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剜心换命那日,夫君沈诀又递来契书。
上辈子,我信了他“取心头血后加倍疼我”的鬼话。
结果血刚取,休书就砸在我脸上。
我拖着病躯卖绣品还弟弟赌债,最后被他俩联手推下阁楼。
再睁眼,我当众撕了契书。
“要心头血没有,要命一条——但我得留着看你们怎么死。”
后娘哭嚎,弟弟装晕。
沈诀却突然跪下,死死抱住我的腿。
“娘子撕得好!这血,咱们不取了!”
我愣住。
这夫君,怎么和上辈子……不太一样?

1
腰侧刀口钻心地疼。
我睁眼。
沈诀坐在床边,手里捏着张纸。
《取血契书》。
写着自愿取心头血三碗,为弟续命。
三年前,
弟弟江承安中了奇毒,只有我的心头血能解。
沈诀握着我的手:
“取完血,我用人参养你,往后加倍疼你。”
我信了。
签字,剜心取血。
一个月后,休书就送来了。
他娶了礼部尚书家的嫡女。
我身子垮了,绣坊的活做不动。
咳了三年血,瘦成一把骨头。
江承安毒解了又去赌,欠一屁股债。
雨夜,他和沈诀把我骗上阁楼。
江承安抢走我攒了三年的药钱,沈诀躲在阴影里。
“姐,别怨我。你活着也没用了!”江承安猛地一推。
我从三楼摔下去。
……
“绾绾?”
沈诀的声音把我拽回来。
他把笔塞进我手里。
“承安在隔壁厢房躺着呢,”他声音放柔,“签了,我陪着你。”
我想起了我死后不到一个月,他十里红妆娶了新娘。
鬼话!
“沈诀。”
“取三碗心头血,我会怎么样?”
他伸手想摸我的脸:“傻绾绾,有神医在,取不死的。养半年就好。往后我疼你一辈子。”
后娘王氏扑到床边哭嚎:“你是他亲姐!能见死不救吗!”
爹江守义蹲在门口抽旱烟,半晌闷出一句:“江家不能绝后。”
我坐起来,接过契书。
两手一扯。
撕了。
“江绾绾你疯了?!”王氏尖叫。
“要心头血,没有。”
“要命,我有一条!”
沈诀盯着我,“扑通”一声跪下来,死死抱住我的腿。
“娘子撕得好!”
“这血,咱们不取了!再也不取了!”
我浑身一僵。
不对。
上辈子,他这会儿该训我“不识大体,不顾亲情”。
“沈诀,你……”
“怪我。这事,咱们再商量。” 他仰头看我。
王氏炸了:“商量什么!承安等不起!”
“那就别等。”我抽回脚,“他自己在外面惹的祸,自己受着。”
我起身往外走。
沈诀跟上来。
“绾绾,这辈子,我绝不再让你摔下去。”
我脚步一顿。
心脏狂跳。
他也重生回来了?
(沈诀为何下跪?女主如何应对?)

2
我没回沈府。
直接去了城西永昌钱庄。
掌柜看见我:“沈少夫人?”
“开个新户头——林霜华。”
我亲娘的名字。
她在我六岁那年“病故”。
爹半年后就娶了王氏。
娘留给我一张契书。
“林霜华托存之款,受益人江绾绾。”
掌柜核对簿子,手有点抖。
“少夫人,这笔款子需您生母身故凭证、您的身份文牒,还有……”
“暗语。”我接过话,“霜降卯时三刻。”
娘忌日,霜降,卯时三刻断的气。
掌柜转身进了内室,一会出来一位夫人,三十五六,锦衣玉簪。
她捧出个紫檀木盒。
“我叫林静,是你娘的结义姐妹。”
“你娘死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她说你心太软,怕你被人吃干抹净。”
我鼻子一酸。
林静笑了,“霜华当年一个人撑起绣庄。”
她盒子里取出一份契书附件。
“款项总额……五千八百两。您支取吗?”
五千八百两。
上辈子我接三份绣活,一月挣一两银子。
给江承安买药,给爹娘生活费,给自己买最便宜的药膏止疼。
五千八百两,能让我过十辈子。
“先转二百两。”我说,“余下的,您替我保管,谁问都别说。”
“你娘的锦绣坊,我先帮你打理,以后你要慢慢接手。”林静问。
“好!”我谢过后,回到自己小院。
刚坐下,门被拍响了。
砰砰砰!震天响。
“江绾绾!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王氏。
“承安等着钱买药!一次十两!家里真没钱了!”
我拉开门。
她扑进来,指着我鼻子骂。
“快拿钱,当姐的能见死不救了?贱货!”
“娘,承安一月买八次药,八十两。我一月挣一两,给他五两,我自己留五钱活命。还要我怎样?”
她噎住。
“你们住的院子,月月房贷四两,是我在还。柴米油盐,是我在买。承安前年买马首付一百两,是我出的。你的金镯子,是我打的。”
我一笔一笔算。
“这三年,我给你们花了三百五十两。够不够还你们的养育恩?”
她喘气。
“从今天起,”我说,“房贷我不还了,你们自己想法子。承安的药费,我一文不会再给。要钱,让他自己去挣。要死,让他去死吧。”
我关上门。
门外传来哭嚎声,然后脚步声远了。
这才第一天。
上辈子我忍了三年。
这辈子,我要让他们三个月都撑不住。
(王氏会如何报复?沈诀何时找来?)

3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锦绣坊。
我娘留下的绣庄,林静在管。
上辈子我到死都不知道,我娘给我留了这么大一份产业。
林静在账房等我。
我签了委托契书。
林静笑了:“以后产权就是你的了,接下来怎么走?”
“先立威。”我说,“江家人不会罢休。他们最在乎脸面,我就当众撕了他们的脸皮。”
“借我两个人。会写字会算账的,今天用。”
半个时辰后,我带着两个账房先生出了门。
目的地——城东茶楼。
昨天我就让小丫鬟打听了,江承安的媳妇陈香,在茶楼说书。
说的什么?
《狠心姐姐见死不救,老母跪地哭求无门》。
我到的时候,茶楼满了。
陈香拿帕子抹眼泪。
拍醒木,讲得唾沫横飞。
“各位看官,您道这世上有那等狠心的姐姐!亲弟弟病入膏肓,她坐拥千金却一文不出!老母跪地哭求,她摔门而去!”
茶客炸了。
“嚯!这姐姐忒毒!”
“谁家女子?报上名来!”
“就该送官!”
我听完,想笑。
上辈子,我也经历过这么一回。
那时我真没钱,天天接绣活,累到咳血。
外头人骂我“装穷”“做戏”。
这辈子,我提前备好了。
我站起来,走到说书台前。
“我就是江绾绾。”
“说书里‘坐拥千金不肯救弟’的姐姐。”
我把一沓纸拍在台上。
“各位,容我说三句。”
“第一,我没有千金。我是锦绣坊绣娘,做活五年,月钱一两。这是工钱簿子,可验。”
账房先生翻开簿子,一页页展示。
“第二,我弟江承安,中毒是真,但没到必死地步。”
我把脉案拓本摊开。
“神医说了,用雪山灵芝就能控。为何非要我的心血?因为他中毒前,欠了地下钱庄五百两,对方说,拿我的心头血来换钱抵债。”
我拿出借据,血红的手印。
“这是他按的借据。一个真快死的人,有力气按手印?”
茶客风向变了。
“自己惹祸还怪姐姐?”
“这姑娘我见过……锦绣坊的江绣娘!”
“对!江绣娘手艺好!她弟常来坊里闹事要钱!”
“第三,我要算笔账。”
“这是我做活五年来,给我爹娘和弟弟的工钱记录。总额三百五十两。”
“这是我月月还房贷的记录,每月四两,还了三年。”
“这是我给我弟买马、给我娘打金镯的票据。”
我一张张翻。
“我今年二十有二,做活五年,没买过一件超一两的衣裳,没出城玩过一次,钱袋里存银不过几十文。”
“因为所有的钱,都填进了这个家。”
“而如今,他们要我剜心取血。”
“我不取,不是因为怕疼。”
“是因为,我取了,他们也不够。他们还要我割肝,要我的髓,直到我死。”
茶客彻底反转。
“姑娘快跑!这家子是吸血虫!”
“看得我憋气……凭啥啊!”
“那说书定是断章取义!”
陈香想溜,被我拦住。
“弟妹,”我看着她,“戏唱完了,该结账了吧?”
“结……结什么账?”她声音抖。
“诽谤造谣的账。”我拿出大周律例,“当众诽谤,致人名誉受损,杖三十,罚银五十两。你是自己认,还是我去衙门告?”
陈香腿一软,瘫地上。
茶楼炸锅。
憋了二十二年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来了。
刚出茶楼,被一个人拦住。
沈诀。
他脸色很难看。
“你疯了?”他压低声音,“你知茶楼传话会引来多少麻烦?”
“什么麻烦?”
“你爹带着衙差来抓你!”他抓我手腕,“快跟我走。”
我甩开他:“沈诀,我们离婚。”
“和离书还没签!”
“那现在签。”
我拿出早就拟好的和离书,递给他。
沈诀盯着那张纸,没接。
“江绾绾,你到底想干什么?”
“上辈子没活成,这辈子想好好活。”
“你也重生回来了?”
“你呢?什么时候回来的?”
“比你早三天。”他苦笑,“我醒来时,正在账房里,算怎么用你爹的关系打通漕运关系。”
我心里一沉。
“江绾绾,上辈子你死后,我才发觉我错了。我以为娶你只是一场买卖,我以为我不爱你。但你死了,我才知我活不下去。”
“我这辈子回来,想补偿你。”他说,“我知道,你恨我。你永远不会原谅我。”
“我换了打算。恨也是一种强烈的感情,至少你不会忘了我。”
我听着,浑身发冷。
“沈诀,”我说,“你真疯。”
“是,我疯了。”他认,“但我不会伤你。这辈子,我会护着你,哪怕你永不原谅我。”
“包括帮我和离?”
“包括。”他点头,“和离书我签,宅子、马车、存银,我都留给你。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三个月内,你不能离开这座城。”他看着我,“三个月后,沈家会有一场大风波。我不想牵连你。”
“什么风波?”
“漕运的买卖会爆雷。”他低声说,“涉及私货。上辈子,沈家差点垮了,是我用婚事换了银子续命。”
他顿了顿。
“这辈子,我提前布了局。三个月后,我会亲自去告。”他眼神坚定,“沈家该倒了。”
我震惊地看着他。
“你疯了?那是你家的产业!”
“那产业沾着血。”他冷笑,“上辈子为保它,我牺牲了你。这辈子,我不要了。”
“沈诀,”我轻声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他伸手,想碰我的脸,又缩回去,“因为我不想再骗你了。江绾绾,你可以恨我,可以一辈子不原谅我。但别把我当敌人。”
“你走吧。”他说,“和离书我已经签好了。沈家的事,我自己处理。”
我没动。
上辈子他冷漠、算计、利用我。
但这辈子,他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沈诀,”我说,“我可以试着不恨你,但也不会爱你?”
他身子僵住。
“只要你还愿意看见我,就行。”
“和离暂缓。等你处理完沈家的事,我们再谈。”
他眼眶又红了。
“为什么愿意等我?”
“因为上辈子你欠我的,这辈子你得还。”
他追上来。
“江绾绾。”
我没回头,拉开车帘。
“赶车,送我回去。”
(沈诀的计划会成功吗?女主会等他吗?)
4
沈诀真签了和离书。
他把房契、地契、一千五百两银票,放我桌上。
“这些是你的。”他说,“沈家的事,你别管。”
我看着那些契书,没接。
“沈诀,你爹那漕运买卖,涉及多少?”
“五十万两。”
“你打算怎么告?”
“证据我收齐了。”他从怀里拿出一沓纸,“私货进货单、贿赂官员的记录、我爹和船帮往来的密信。三个月后,漕运衙门换人,我会递上去。”
“你会被牵连吗?”
“会。”他笑了笑,“上辈子我帮着遮掩,这辈子该还债了。”
我盯着他,突然觉得不认识这个人了。
“你为什么这么做?”我问。
“因为……”他抬头看我,“江绾绾,上辈子你死后,我活了三年。那三年,我每天都梦见你坠楼的样子。我想,如果我当初没那么自私,你是不是就不会死?”
“这辈子重来,我想试试看,当个好人是什么感觉。”
我鼻子一酸。
“沈诀,好人不是用自毁来当的。”
“那该怎么当?”他问得认真。
“先活着。”我说,“活着,才有机会赎罪。”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
“好,我听你的。”
那天晚上,我没让他走。
聊我小时候,娘还在的时候。
聊上辈子我们怎么互相折磨,怎么把彼此逼到绝路。
说到最后,两个人都哭了。
“沈诀,”我说,“如果我们早点这样说话,上辈子是不是就不会那样?”
“也许吧。”他抹了把脸,“但没如果了。这辈子,我尽力。”
深夜,他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又回头。
“绾绾。”
“小心你娘。”他说,“我今天听到消息,她去找地下钱庄了。”
我心头一紧。
“给承安借的?”
“嗯。”他点头,“二百两,三日利滚利。还不上,要断腿。”
我冷笑。
“让她借。借得越多,死得越快。”
沈诀走了。
上辈子,江承安也借了地下钱庄的钱。
一百两。
我还了三年,累到咳血。
这辈子,我一文都不会帮他还。
5
第二日一早,我去了锦绣坊。
林静在看账本,“听说你昨天在茶楼很威风。”
“消息传得真快。”
“这城里,没有不透风的墙。”她合上账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等我娘带着地下钱庄的人找上门。”
林静笑了:“聪明。需要我帮忙吗?”
“借我两个护院。”我说,“会打架的。”
“行。”
我拿了护院名帖,刚回小院,门就被砸响了。
砰砰砰!
是砸门。
“江绾绾!滚出来!”
粗嗓门。
我开门。
三个壮汉堵门口,纹身,光头,手里拎着铁棍。
为首的刀疤脸打量我:“你就是江绾绾?”
“是。”
“你弟欠我们二百两,他说这钱你还。”刀疤脸把借据拍门上,“今日午时,拿不到钱,我们卸他一只手。”
我看了一眼借据。
借款人:江承安。
担保人:王氏。
利息:三日一滚,逾期断手。
真够狠的。
“钱我没有。”我说。
刀疤脸脸色一沉:“耍老子?”
“但我有个主意。”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江承安名下有匹马,买时三十两,现下值十五两。他还有套玉扳指,能卖十两。他钱袋里还能掏出些碎银,大概五两。”
“加起来三十两。剩下的一百七十两,你们找他娘要。她昨天刚从我这儿拿走五两,应该还没花完。”
刀疤脸愣了:“你是他亲姐?”
“曾经是。”我说,“现在不是了。”
“他说这钱你肯定还。”
“他骗你的。”我笑了笑,“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昨天我在茶楼说了什么。”
刀疤脸盯着我看,咧嘴笑了。
“小娘们,够狠啊。”
“比不上你们。”我说,“放黑钱,逼人剜心,更狠。”
他收了笑容。
“钱,今天必须拿到。拿不到,我们就按规矩办。”
“请便。”
“他住在城东柳树巷第三户。”我说,“现在去,应该还能堵到人。”
刀疤脸一挥手:“走!”
他们走了。
上辈子我被这群人逼到墙角,跪着求他们宽限几日。
这辈子,我把他们当刀,去砍该砍的人。
午时刚过,巷子口传来惨叫声。
是江承安的声音。
“别打我!钱我姐会还的!啊——!”
我爬上院墙边的枣树,往外看。
江承安被按在地上,刀疤脸踩着他的手。
“最后问一遍,钱呢?”
“我真没有……娘!娘救我!”
王氏从屋里冲出来,扑到刀疤脸脚边:
“好汉!好汉饶命!钱……钱我们会还的!”
“什么时候还?”
“三……三日后……”
“三日?”刀疤脸冷笑,“三日利滚利,就是三百两。你们拿什么还?”
刀疤脸脚下用力。
江承安惨叫:“手!我的手!姐!姐快来救救我!江绾绾!你不得好死!”
我站在树上,静静看着。
刀疤脸终究没真断他的手。
大概是觉得,断了手更还不上钱。
他们带走了王氏最后的五两银子,撂下话:
“三日后,三百两。拿不出,就断腿。”
人走了。
江承安瘫在地上,抱着手哭。
王氏坐在地上,抬头看向我的院子。
我知道,她要发疯了。
果然,她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
带了十几个街坊邻居,还有两个衙差。
“官爷!就是她!”王氏指着我,“她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亲弟弟被打!她还藏了私房钱,不肯拿出来救命!”
衙差看向我:“江姑娘,可有此事?”
我拿出茶楼那天的记录。
“官爷,昨日我在茶楼已经说清楚了。江承安装病骗心,欠债累累。这些都有证据。”
我把脉案、借据、地下钱庄的条子,一样样摆出来。
王氏尖叫:“她撒谎!那些都是假的!”
“真假,官爷一看便知。”我看向衙差,“另外,我还要告王氏诽谤造谣,当众损害我的名誉。”
王氏愣住了。
“你……你告我?”
“是。”我点头,“大周律例,诽谤罪杖三十,罚银五十两。昨日茶楼数百人都可作证。”
“证据我明日会送到衙门。”
王氏彻底慌了。
“官爷!不能听她的!”
“昨日茶楼的事,我们也听说了。你儿子装病骗心,本就理亏。如今又借黑钱闹事,再闹下去,怕是要吃牢饭。”衙差说。
王氏脸色煞白。
“我……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就好好商量。”衙差说,“江姑娘愿意给你们还房贷、供吃穿三年,已经是仁至其尽。别再闹了,闹到最后,谁都没好处。”
说完,衙差走了。
街坊邻居也散了。
只剩王氏站在门口。
“江绾绾,你真要逼死我们?”
“上辈子,你们把我推下楼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回去吧。三日后三百两,好好想想怎么还。”
这只是一个开始。
(王氏会如何反击?沈诀的计划会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