼，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铭过上了奇特的生活。
白天在图书馆看书，晚上回出租屋做饭。
每周五下午，他会去学校门口等儿子放学。
每次见面，陆晨都会问同一个问题。
“爸爸，你现在找到工作了吗？”
“爸爸在看一些机会，别担心。”
陆铭摸摸他的头，儿子的头发又黑又硬，像他年轻时候。
“你的生活费，爸爸都按时打给你妈妈了吧？”
“打了，但是……”
陆晨欲言又止，低头踢着地上的石子。
“但是什么？”
“妈妈最近总是很晚回家，还经常有个叔叔来接她。”
陆晨抬起头，眼睛里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忧虑。
“爸爸，你们真的不能再和好吗？”
陆铭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原来苏岚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
“晨晨，大人的事很复杂，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
他递给儿子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五万块，是爸爸给你的生活费，密码是你的生日。”
“爸爸，这么多钱……”
“拿着吧。”
陆铭看着儿子。
“记住，无论爸爸妈妈怎么样，我们都永远爱你。”
送走儿子，他坐在学校对面的咖啡馆里发呆。
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道，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房产中介发来的。
“陆先生，您购买的滨江区江景华庭已办好产权证，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来取？”
陆铭愣了一下，才想起沈弈说的那套房子。
按照公司安排，房产证直接写的是他的名字，作为股权激励的一部分。
“明天上午可以吗？”
“可以的，我们在售楼处等您。”
第二天上午，陆铭来到滨江区的售楼处。
中介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姓陈，见到他很热情。
“陆先生，您真是好眼光，这个楼盘现在一房难求。”
小陈带他去办手续。
“一百五十平的江景房，现在市价都要两千万了。”
“是公司分配的。”
陆铭简单解释了一句。
“您是沈弈沈总他们公司的？”
小陈眼睛一亮。
“那可是咱们市最有潜力的科技公司，听说明年要上市呢。”
办完手续，陆铭拿着红色的房产证，心里有种不真实感。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被裁员的失业者，被妻子嫌弃得一文不值。
现在，他手里握着价值两千万的房产，还有年底即将到账的八千万分红。
“陆先生，需要我们帮您推荐装修公司吗？”
“暂时不用，我先看看再说。”
“好的，那您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小陈递给他一张名片。
“对了，这个楼盘的业主群您要不要加一下，都是高素质业主，以后做邻居也好有个照应。”
陆铭扫了二维码，加入了业主群。
群里很热闹，都在讨论装修和入住的事。
他默默地翻看着聊天记录，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头像——苏岚。
她在群里发消息：“大家好，请问有推荐的装修公司吗，我最近也买了这个楼盘的房子，一百二十平的户型。”
陆铭心里一紧。
苏岚什么时候在这里买了房子，离婚后她哪来这么多钱？
群里有人回复：“苏女士，恭喜，您是贷款还是全款？”
“贷款，首付付了四百万。”
苏岚回复道。
“是我男朋友帮我付的首付，他说这个楼盘升值潜力大。”
男朋友。
陆铭看着这三个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们离婚才一个月，她就已经有了新男友，还能拿出四百万首付买房。
他没有在群里说话，悄悄退了出来。
回到出租屋，陆铭坐在沙发上，翻出手机里保存的离婚协议书照片。
协议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房产归苏岚，存款五五分，他分到的是六十万。
六十万。
他苦笑了一下。
当时签字的时候，苏岚是怎么说的，说他失业了，拿不出什么钱，这六十万已经是看在十五年婚姻的份上了。
现在看来，她早就有了新的依靠。
那个能拿出四百万首付的男朋友，应该就是陆晨说的那个“叔叔”吧。
手机响了，是沈弈。
“老陆，房子办好了？”
“刚办完。”
“那就好，记住，这件事暂时别让任何人知道。”
沈弈的声音有些严肃。
“公司现在情况很敏感，你的股权和这套房子，都属于高度机密。”
“我明白。”
“还有，年底的分红可能会提前，大概十一月中旬就能到账。”
沈弈补充道。
“到时候会直接打到你的私人账户，记得保密。”
挂了电话，陆铭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座城市灯火通明，每盏灯光下都有不同的故事。
而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转折。
03
十月底的一天，陆铭正在图书馆看书，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陆铭先生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滨江区江景华庭的物业，您购买的A栋1402室需要确认一下装修事宜。”
“哦，好的。”
陆铭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
“我暂时不打算装修，房子先空着吧。”
“好的陆先生，那我们会定期帮您通风打扫。”
物业人员顿了顿。
“对了，您的邻居苏岚女士刚刚办理了入住手续，她购买的是A栋1502室，正好在您楼上。”
陆铭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您说什么？”
“苏女士买的是1502，在您家楼上。”
物业人员重复了一遍。
“需要我帮您登记联系方式吗，以后有什么事也好互相照应。”
“不用了，谢谢。”
陆铭匆匆挂了电话。
苏岚买的房子居然就在他楼上，这是什么荒诞的巧合？
他打开手机，登录那个业主群，果然看到苏岚发了新消息。
“已经办理入住了，在A栋1502，请多关照。”
群里一片欢迎的声音。
陆铭看着那些消息，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十一月初，他收到了沈弈的消息。
“老陆，分红会在十五号到账，准备好收钱吧。”
“另外公司上市的事基本定了，明年三月份挂牌，到时候你的股份价值会翻几倍。”
十一月十五号。
陆铭在日历上圈了这个日期。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要不要告诉苏岚真相，要不要让她知道，她嫌弃的失业丈夫，其实手握千万资产？
但每次想到这个问题，他就想起她签离婚协议时那双冰冷的眼睛，想起她毫不犹豫地把家产归到自己名下，想起她跟儿子说“爸爸没能力了”的那些话。
算了。
他对自己说。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无论后来拥有多少，都换不回来。
十一月十四号晚上，陆铭失眠了。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明天那笔钱到账后，他的人生会发生什么变化。
凌晨两点，手机突然响了。
是陆晨打来的。
“爸爸……你能来接我吗？”
“晨晨，怎么了？”
陆铭一下子坐了起来。
“妈妈和那个叔叔吵架了，吵得很凶……我害怕……”
“你在哪里？”
“在妈妈的新家，滨江区江景华庭。”
陆铭的心一紧。
“你给爸爸地址，爸爸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开车赶到滨江区，已经是凌晨两点四十。
小区门口的保安认出了他，直接放行了。
站在A栋楼下，陆铭抬头看着1502室的窗户，里面灯火通明。
能隐约听到争吵的声音。
电梯里，他的心跳得很快。
走到十五楼，电梯门刚打开，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苏岚，你别太过分，四百万首付是我出的，这房子就得加我名字！”
“钱是你借给我的，我会还给你！”
苏岚的声音也很激动。
“还，你拿什么还，一个月工资才两万五，你还到什么时候？”
陆铭走到1502门口，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苏岚看到他，愣了一下。
“陆铭，你怎么来了？”
“晨晨给我打电话。”
陆铭看向屋里，陆晨躲在沙发后面，眼睛红红的。
“晨晨，过来，跟爸爸回家。”
“陆铭，你别多管闲事。”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身上有酒气。
“这是我和苏岚的事。”
“你是谁？”
陆铭看着他。
“我是她男朋友，赵峰。”
男人趾高气扬地说。
“这房子的首付是我出的，我有权利……”
“晨晨，过来。”
陆铭没理他，对儿子说。
陆晨从沙发后面跑出来，躲到他身后。
苏岚想要拦，被陆铭挡住了。
“陆铭，晨晨明天还要上学。”
“我会送他去学校。”
陆铭牵着儿子的手。
“今晚他跟我走。”
“你凭什么带走他？”
赵峰挡在门口。
“你一个失业的废物，有什么资格管我们的事？”
陆铭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是废物，那你算什么，一个借四百万给女朋友还要加名字的，算什么？”
赵峰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
“让开。”
陆铭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让人畏惧的东西。
赵峰愣了一下，最终还是让开了路。
带着陆晨走进电梯，儿子终于哭了出来。
“爸爸，妈妈变了，她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陆铭抱着儿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电梯下降时，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就住在她们楼下。
回到出租屋，陆铭给儿子冲了杯热牛奶。
“晨晨，你先睡一会儿，早上爸爸送你去学校。”
“爸爸，你和妈妈真的不能和好了吗？”
陆晨抱着杯子，眼睛红红的。
陆铭坐在儿子身边，认真地说。
“晨晨，有些事情不是爸爸能决定的。”
“你妈妈有她的选择，爸爸也有爸爸的人生。”
他握住儿子的手。
“但无论怎样，我们都永远爱你。”
“可是……可是我不想要一个新爸爸。”
“不会的，爸爸永远是你爸爸。”
陆铭摸着儿子的头。
“睡吧，别想太多了。”
等儿子睡着，陆铭坐在阳台上，点了支烟。
夜空中星星很少，城市的灯光太亮，把星光都掩盖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您尾号8888的账户收到转账80，000，000。00元，当前余额80，150，320。56元。”
八千万。
他看着这条短信，忽然觉得很荒诞。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前妻的新家门口，被她的新男友叫做“失业的废物”。
现在，他的账户里躺着八千万。
又收到一条短信，是沈弈发来的。
“老陆，钱到账了吧，恭喜你，财务自由了。”
“好好休息，明年公司上市后，你的资产还会翻倍。”
陆铭没有回复，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第二天早上，他送陆晨去学校。
路上，儿子一直很安静。
“爸爸，你说妈妈会不会和那个叔叔结婚？”
“我不知道，这是你妈妈的选择。”
陆铭看着前方的路。
“晨晨，你要记住，无论大人的世界发生什么变化，你都要好好学习，好好生活。”
“我知道了，爸爸。”
送完儿子，陆铭开车回家的路上，接到了苏岚的电话。
“陆铭，昨晚的事谢谢你。”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应该的，晨晨是我儿子。”
“你……你现在找到工作了吗？”
“还在看机会。”
陆铭淡淡地说。
“那就好。”
苏岚沉默了一会儿。
“赵峰那边，我会处理好的，不会再影响到晨晨。”
“希望如此。”
“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关注房价，滨江区的房子现在涨得很快。”
苏岚忽然转了话题。
“我这套房子买的时候是两万一平，现在已经涨到两万五了。”
“挺好的。”
“是啊，还好有赵峰帮我，不然我也买不起。”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
“你呢，找到合适的房子了吗？”
“还没有，先租着吧。”
“也是，你现在的情况，确实不适合买房。”
苏岚叹了口气。
“陆铭，其实我也是为了晨晨好，他以后要上大学，需要钱的地方还很多。”
陆铭没有说话。
“那就这样吧，以后有事再说。”
苏岚挂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曾经发誓要和他携手一生的女人，现在用一种施舍的口吻跟他说话，好像他真的是个一无所有的失败者。
04
接下来的几天，陆铭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要不要搬进江景华庭的那套房子。
住在苏岚楼下，这种巧合让他觉得既荒诞又有趣。
但最终他还是决定暂时不搬。
他想看看，这出荒诞剧还能演到什么程度。
十一月底，陆晨来看他的时候，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爸爸，妈妈说这周末要带我去见赵叔叔的父母。”
“什么时候？”
“周日晚上。”
陆晨低着头。
“爸爸，我不想去。”
“那你跟你妈说了吗？”
“说了，但是妈妈说必须去，说要学会适应新的家庭。”
陆铭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晨晨，如果你真的不想去，爸爸去跟你妈说。”
“算了，爸爸。”
陆晨抬起头，眼里有泪光。
“我不想让你们再吵架了。”
看着儿子懂事的样子，陆铭忽然觉得自己很失败。
作为父亲，他没能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决定。
他要买一套真正属于他和儿子的房子，一个让他觉得安全的地方。
登录房产网站看了一圈，发现最合适的还是江景华庭。
地段好，学区也好，最重要的是离陆晨的学校近。
算了，反正他本来就有那套房子。
陆铭对自己说。
是时候装修了。
第二天，他联系了物业，说要开始装修。
物业很快安排人带他去看房。
站在1402室的门口，陆铭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房子是精装修的，家具家电都配齐了，拎包就能入住。
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江景，视野开阔，阳光洒进来，整个房间都亮堂堂的。
“陆先生，您这套房子是咱们楼盘最好的户型之一。”
物业经理陪在旁边介绍。
“一百五十平，三室两厅，主卧还带独立卫浴。”
陆铭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规划。
主卧留给自己，次卧给陆晨，还有一间可以做书房。
“什么时候可以入住？”
“随时可以，家具都是全新的，通风一周就行。”
“好，那我这周末就搬过来。”
走出房间的时候，陆铭在电梯里遇到了苏岚。
她提着购物袋，看到他愣了一下。
“陆铭，你怎么在这里？”
“来看房。”
陆铭淡淡地说。
“看房，你要在这里买房？”
苏岚的表情很复杂。
“陆铭，这个小区的房子很贵的，你现在的情况……”
“我知道。”
陆铭打断了她。
“只是看看。”
电梯门开了，他走了出去，留下苏岚一个人在电梯里。
周末，陆铭正式搬进了江景华庭。
东西不多，只有一些衣服和书。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江景，他给沈弈打了个电话。
“弈哥，我住进来了。”
“老陆，你终于想通了？”
沈弈笑着说。
“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早该住进去的。”
“是该有个家了。”
“对了，公司上市的事进展很顺利。”
沈弈的声音很兴奋。
“估值已经出来了，按照现在的价格，你的百分之三十二股份价值至少二十五个亿。”
二十五个亿。
陆铭握着手机，忽然觉得这个数字很不真实。
“弈哥，我想成立一个教育基金，专门帮助贫困学生。”
“好啊，这是好事。”
沈弈认真地说。
“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谢谢。”
挂了电话，陆铭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崭新的家。
忽然想起陆晨，他应该会喜欢这里。
他拿起手机，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晨晨，爸爸搬家了，有时间来看看吗？”
“真的吗爸爸，搬去哪里了？”
“滨江区江景华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爸爸，那不是……那不是妈妈住的小区吗？”
“是的，很巧，爸爸租的房子就在这个小区。”
陆铭说了个善意的谎言。
“太好了，那我周末就能同时看到爸爸和妈妈了！”
听到儿子开心的声音，陆铭的心里暖暖的。
第二天早上，陆铭在小区晨跑，遇到了赵峰。
赵峰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
“住在这里。”
陆铭继续跑。
“住在这里，你租的房？”
赵峰追上来，语气里带着轻蔑。
“一个月得不少钱吧，陆铭，你一个失业的人，还租这么贵的房子，真是打肿脸充胖子。”
陆铭停下脚步，看着他。
“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晨晨是我未来的儿子，我不能看着他爸爸这么不理智。”
赵峰拍了拍陆铭的肩膀。
“老陆，听我一句劝，你现在的情况，应该省着点花钱，别为了面子做傻事。”
“谢谢关心。”
陆铭甩开他的手，继续跑。
身后传来赵峰的声音。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回到家，陆铭冲了个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四十四岁，身材保持得还不错，这段时间的锻炼让他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手机响了，是房产中介小陈打来的。
“陆先生，您的房子这么快就入住了呀？”
“嗯，拎包入住挺方便的。”
“那太好了，对了，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
小陈的声音有些兴奋。
“咱们小区最近来了几个买家，都是大客户，出价很高。”
“您那套房现在市价已经涨到两千三百万了，要不要考虑出手？”
两千三百万。
比当初拿到手的时候已经涨了三百万。
“暂时不卖，我要自己住。”
“好的好的，那您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陆铭走到阳台上，正好看到楼下苏岚和赵峰在争吵。
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肢体语言可以看出，两个人吵得很凶。
陆铭转身回到屋里，给自己泡了杯茶。
别人的生活，与他无关了。
05
周末，陆晨来了。
“哇，爸爸，这房子好大啊！”
儿子在房间里跑来跑去。
“比妈妈那套还大！”
“喜欢吗？”
“喜欢，爸爸，这是你租的吗，一个月要多少钱啊？”
“不贵，爸爸负担得起。”
陆铭摸摸儿子的头。
“以后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随时可以来住。”
“真的吗？”
陆晨的眼睛亮了。
“真的，来，爸爸带你看看你的房间。”
陆铭带儿子去看次卧，里面已经布置好了，浅蓝色的窗帘，柔软的大床，还有一个大书桌。
“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爸爸……”
陆晨扑到他怀里，哭了起来。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爸爸以后都不要我了……”
“傻孩子，爸爸怎么会不要你。”
陆铭抱着儿子，心里酸涩。
“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是爸爸最爱的宝贝。”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
陆铭去开门，苏岚站在门外。
“晨晨在你这里？”
她看到陆铭，皱了皱眉。
“他说来14楼，我以为是来找同学的。”
“妈妈！”
陆晨跑了出来。
“这是爸爸的新家，好大好漂亮，你快进来看看！”
苏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房间的装修，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租的这房子，一个月得一万多吧？”
“差不多。”
陆铭倒了杯水递给她。
“坐吧。”
苏岚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
“陆铭，你真的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晨晨来我这里住也一样。”
“这是我给儿子的一个家，不存在什么充胖子。”
“你拿什么给他家？”
苏岚的声音提高了。
“你失业了，靠那点补偿金能撑多久，等钱花完了怎么办？”
“我自己会想办法。”
“想办法？”
苏岚冷笑。
“陆铭，你都四十四了，没有工作，没有收入，你能想什么办法？”
“妈妈！”
陆晨拉住苏岚的手。
“你别说爸爸了，爸爸已经很辛苦了。”
看着儿子护着自己的样子，陆铭心里一暖。
苏薇没有再说什么，起身要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
“陆铭，我跟赵峰准备下个月订婚了。”
她顿了顿，观察着陆铭的表情。
“到时候会办个订婚宴，晨晨肯定要参加，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
陆铭点了点头。
“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
“那就好。”
苏薇看了他一眼。
“其实我也是为了晨晨好，他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他有完整的家。”
陆铭平静地说。
“这里就是。”
苏薇愣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关上门，陆铭看着站在旁边的儿子。
“爸爸，妈妈真的要和那个叔叔订婚吗？”
“可能吧。”
“我不喜欢他。”
陆晨抱着陆铭。
“爸爸，我能不能一直住在这里？”
“当然可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那天晚上，陆铭陪儿子在新家吃了第一顿饭。
虽然只是简单的家常菜，但陆晨吃得很开心。
饭后，他们一起坐在阳台上看江景，聊学校的事，聊他的梦想。
“爸爸，你觉得我能考上好大学吗？”
“只要你努力，一定可以。”
“那我考上大学，爸爸会送我什么礼物？”
陆铭想了想。
“爸爸送你一套房子，让你在大学所在的城市有个家。”
“真的吗？”
陆晨眼睛亮了。
“可是爸爸，房子很贵的……”
“爸爸会努力赚钱的。”
陆铭摸着儿子的头。
“你只管好好学习就行。”
06
十二月初，天气渐渐冷了。
陆铭每天早上都会去小区晨跑，经常能遇到一些邻居。
大家渐渐熟悉起来，会点头打招呼。
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老太太，她牵着一只泰迪，看到他很热情地打招呼。
“小伙子，你是新搬来的吧？”
“是的，上个月刚搬来。”
“年轻真好，我看你每天早上都坚持锻炼。”
老太太笑着说。
“对了，你是1402的业主吗？”
“是的。”
“那咱们是邻居啊，我住1502。”
陆铭愣了一下。
1502不是苏薇的房子吗？
“您是……”
“哦，我是苏薇的妈妈。”
老太太说。
“她最近工作忙，让我过来帮她看着房子。”
原来是前岳母。
她已经知道离婚的事了？
“阿姨，您知道我和苏薇……”
“我知道，离婚了嘛。”
老太太叹了口气。
“那孩子没告诉我，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她看着陆铭，眼神复杂。
“陆铭，你别怪阿姨多嘴，苏薇那孩子……她变了。”
“阿姨，都过去了。”
“是啊，过去了。”
老太太摇摇头。
“有空上来坐坐，阿姨给你包饺子吃，以前你最爱吃我包的韭菜馅饺子。”
陆铭笑着应付了几句，匆匆离开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前岳母，而且她对女儿的选择似乎并不完全认同。
回到家，他给苏薇发了条消息。
“你妈在我家楼下遇到了我。”
很快，苏薇回复。
“我知道，她跟我说了。”
“她好像不太赞同你和赵峰在一起。”
“那是她的事，我的生活我自己做主。”
苏薇的回复很冷淡。
“先不说了，我在开会。”
陆铭没有再回复。
十二月中旬的一天，他接到沈弈的电话。
“老陆，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沈弈的声音很兴奋。
“公司提前上市了，就在本月二十八号挂牌。”
“这么快？”
“是的，各方面都准备好了。”
沈弈顿了顿。
“老陆，你做好准备，上市后你的身价至少翻三倍。”
“按照现在的估值，你的百分之三十二股份价值至少三十五个亿。”
三十五个亿。
陆铭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江景，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
“弈哥，上市后我的股份信息会公开吗？”
“会的，这是必须的。”
沈弈说。
“老陆，你准备好面对媒体了吗？”
他提醒道。
“上市后，你可是我们公司第二大股东，肯定会有很多人关注你。”
“我……我还没想好。”
“没事，慢慢来。”
沈弈安慰他。
“老陆，你值得这一切，这些年你为公司付出了太多，现在该享受回报了。”
挂了电话，陆铭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如果上市信息公开，苏薇会知道吗？
她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手机又响了，是陆晨。
“爸爸，明天是妈妈的订婚宴，你会来吗？”
“晨晨，那是你妈妈的私事，爸爸去不太合适。”
“可是……可是我希望爸爸也在。”
儿子的声音有些哽咽。
“爸爸，你就当是陪我去的，好不好？”
听到儿子的请求，陆铭心软了。
“好，爸爸陪你去。”
“谢谢爸爸！”
第二天，陆铭穿上了许久未穿的西装，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四十四岁的男人，经历了人生的起伏，现在站在一个新的起点上。
订婚宴在市区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
他带着陆晨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苏薇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
“陆铭，你来了。”
“晨晨想让我来。”
“那就好。”
苏薇看着他的西装，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你气色不错。”
“还好。”
这时，赵峰走了过来，挽着苏薇的胳膊。
“老陆来了啊，欢迎欢迎。”
他的态度很得意，像是在宣示主权。
“恭喜。”
陆铭淡淡地说。
“谢谢。”
赵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陆，你也别太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嘛。”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优越感。
“凭你的条件，重新找一个也不难。”
陆铭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07
宴会正式开始，赵峰的父母上台讲话，都是些客套话。
陆铭坐在角落里，陪着陆晨，看着台上的苏薇。
她穿着一袭深蓝色礼服，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永远不会相信，这个女人曾经说过要和他白头到老。
“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是我和薇薇订婚的日子，感谢大家的光临。”
赵峰拿着话筒说。
“薇薇是个很优秀的女人，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气。”
台下响起掌声。
陆铭看着陆晨，儿子低着头，眼里有泪光。
“晨晨，想出去吗？”
他轻声问。
“嗯。”
陆铭带着儿子离开了宴会厅，来到酒店外面的花园。
十二月的夜晚有些冷，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儿子身上。
“爸爸，为什么大人的世界这么复杂？”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追求。”
陆铭看着夜空。
“你妈妈选择了她认为更好的生活，这是她的权利。”
“可是她抛弃了你。”
“晨晨，没有谁抛弃谁，只是我们的人生走到了不同的岔路口。”
他蹲下来，看着儿子的眼睛。
“但无论走到哪里，爸爸永远爱你，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我也永远爱爸爸。”
陆晨扑到他怀里。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沈弈发来的消息。
“老陆，上市的消息提前泄露了，明天可能会有媒体找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陆铭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忽然有种预感，暴风雨要来了。
第二天早上，他正在家里喝咖啡，门铃突然响了。
打开门，苏薇站在外面，脸色很不好。
“陆铭，我能进来吗？”
“请进。”
苏薇走进屋，在沙发上坐下。
“你知道吗，早上我妈告诉我，她在小区遇到你好几次了。”
“是的，我们遇到过。”
“她还不知道我们离婚的事。”
苏薇揉了揉太阳穴。
“陆铭，昨天的订婚宴，我妈也在。”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烦躁。
“她看到你带着晨晨离开，问我怎么回事。”
“那你怎么说？”
陆铭平静地问。
“我能怎么说，我只能告诉她，我们早就离婚了。”
苏薇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她问我，知不知道你现在住在哪里。”
陆铭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说不知道，但她说……她说她早上看到你从A栋1402出来。”
苏薇的眼神变得锐利。
“陆铭，1402的业主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