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最爱的香,不是沉香,不是龙涎是她自己烧出来的那一缕不服
武则天最爱的香,不是沉香,不是龙涎,是她自己烧出来的那一缕“不服”
如果给武则天做一个“最离不开的东西”排行榜,玉玺大概只能排第二。排第一的,是一炉香。
她自己说过一句很武皇的话:人可以一日无食,不可以一日无香。翻译成现代汉语就是:饭可以不吃,香不能不点。你听听,这是一个正常人类说出来的话吗?但放在武则天身上,居然毫无违和感。
不过,女皇的“最爱”从来不是单一的。她的香,是跟着她的人生阶段一路换过来的——每一炉香,都是她当时处境的注脚。
十四岁入宫,武则天在洛阳观文殿当侍女,干的活儿就是“手执香炉”站在书柜旁边添香。洛阳贵族女子精通香道是基本素养,王维写“妆成只是熏香坐”,说的就是这批人。也就是说,武则天人生第一份正式工作,就是闻香。别人闻的是风雅,她闻的是生存——一个商人之女,能在宫里站稳脚跟的每一寸本事,都得往死里学。
后来太宗驾崩,她被送进感业寺当尼姑。寺院法事要焚香,她就在青灯古佛前一遍一遍地烧,一边烧一边琢磨怎么让李治想起自己。最后她选中的“武器”是一只香囊。宦官把香囊送到李治手里,里面装着那首《如意娘》:“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李治果然来了。一只香囊,一首情诗,把一个在感业寺里快要被世界遗忘的女人,重新烧回了皇宫。这大概是武则天一生中性价比最高的一炉“香”。
再后来,她随高宗驾幸少林寺,方丈送了她一份“旃檀微烟贡香”的配方,附赠一句“有帝王之象”的暗示。武则天登基后,把这香定为御用供香,还专门修了香火院“普救寺”来烧它。你看,别人送她香是投其所好,她收香收的是“天命所归”的舆论素材。连烧香都能烧成政治宣传,这很武则天。
当上皇帝之后,她的用香规格彻底放飞。唐代宫廷用香之奢,后人看着都牙疼:沉香、檀香、龙脑、麝香涂楼阁殿柱,龙脑香铺地。她还让宫廷香匠以牡丹的根茎花叶为主香,制成“神都牡丹香”,专供礼佛祭祀和皇家日用。牡丹是花中之王,她是人中之皇,用牡丹入香,摆明了是在说:花里我是牡丹,人里我是武曌,你们自己品。
但如果非要选一个“最懂武则天”的香,我会投降真香一票。
据说有一次斋醮仪式,道士用了一种淡紫褐色的香末,风刮得旗子乱飞,别的香烟都被吹得东倒西歪,唯独这缕烟,扶摇直上,纹丝不乱。武则天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从此降真香成了她的心头好。降真香在道教里本就是“醮星辰”的头等香,烧起来烟直冲天,被称为“感引鹤降”。
你品品这个画面:一个女人坐在风口里,看着满世界的烟都被风吹散了,只有一缕烟不肯弯腰,笔直地往天上走。她这辈子干的事,不就是这一缕烟吗?从才人到尼姑,从昭仪到皇后,从太后到皇帝,每一步都有人想把她吹灭,她每一步都选择直上。
当然,女皇也有接地气的一面。宫廷诗人宋之问长得一表人才,诗文也漂亮,拼命往武则天跟前凑,结果武则天私下跟人吐槽:宋卿哪哪都好,就是口臭受不了。宋之问从此天天嘴里含丁香。你看,再霸气的女皇,闻见口臭照样皱眉。香在她这里,既有“受命于天”的宏大叙事,也有“你先把牙搞干净再来跟我聊文学”的朴素刚需。
所以,武则天最喜欢的香到底是什么?沉香陪她长大,旃檀给她镀上佛光,牡丹替她宣告国色,降真替她把“不服”两个字烧给老天爷看。但真正的答案可能更简单:她最爱的,从来不是某一种香料。她爱的是那个从执香炉的小侍女,一路把自己烧成一缕谁也吹不散的烟的女人。香会灭,灰会冷,但那股“凭什么我不行”的劲儿,在历史里烧了一千多年,到现在还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