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池带白月光来别墅售楼处买房。
说要让销冠带看。
我猝不及防地被推了出去，差点摔了跟头。
“让闻小姐带看算作弊吧？没有别的销售了吗？”
“还是说你们全指着她这个昔日大小姐冲业绩养活你们呢？”
陆池点头认同，没有看我一眼，就让经理换了带看。
下班换衣服时，医院给我打来电话确认手术时间，我想起朋友劝我：
“你干嘛想打掉啊？这明明是绑定陆池和你结婚共担债务的最佳筹码呀！”
“他和你复合就说明他是喜欢你的，而不是像以前那般忌惮你的身份。”
“再说了，是他不愿意戴，那就得承担风险啊，总不能让你天天吃药吧。”
这一年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及巨额债务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时，是陆池每日的深吻让我误以为还有一寸真心被我守住了。
但现在，似乎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调整了呼吸，回复医院：一个月后的人流手术正常进行。
1
回到家时。
玄关换鞋处摆着陆池今天穿的爱马仕皮鞋。
还没到22点，他居然已经回来了。
我才把脱下的帆布鞋放在旁边时。
他就从浴室出来了。
他额前的碎发还滴着水，好看的眉眼和初见时别无二致，但肩颈线条却挺括了两倍，显得他整个人要比实际身高再高上几分。
我起身还来不及说话。
他就上前托住我的脸吻了下来。
我下意识地推开他道：“我还没洗澡。”
“我不嫌弃。”陆池喘气间隙挤出几个字，进一步又加深了这个吻。
我又一次用力推开了他：“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陆池的手肘撞到了穿衣镜。
只是几秒，镜子就碎了一地。
他的手上也多了一个划痕，鲜血慢慢地渗了出来。
“闻时昱，你是因为今天宋楚楚不让你带看别墅生我的气吗？”
“还是你以为我给她买别墅是在重新追求她？”
“你不要误会，我和她现在纯属朋友关系，只是她从国外带回来的项目商业价值巨大，我如果能分到一杯羹，不就能更好的帮你还债了？”
“以物换物的人情关系你不是很懂吗？有什么必要在这给我甩脸子？”
我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去拿药箱给你包扎。”
陆池重新一把抓住我的腰：“我不要包扎，我要你。”
这一次。
我没有拒绝。
渐渐沉溺于和陆池的亲密互动中。
这是我现在灰暗的人生中，唯一的快乐了。
我暂时不去想其他。
忘情地投入其中。
但一小时后。
陆池又被宋楚楚叫走了。
出门前一刻。
我把宋楚楚故意黏在陆池外套上的大头贴摘下来递给他：“找不到她会着急的。”
照片里二人亲密无间，头碰在一起喝同一杯果汁。
陆池接过，牙齿有点打结：“前天同学聚会上大冒险输了······”
我灿然一笑：“理解的。”
陆池嗯了一声，着急往门口走。
但马上。
他又回过头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时昱，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2
确实。
以前哪怕只是陆池和宋楚楚同别人的大合照。
我都能逼着陆池亲手撕毁后再用碎纸机碎三遍。
为了让陆池和我续签恋爱协议。
我给他的每个好友提供出国留学的费用，甚至包括宋楚楚的。
他最大的软肋。
从小截瘫坐轮椅的妹妹，陆玫。
我更是直接买下一家专攻神经科和脊髓损伤的医院。
让几十个医生只围着陆玫转。
陆池的才华也没有因为和我恋爱而埋没。
从大二起，我就投了一笔又一笔钱让他创业。
尽管都失败了。
我都没有生气。
我只会在发现他重新加上了宋楚楚的微信。
并关心她在国外过得怎么样时。
歇斯底里。
我推开他的怀抱：
“我到底要怎么对你好才算够？把心掏给你吗？”
“你如果真放不下她，为什么要接受我的追求？！”
“你真有本事就给我付违约金，然后堂堂正正地和她在一起啊！”
陆池表情淡淡的：“我没有你想得那么龌龊，钱我也会还你的。”
陆池真的把钱还我了。
在我家破产之后。
我爸带着我弟逃到海外。
给我留下上亿的债务。
当时正在家中别墅开万圣节party的我。
被突然闯入的执法人员强行赶出别墅。
过了第二天零点所有银行卡的上钱被扣光。
我还来不及穿热乎的外套，和一整屋的名牌包都被拿走了。
我名下的房产也被以资抵债。
我无家可归。
只能晚上睡在桥洞，白天去打零工赚钱还债。
我几乎是不吃不喝地撑了半年。
但赚到的钱都不够偿还利息。
我更是联系不到我爸。
无数个“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发问。
不管是在梦里，还是聊天对话框中。
他从来都没有回答过我。
我就像是一个被丢入末日生存游戏里的新手玩家。
往前走是死，往后退是死，在原地打转也是死。
在我被债主扯着衣领逼债的第二个冬天。
陆池出现了。
他推掉我衣领上的大手，还帮我一次性偿还了1000万的债务。
债主吃到了甜头。
又忌惮陆池科技新秀的身份。
重新和我签约了剩余债务的还款时间和数额。
陆池把我带到了我们曾经的家。
那套我曾经送给他，他又悄悄过户还给我，最后被法拍的房子。
现在重新被他买下来了。
“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感谢你吗？”
“我根本就不想再见到你，也不需要你帮我还债！”
我满脸通红地朝他吼。
“我没有在可怜你，我只是把欠的钱还给你。现在小玫已经能脱离轮椅了，当初要不是你，她不可能恢复到这个程度。”
他一边温柔地解释，一边认真擦拭我脸上的灰。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我们的恋爱协议早就到期了，你没有违约不需要还钱。”
“可是我想还。”他又开始帮我弄手上的疮口。
“你是不是贱啊？！”我哭着踢他，打他，咬他。
然后又吻住了他。
陆池愣了一下，但并没有拒绝。
就这样。
我和他复合了。
每天睡在一起，身体交缠。
直到宋楚楚回国。
直到我确认怀孕1个月。
3
“时昱，你干嘛想打掉孩子啊？
这明明是彻底绑定陆池和你结婚共担债务的最佳筹码呀！”
朋友抢过我预约人流手术的手机。
“我不想做一个卑鄙的人，我也不想让孩子一出生就有一个老赖的妈妈。”
她气得戳了戳我额头：
“谁卑鄙了？明明是他不愿意戴，总不能每次都让你吃药吧？”
“还有，你才不是老赖，老赖是你那个消失的爹，他提前一个月把几百家的公司的法人变更成你，还留了一屁股烂债，是你一直在还好吗？”
“再说回来，陆池能在你家破产后和你复合，帮你还债，还做担保人让你去卖别墅，不就是喜欢你，想和你一起好好过日子吗？”
“说不定他也很想要这个孩子呢？”
她掰着手指继续说着陆池对我的好。
“你上次去外地出差，被债主跟踪骚扰，陆池得知消息后立马订机票飞过去把债主打了，他大学时多斯文一男生啊，为了保护你都学会用拳头了。”
“现在他成了炙手可热的科技新秀，前仆后继那么多女生贴上去，包括那个刚刚演了爆剧的小白花，他直接拒绝了，还官宣了你的身份好吧？”
朋友一口气举了很多例子。
我安静地听着，手摩挲着小腹。
她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总结：“你起码和他商量一下。”
“他在你最落魄的时候愿意和你复合，至少对自己孩子的去留有知情权吧？”
“反正依我看，他一定不会让你打掉的，说不定会开心到和你求婚呢？”
我被朋友的劝说打动。
试图找机会和陆池当面说。
但这一个月来。
他要么不回家，要么凌晨三四点才醉醺醺地回来。
我刚想和他说话，他就说困了。
第二天一早。
他又着急忙慌地出门上班。
我以为是他最近开发的项目让他忙到四脚不着地。
所以特意调休一天。
认真炖了他喜欢的莲藕排骨汤准备送去公司。
但在玄关换鞋出门时。
我刷到了宋楚楚同城定位的朋友圈：【相互挂念的人儿总是会重逢的！】
配图是陆池和她被其他人围在中间，互相对望着。
宋楚楚满脸娇羞地看着陆池。
陆池则一脸深情，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愣了几秒。
还是穿上鞋出了门。
只是我不打算去陆池的公司了。
我直接回到别墅售楼处上班。
我一口气带看了10个客户，成交了两栋别墅。
晚饭时。
我独自把莲藕排骨汤喝了个精光。
休息室的玻璃里倒影出我的神态。
平静，毫无波澜。
我想，宋楚楚的回归就是陆池的答案。
对于我而言。
放弃被爱的执念、放弃不受欢迎的新生命和不再奢求一个完整的家。
突然变得很是简单。
毕竟我什么都失去过了。
4
陆玫脱离轮椅后交到了很多新朋友，开始补过以前最不愿意面对的生日。
但她又觉得陆池和我在场不自在。
所以我们都会提前一天单独陪她庆祝。
但我今天上班带看时手机掉入泳池后完全死机。
送走最后一个客户时，已经是晚上8点。
我一边疑惑陆池怎么没来接我，一边拿着礼物在马路边拦车。
我赶到陆玫家门口，准备抬手敲门时。
却被里面的对话硬控住了。
“闻时昱就是被哥哥你宠坏了，以为自己还是大小姐，让所有人都得等她是吧？”
“早知道就让楚楚姐留下陪我过生日了，收了礼物还让她走真的很不礼貌，哥你真的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