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楼梦:薛宝钗怀孕后,才知贾宝玉对林黛玉的爱有多可笑
林黛玉死的那年冬天,贾宝玉娶了薛宝钗。
红烛高照,宾客满堂。所有人都说,这是金玉良缘,天作之合。
可没人看见,盖头底下薛宝钗微微颤抖的手,和坐在她身边那个眼神空荡荡的新郎。
直到薛宝钗怀了身孕。
某个深夜里,她抚着尚未隆起的小腹,忽然就全明白了。
明白这些年所谓的“举案齐眉”,不过是一场漫长而安静的独角戏。
而贾宝玉心里那份惊天动地的“爱情”,说到底,可笑得很。
01 怀孕的喜讯,撞上了沉默的墙
消息是莺儿悄悄传出去的。
府里上下很快都知道了,宝二奶奶有喜了。
贾母赏了东西,王夫人念了佛,下人们贺喜的话说了一箩筐。
可宝玉呢?
他只是愣了一下。
然后扯出一个极淡、极模糊的笑,说了句:“哦,好啊。”
转身又拿起那本不知翻了多少次的《西厢记》,对着窗外那几竿竹子出神。
那竹子,是黛玉住的潇湘馆移过来的。
黛玉去后,宝玉执意要移来种在自己和宝钗的院子角上。
宝钗没说话,默许了。
她知道,有些仗,从一开始就不能打。打了,就输得更难堪。
“二爷,您……不去看看奶奶么?”袭人小心地问。
宝玉像是没听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幽幽地说:“你说,林妹妹若知道,会不会生我的气?”
袭人心里一咯噔,不敢接话。
屋外,端着一盅安胎汤刚走到门口的宝钗,脚步定住了。
汤还温着。手心却一点点凉下去。
02 “举案齐眉”的里子,全是冰碴子
外头人都羡慕薛宝钗。
丈夫是国公府的嫡孙,模样才情一流。婆婆是自己亲姨妈,婆媳融洽。自己又端庄贤惠,持家有方,如今还怀上了嫡孙。
这命,还不够好吗?
只有宝钗自己知道。
这“齐眉”的案上,放的从来不是热气腾腾的饭菜,而是一块捂不热的玉。
贾宝玉待她,客气、尊重、甚至有些依赖。
但那种依赖,像孩子对一件趁手工具的依赖。需要时拿起,不需要时,眼神便飘到不知名的远方。
夜里,他偶尔会惊醒。
迷迷糊糊喊着“妹妹”,伸手在空中抓什么。抓到空处,便睁着眼,望着帐顶到天明。
宝钗就躺在他身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
仿佛自己是个不该存在的、打扰了他梦境的影子。
怀孕后,这种隔阂更清晰了。
他会提醒她加衣,会吩咐厨房做补品,会避免她劳累。
做得周全妥帖,像个最标准、最模范的丈夫。
可他的眼睛,从来不真正看她隆起的小腹,那里面是他们共同的血脉。
他看的,是过去。是一个早已不在的、叫“林黛玉”的幻影。
有一次,宝钗试探着提起给孩子取名的事。
宝玉正刻着什么,头也没抬:“你定就好。”
“你是父亲,总该……”
“父亲?”宝玉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苍凉,“我这样的人,配当父亲么?”
那一刻,宝钗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子的累,是心口那块一直提着、撑着的东西,轰然塌了的累。
03 他爱得惊天动地,却只感动了自己
宝钗开始回想。
回想贾宝玉那些为林黛玉“发疯”的往事。
为她摔玉,为她淋雨,为她跟天下人怄气,为她写出“你死了,我做和尚去”的痴话。
多么轰轰烈烈,多么感天动地。
当年大观园里,谁不说宝二爷用情至深?
可如今细想。
他的爱,都用在“对抗”上了。对抗金玉良缘的说法,对抗仕途经济,对抗一切想把黛玉从他身边拉走的力量。
他像个悲壮的英雄,守护着心里那片名为“黛玉”的净土。
但他为黛玉,实实在在地做过什么?
黛玉寄人篱下,心思敏感,身体孱弱。那些年,宝玉可曾真正为她筹划过一个安稳的未来?可曾为他们的婚事,去实实在在地争取、布局、抗衡过一次?
没有。
他的爱,是情绪,是口号,是摔东西和说傻话。
是建立在贾母宠爱、家族庇佑下的,一种昂贵的“任性”。
黛玉最后的日子,心灰意冷,焚稿断痴情。
宝玉在干嘛?
他被安排娶亲,被蒙在鼓里,像个提线木偶。然后,在黛玉气绝的时辰,他揭开了宝钗的盖头。
多么讽刺。
他的爱情故事壮烈落幕,留给他一个“情痴”的美名,和一辈子缅怀的资格。
而那个被爱的女主角,赔上了一条命。
他这个男主角,哭过、痛过、出家过,最终却回到温柔富贵乡,有了妻子,如今还要有孩子。
这爱,不可笑么?
他用他的“深情”,把黛玉钉在了永恒的白月光位置上,圣洁,完美,也冰冷虚无。
同时,也把活着的薛宝钗,钉在了“现实”的十字架上,承受所有具体而微的琐碎、孤独和求而不得。
04 清醒的人,最疼
宝钗或许是整个红楼里,最清醒的女子。
她早就看透,这繁华不过是一袭爬满虱子的锦袍。
她按规矩活着,做好每件事,顾全每个人。
她以为理智和务实,能换来一份平静安稳的人生。
可怀孕这个时刻,这份清醒,让她感到了彻骨的疼。
她看清了丈夫心里那个巨大的空洞,她永远填不满,她未来的孩子也填不满。
她也看清了自己这场婚姻的本质:
她不是他的爱人,甚至不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她是他通往“现实世界”的桥,是他对家族责任的一个交代,是他表演“正常人生”必不可少的道具。
而那个早早死去的林黛玉,赢麻了。
她永远活在了最美的年纪,最纯粹的爱情想象里。她成了贾宝玉一生无法痊愈的伤口,一个永不褪色的梦。
活人,怎么争得过一个梦呢?
宝玉对黛玉的爱,像一场盛大而虚幻的烟花。
照亮过夜空,惊艳过看客,然后留下一地冰凉的碎屑,和漫长的黑暗,给那个留下来收拾残局的人。
薛宝钗,就是那个收拾残局的人。
还要微笑着,对所有人说,看过烟花,真美。
夜很深了。
宝玉又在对着竹子发呆。
宝钗收回目光,轻轻摸了摸肚子。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真实的生命在跳动。
她忽然不那么怨了,也不那么求了。
只是觉得,真没意思啊。
他们三个人,不,是所有人,在这座华丽的大观园里,都活得,挺可笑的。
以前读红楼,总为宝黛爱情流泪,觉得薛宝钗是那个闯入者。
年纪渐长才懂,薛宝钗才是被这场“伟大爱情”祭献掉的人。
贾宝玉的爱,是才子佳人的浪漫想象,激烈却无力,纯粹却自私。他爱的是爱情本身,是那个投射了所有理想的身影,而非现实中需要柴米油盐、需要共同承担风雨的活人。
薛宝钗的“现实”,撞上贾宝玉的“梦幻”,注定是悲剧。更悲剧的是,她清醒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无法挣脱,还得把日子过下去。
这大概就是人生最苍凉的底色:有些人,用尽一生,也只是别人故事里的一个注脚。
大家怎么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