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儿子和亲弟弟死死按在不动产大厅的地上,眼睁睁看着住了四十年的养老房被偷偷过户给了陌生人。
他们抢过我的手机,说我老糊涂了胡言乱语,把我拖回家软禁起来,拔了电话线,收走了所有能联系外界的东西。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听见他们在客厅商量,等拿到全部房款,就把我送进郊区最便宜的养老院,扣下我的退休金,让我一辈子都出不来。
我攥着枕头下藏了半年的旧老人机,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1
我被张磊和张国强连拉带拽,硬生生从不动产大厅拖了出来。
周围人的目光全扎在我身上,我听见有人小声嘀咕“这老头怕不是真糊涂了”,张磊的脸贴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爸!你别在这丢人现眼行不行?不就是个保姆跑了吗?房子的事我们慢慢查,你报警闹得人尽皆知,以后我们脸往哪搁?”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气得浑身发抖:“那是我跟你妈过了一辈子的房子!是我的养老房!现在房子没了,我不报警等着喝西北风?”
张国强赶紧凑上来,一脸“为我好”的样子,拍着我的后背顺气:“哥,你消消气,小磊说得对,家丑不可外扬啊。李娟是你弟妹介绍来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私下里找,肯定能找着,你一报警,这事就闹大了,到时候房子能不能追回来不说,你这老脸往哪放?”
我盯着张国强的脸,他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从他结婚买房,到他儿子上学找工作,哪一样不是我掏心掏肺帮衬的?张磊更不用说,我跟老伴一辈子省吃俭用,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了他,退休了还拿退休金给他还信用卡,现在我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俩第一反应不是帮我找房子,而是拦着我报警?
“我不管什么脸不脸的,今天这警我必须报。”我挣开他们,转身就要往派出所的方向走。
张磊直接冲上来拦在我面前,脸都涨红了:“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报警了,这事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我以后还怎么在朋友面前抬头?再说了,你那些证件都是自己给李娟的,真要查起来,你也落不着好!”
这话像一根针,扎得我心里一咯噔。
确实,李娟来的这半年,我看她手脚麻利,嘴又甜,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换房的事也是她一直在帮我跑,我的身份证、房产证、银行卡,确实都经她的手用过。
可我每次用完都收得好好的,过户这么大的事,没有我本人到场签字,怎么可能办得成?
张国强见我愣神,赶紧拉着我往车上走:“哥,先回家,回家我们慢慢说,这事肯定能解决,你别在大街上闹,让人看笑话。”
我浑浑噩噩地被他们塞进了车里,一路回了家。
一进门,张磊就把我的手机拿了过去,说是帮我给李娟打电话,张国强则把门锁上了,钥匙揣进了自己兜里。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俩忙前忙后,一个给我倒水,一个给我拿药,嘴里全是关心我的话,可我后背却一阵阵发凉。
直到后半夜,我躺在床上,听见客厅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张磊的声音带着慌:“叔,他今天要报警,不会真发现什么了吧?”
我瞬间浑身的血都凉了,屏住呼吸,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2
客厅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张国强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狠劲:“慌什么?只要他没证据,就算他报警,我们也能说他老糊涂了,胡言乱语。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他看住了,别让他出去乱说话,等过几天,我们把房子尾款收齐,直接把他送郊区养老院去,到时候他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信他。”
我靠在门上,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咬得咯咯响,差点喊出声来。
原来他们不是怕我丢人,是怕我报警,把他们的事捅出来!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我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有,手机被张磊拿走了,门被反锁了,我就算喊,也没人能听见。
我轻手轻脚躺回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半年的事。
半年前,我跟老伴留下的这套老房子在步梯六楼,我年纪大了,爬楼越来越费劲,就想着把老房子卖了,换个带电梯的一居室,留着养老。
就是那时候,张国强的老婆给我介绍了李娟,说她是远房亲戚,干活利索,人老实,能住家照顾我,还能帮我跑换房的手续。
李娟来的第一天,就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做饭合我口味,每天给我端茶倒水,比我亲儿子都贴心。我那时候还觉得,自己走了运,找了个这么好的保姆,对她一点防备都没有。
现在想来,从李娟进门的那天起,我就掉进他们布好的局里了。
第二天一早,我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起床开门。
张磊和张国强已经坐在客厅里了,见我出来,张磊立马堆起笑:“爸,醒了?我给你买了豆浆油条,你快吃点。”
张国强也跟着说:“哥,昨天是我们不对,太急了,你别往心里去。李娟那边我们已经托人找了,一有消息就告诉你,你别着急。”
我接过豆浆,没说话,抬眼扫了一眼张磊,他手腕上多了块新手表,我认得,是他之前念叨了好久的牌子,要几万块,他之前连房租都交不起,哪来的钱买表?
“你这车,还有这表,哪来的钱买的?”我放下豆浆,盯着他问。
张磊的脸瞬间白了一下,眼神躲闪,张国强赶紧打圆场:“嗨,哥,那是小磊跟朋友借的钱,先垫着的,等他发了工资就还了。”
“借的?”我冷笑一声,“他无业游民快三年了,哪个朋友肯借他几十万买车买表?还有你,前几天你老婆还跟我哭穷,说你儿子结婚没钱,怎么今天就不愁了?”
两人瞬间不说话了,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
张磊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我:“爸!你什么意思?我们好心好意照顾你,帮你找保姆找房子,你现在反过来怀疑我们?我看你是真被那个保姆骗傻了!脑子不清醒了!”
张国强也跟着沉下脸:“哥,我们可是你最亲的人,你不相信我们,难道相信一个跑了的保姆?你要是再这么胡搅蛮缠,我们可就真不管你了。”
从那天起,他们就彻底把我软禁在了家里。
门反锁着,钥匙他们随身带着,手机也不给我,家里的固定电话线也被拔了。
他们还把家里的亲戚都叫了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被保姆骗了钱,受了刺激,脑子糊涂了,天天胡言乱语,怀疑儿子和亲弟弟害他。
亲戚们看着我被关在家里,脸色憔悴,都信了他们的话,一个个劝我:“国栋啊,小磊和国强都是你的亲人,怎么可能害你?你别老糊涂了,听他们的话,好好养身体。”
没人信我,没人帮我,我像个囚犯一样,被自己掏心掏肺养了一辈子的人,关在了自己的房子里。
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我不仅房子没了,这条老命,也要栽在他们手里。
3
我开始装病。
每天躺在床上,不吃不喝,闭着眼睛哼哼,说自己心口疼,喘不上气,一副快不行的样子。
张磊和张国强一开始还不信,以为我装的,可连着三天,我水米不进,脸白得像纸,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他们终于慌了。
他们怕我真死在家里,到时候房子没卖成,还惹上麻烦,赶紧叫了救护车,要把我送医院。
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救护车到了楼下,张磊和张国强忙着跟医护人员抬担架,乱成一团,没人顾得上盯着我。
就在救护车要关门的那一刻,我猛地从担架上坐起来,一把推开身边的医护人员,疯了一样冲下了车,钻进了路边早就等着的一辆出租车里。
开车的是我钢厂的老徒弟小王,我前一天趁着张国强去厕所,用家里藏的旧老人机,给他发了求救短信,让他务必这个时间在楼下等我。
“师傅,去哪?”小王一脚油门踩下去,车瞬间开了出去。
我回头看着追出来的张磊和张国强,他们在后面跳着脚骂,我咬着牙,红着眼说:“去不动产登记中心,我要查我房子的过户流水!”
小王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跟了我十几年,他爸跟我是过命的老战友,绝对信得过。
到了不动产登记中心,我拿着我的身份证,查到了房子的完整过户手续。
过户手续上,有我的签字,还有我老伴的遗嘱,遗嘱上写着,老伴的那一半房产,由我儿子张磊继承,所以张磊有权代理我处置房产。
可我一眼就看出来,那个签字是伪造的,更重要的是,我老伴根本就没立过这样的遗嘱!
我老伴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怕我老了没人管,怕儿子不孝顺,怎么可能把她的那一半房产留给张磊?
工作人员告诉我,房子的成交价是 180 万,首付 30 万,尾款 150 万,在过户当天,就打到了一个第三方账户里。
我让小王帮我查了这个账户的流水,顺着流水一笔一笔往下查,最终的结果,像一把烧红的刀,狠狠扎进了我的心口。
那 180 万房款,扣掉给李娟的 5 万块钱好处费,剩下的 175 万,一分不少,分成了两笔,一笔 80 万,打进了张磊的账户,一笔 95 万,打进了张国强的账户!
我坐在银行大厅的椅子上,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带着疼。
真相像一张网,把我死死裹住,喘不过气。
我终于明白了,这场骗局,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亲儿子和亲弟弟,联手给我布的局。
张磊半年前在外面欠了 80 万的赌债,被人追着砍,走投无路,找到了张国强。
张国强早就觊觎我的这套房子,眼红我每个月大几千的退休金,嫉妒我一辈子顺顺利利,有房有钱,而他一辈子都要靠我帮衬。
两人一拍即合,找了李娟这个棋子,让她来我身边当保姆,一点点降低我的防备,骗走我的证件,伪造我的签字和老伴的遗嘱,偷偷把房子过户,卖了分钱。
他们甚至早就计划好了,等房子卖了,就把我送进郊区最便宜的养老院,扣下我的退休金,让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
我掏心掏肺养了 35 年的儿子,我帮衬了一辈子的亲弟弟,联手给我设了一场亲情杀猪盘,要把我榨得尸骨无存。
小王看着我脸色不对,赶紧扶住我:“师傅,你别气坏了身子,我们现在怎么办?报警吗?”
我摇了摇头,擦了擦眼角的泪,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报警?当然要报警。
但在报警之前,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张国栋在钢厂当了二十年的车间主任,不是白当的,他们想吞了我的房子,就要做好崩掉满嘴牙的准备。
我早就给他们留好了后手。
4
我带着小王,先去了市公证处。
我老伴走之前,知道自己身体不行,怕她走了之后,我被儿子欺负,特意拉着我,在公证处立了一份公证遗嘱。
遗嘱里写得清清楚楚,这套房子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她去世后,属于她的 50% 房产份额,唯一继承人是我张国栋本人,在我在世期间,任何人不得处置、继承这部分房产,包括我们的儿子张磊。
这份公证遗嘱一直被我锁在公证处的保管箱里,除了我和老伴,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张磊和张国强用来过户的那份遗嘱,从头到尾都是他们伪造的。
拿着公证处盖了章的遗嘱原件,我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只要有这份遗嘱在,他们就算把天说破了,这套房子的过户手续也是无效的,房子永远是我的。
但我要的不止是拿回房子。
我要让这两个背信弃义的白眼狼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让小王帮我找了个律师,律师看完所有的材料告诉我,张磊和张国强伪造公证遗嘱、伪造我的签字,合谋骗取我的房产,已经涉嫌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只要证据充足,足够他们坐好几年的牢。
我拿着律师给的清单,开始一点点收集证据。
我先去了李娟的老家,找到了她的家人。
她的家人一开始还护着她,可当我拿出流水,告诉他们李娟参与了诈骗,涉案金额 180 万,要是被抓,最少要坐十年牢,他们瞬间就慌了,当场给李娟打了电话。
当天下午,李娟就主动找到了我,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原谅她。
“张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李娟哭得浑身发抖,“是张国强找的我,说给我 5 万块钱,让我来你家当保姆,帮他们拿你的证件,骗你签字,别的事我都不知道啊!我就是贪小便宜,我没想害你啊!”
我看着她,没说话,打开了手机录音。
李娟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一五一十地把所有事都交代了,从张国强怎么找的她,怎么教她讨好我,怎么骗走我的身份证和房产证,怎么配合他们伪造签字,甚至连张磊和张国强怎么商量把我送进养老院的话,都原原本本说了出来,还拿出了她跟张国强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
所有的证据,都链成了完整的闭环。
而这时候的张磊和张国强,还在家里做着发财的美梦。
他们以为我跑了,要么是去找李娟了,要么是疯了流落街头了,不仅不慌,反而更急着把房子转手卖掉,拿到全款,赶紧跑路。
他们跟买家约好了,第二天一早,就去不动产大厅办手续,交尾款。
我带着所有的证据,在他们签合同的前一天晚上,回了家。
我用钥匙打开家门的时候,张磊和张国强正坐在客厅里喝酒,桌上摆着大鱼大肉,两人笑得合不拢嘴,正在商量着拿到钱之后怎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