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前,可燃冰一度成为能源领域的“明星”,舆论普遍认为它有望替代石油等传统能源,而中国更因坐拥全球最丰富的储量被寄予厚望。
可如今,这股热潮似乎悄然退去,相关话题鲜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这并非意味着可燃冰失去了战略价值,而是其开发进程中遭遇了多重技术与现实的阻碍,迫使行业从高调宣传转向沉稳攻坚。
要理清这一转变的来龙去脉,还需从它的资源禀赋说起。
可燃冰的科学名称是天然气水合物,其形成机制颇为特殊——甲烷分子被水分子通过氢键构建的“笼状结构”包裹,在特定低温高压环境下凝结成固态晶体,外观与冰块无异却能遇火即燃。
这种特殊能源主要埋藏在深海沉积物层和高纬度永久冻土区,全球已探明的储量折算成油当量约为2万亿吨,是常规天然气储量的两倍以上。

若能实现商业化开采,仅现有储量就足以支撑全球能源消耗上千年,堪称地球留给人类的“能源宝库”。
更令人青睐的是它的清洁属性,燃烧后释放的二氧化碳排放量比煤炭低50%以上,远优于石油和天然气,在“双碳”目标成为全球共识的背景下,无疑是能源转型的理想选择。
对于能源进口依赖度较高的中国而言,可燃冰更承载着提升能源自给率、保障能源安全的战略意义。
中国在可燃冰资源勘探领域的优势尤为突出,南海海域更是全球罕见的大型富矿聚集区。
早在20世纪90年代,我国就启动了可燃冰资源的系统性勘探,2007年在南海神狐海域成功钻取到实物样品,标志着中国成为全球少数掌握深海可燃冰勘探技术的国家之一。
此后十余年间,“海洋六号”等调查船累计完成数十个航次的勘探任务,通过三维地震勘探、海底钻探等技术手段,逐步绘制出详细的资源分布图。
最新勘探数据显示,南海海域可燃冰资源量约相当于800亿吨油当量,占全球已探明总储量的50%以上,稳居世界首位。
相比之下,日本、美国等国家虽也在阿拉斯加冻土带、日本海等区域发现可燃冰资源,但储量规模和品质均无法与中国南海相媲美。

技术突破更让中国在该领域的领先地位得到巩固。
2017年,神狐海域试采项目实现连续7天稳定产气,累计产气量达12万立方米,成为全球首个在泥质粉砂型储层实现可燃冰连续开采的国家;2020年的第二轮试采更是将连续产气时长延长至60天,日产气量稳定在3000立方米以上,一系列技术指标刷新世界纪录。
除了南海这一主力产区,青藏高原冻土区、祁连山等地也探明了35-100亿吨油当量的储量,形成了“海域为主、陆域为辅”的资源分布格局。
目前,我国已圈定25个可燃冰有利勘探区,资源潜力足以支撑全国未来数十年的能源需求。
更值得关注的是其极高的能量密度,每立方米可燃冰分解后可释放164立方米天然气,是同等体积常规天然气的160倍以上。
如此优越的资源禀赋,让早年的舆论普遍乐观认为,可燃冰将加速终结石油时代,中国凭借储量优势有望重塑全球能源格局。
然而,理想与现实之间隔着难以逾越的技术鸿沟,开采环节的重重障碍让这份“希望”不得不放慢脚步。

可燃冰的开采难度远超常规能源,其苛刻的赋存条件本身就是一道天然屏障。
南海可燃冰储层多位于水下300至2000米的深海,且埋藏在数十米厚的沉积物之下,这里的压力高达30个标准大气压以上,温度常年维持在0-10℃。
一旦开采过程中温度升高或压力降低,可燃冰就会迅速分解为甲烷气体和水,不仅导致资源流失,更可能引发海底沉积物失稳,诱发滑坡、泥石流甚至小型地震等地质灾害。
2017年试采期间,就曾因储层压力突然波动出现产气中断,经过紧急调整压力平衡才化险为夷。
成本问题更让商业化开发望而却步。
早期试采数据显示,每立方米可燃冰的开采成本高达200美元,是常规天然气开采成本的5-8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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