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队来家里核实房产情况时,我意外发现房产证上写的是老公和他初恋的名字。
全款出资的房子如今却落在别的女人手里,我气急攻心,当即打电话质问老公。
陆远舟没有解释,不耐开口:
“这么点小事至于打电话烦我吗?我还要上课。”
见我没回复,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五年前小阮净身出户,我只是想给她一点儿安全感。”
“你又从来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大不了我再给你转五千块钱。”
我气极反笑,死死攥紧手里的房产证,导航去了陆远舟在外开设的培训班。
他正和阮知意合奏《爱的礼赞》,琴瑟和鸣的画面引得学生连连惊呼。
“陆老师和师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他们简直就是我心里的爱情典范。”
“听说他们是彼此的初恋,天啊我要磕死了。”
“我见过他们的儿子,长得帅还孝顺,这次的音乐会就是他为父母相爱四十周年专门策划的。”
脑袋嗡的一声炸开,原来全家只有我一个外人。
既如此,欠我的全都得给我吐出来。
1
自觉没趣,我转身回了家,漆黑的房间里只有夕阳照进的几缕阳光。
我躺在空荡的床上,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梦里的我仿佛拥有上帝视角,清楚地看到陆远舟在出发购房前私藏了我的身份证。
他拿着我父母的血汗钱,在房产证上留下自己一个人的名字。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是陆远舟带着他的学生来家里做客,站在最中间的正是阮知意。
他看见我睡眼惺忪的模样,瞬间皱起了眉头:
“马上就结课了,我不是提前跟你说要请孩子们来家里吃饭吗?”
“你到底在闹什么?非要让我下不了台是吧?”
当着这么多孩子的面,我不想跟他撕破脸。
随手指了指厨房里的购物袋,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早上买回来的蔬菜。
“菜早就买好了,今晚吃火锅,很快就能准备好。”
“太好了,我最喜欢吃火锅了,我来帮忙洗菜。”
孩子们一听到吃火锅,眼里满是喜悦,连声叫好。
他们完全不拘谨,一个两个径直走到厨房打下手。
可我深知陆远舟不爱吃这些,他觉得既上不了台面又太油腻。
果然,他顿时就黑了脸,一把将我从厨房拽出来,语气里满是不悦:
“你想吃就躲在厕所里自己吃,别拉低我们的档次。”
“家里又不是穷得吃不起饭,赶紧去超市里买点儿牛排回来。”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
“想吃自己做,又不是没长手。”
“懒人多作怪,吃一顿牛排就能高人一等了?我看未必。”
陆远舟一噎,支支吾吾半天仍找不出什么话反驳,气得连喝了几大杯水。
见状,阮知意却看不下去了,她优雅地推开人群走过来,脸上满是傲慢与挑衅。
“白姐,你想多了,远舟只是想带孩子们吃一顿好的,起码也得上得了台面。”
“吃完火锅一身汗不说,衣服上还全是味,这样出门简直要丢死人了。”
我轻轻勾起唇角,又来了一个送上门找怼的。
于是,我转身走进厨房,将门后的围裙拿下来扔到她脸上。
“我还是那句话,想吃自己做。”
下一秒,大门嘭的一声被甩上,孩子们赶忙探头查看情况。
“师母怎么走了?这么晚她要去哪儿啊?”
“陆老师的脸色好像不太好,要不咱们也回去吧。”
紧接着,他们谎称自己有事,一股脑全都逃也似的跑走了。
房子里再次陷入沉默,陆远舟咬牙切齿地瞪着我,像是要把我撕碎。
“现在你满意了?好好的兴致都被你打扰了。”
闻言,我眼皮都没抬一下,悠悠说道:
“好兴致不是被我打扰,而是被不要脸打扰。”
“你带着阮知意上门是什么意思?当我死了吗?”
“嘭!”
陆远舟一脚踢翻了桌子,滚烫的热油溅在我腿上,顿时红肿了一大片。
他气得大口喘着粗气,临走前还不忘留下一句:
“不可理喻,我的房子想写谁的名就写谁的名,你管不着。”
我怔怔地盯着腿上晶莹剔透的水泡,喃喃道:
“这么多年的账是该好好算算了。”
2
我正在处理腿上的伤口时,儿子气冲冲地推门进来。
“妈,你天天待在家里是在干嘛?家里这么乱也不知道收拾一下吗?”
他一进门就劈头盖脸地冲我各种埋怨,那表情和陆远舟如出一辙。
我看得失神,直到不小心戳破了一个水泡。
刹那间,剧烈的疼痛从伤口处蔓延开来,疼得我冷汗直流。
他却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发泄着一天的不满。
“一会儿琪琪就放学了,你这不是存心要让她摔倒吗?”
“还有,赶紧把窗子打开透透气,不然等爸回来,他肯定要跟你生气。”
“妈,全家就你一个人闲着没事,连这点儿小活儿都干不好,那不就是混吃等死的吸血鬼吗?”
说着,他一脚踩在满是油渍的地板上,身后留下一串鞋印。
从门口到冰箱前,再到沙发旁,全是他对我尊严践踏的证明。
“你觉得我没用吗?我全心全意伺候你们,你却反过来指责我。”
我佯装淡定地开口,眼泪却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儿子不以为然,照常将脚搭在沙发上刷手机,油水顺着鞋底浸透了沙发罩。
嗑好的瓜子皮就那么随手扔在地上,看得我心冷大半截。
“妈,不是我说你,你没赚钱养过家,不知道上班的辛苦。”
“谁不知道在家躺着舒服啊,我爸一个劲地往家里拿钱,你就只用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
“你就知足吧,别作了。”
我抬手抹了一把脸,心如死灰。
可一想到可爱的孙女,还是拿来拖把将地上打扫干净。
半个小时后,孙女蹦蹦跳跳地扑到我怀里,向我炫耀她新买的裙子。
“奶奶,你看我的新裙子漂不漂亮,我要穿着它和你一起去跳舞。”
我夸奖的话还没说出口,儿媳却满脸不悦地将孙女拽走,嫌恶地说:
“琪琪乖,咱们家丢不起那个人。”
她一边说一边不屑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不经意地啐了一口。
“一把岁数了还在广场上扭来扭去的,也不嫌害臊,谁知道是不是为了勾搭老头。”
孙女自是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不高兴的嘴巴高高撅起。
“妈妈不是说新裙子是为了看演出吗?为什么不让我去看奶奶跳舞?”
闻言,儿媳的脸上挂着盖不住的骄傲,转身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儿子。
两人相视一笑,儿子大步走过来,一手牵着儿媳,一手抱着孙女。
“新裙子是为了看音乐会,到时候会来很多观众,小公主当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了。”
“那可不是奶奶他们秧歌队能比得上的,根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后来,儿子嫌弃我没做饭,说要带着一家出门改善伙食。
他们头也不回的关门离去,只留我一人傻傻地站在原地。
半晌,我点开购票软件。
专门为恋爱纪念日举办的音乐会,怎么可能少了我呢?
3
音乐会当天,我邀请秧歌队的姐妹们一起凑个热闹。
在门口排队检票的时候,远远便看见陆远舟带着阮知意四处打招呼,好一副恩爱的模样。
姐妹们当即认出了陆远舟,纷纷问我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简单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大家都吵着要替我出气。
我扯出一抹不明的微笑,从背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衣服,一一递到她们手里。
“待会儿姐妹们就大大方方地跳,拿出咱们秧歌队最好的水平,让这对狗男女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停。”
大伙愣了一瞬,随即了然地拍拍胸脯,换好演出的服装。
锣鼓被敲的震天响,我们自觉的站好队形,热热闹闹地进了会场。
所有人的眼光齐刷刷看过来,陆远舟一眼便认出来了领舞的我。
他气急败坏地冲上来企图制止我们,可根本没人搭理他。
“白熙媛,你是不是疯了?让她们停下来。”
他将绅士风度和形象全然扔在脑后,发疯般地朝我怒吼。
喜庆的秧歌继续跳着,竟然还引来不少人的称赞,无数镜头都自觉地对准我们。
孙女惊讶于我的到来,开心地跑到我身旁一起随着音乐跳起来。
看着阮知意青一阵白一阵的脸,我的心里说不出有多爽。
跳到一半,陆远舟扯着我的手臂将我甩出人群外。
“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赶紧带着你的人离开,否则我立马就报警。”
我无视他的警告,笑得前仰后合。
“去报吧,把我们都抓进去,我看看警察局会不会收我们这帮老太婆。”
“正好我也有事要报警,咱们谁也跑不掉。”
陆远舟自知理亏,看着正载歌载舞的一群人,感觉自己头快要炸了。
儿子也跟着跑过来,面对我的一瞬间他心虚得不敢看我。
“妈,你怎么过来了?闹够了就赶快回去吧,这么多人看着,影响多不好……”
顾不上太多,儿子轻咳几声缓解尴尬,然后硬着头皮上前小声提醒我。
我冷眼看了他几秒,反手一个巴掌甩在他脸上,力道之大震的我手都在麻。
“白熙媛,你有什么邪火冲我来,不就是个房子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
提到房子,儿子瞬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一样,居高临下地指责我。
“妈,阮阿姨我认识,她没有你那么多小心思,是个知书达理的高知。”
“说到底她才是我爸的初恋,是你霸占了我爸这么多年。”
我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儿子竟然理直气壮地站在别人那边。
而且把我这个亲妈描述得,像是个抢了别人幸福的小偷。
震惊之余,阮知意不慌不忙地走过来,温声提醒儿子不该那么说话。
那母慈子孝的情景,不知道的还以为阮知意才是他妈。
“白姐,小孩子不懂事,你别介意。”
“很抱歉影响了你们家的感情,但请你相信我和远舟之间并没有你想得那么龌龊。”
“我和他认识了这么多年,早就把彼此视为亲人了,并没有非分之想。”
她和陆远舟一样,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戴着虚伪的面具。
张口闭口你好、抱歉,实则干的全都是些见不得人的脏事。
我没工夫陪她演戏,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反击:
“我才是陆远舟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一个小三....不,老三,还轮不到你插嘴。”
4
音乐声适时停下,会场安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观众吃瓜的心被勾起,镜头从秧歌队瞬间转到阮知意身上,不少人还当场开启了直播。
她羞愧难当,捂着涨红的脸风也似的离开了会场。
我饶有兴致地双手抱膝看热闹,不料突然被一脚踹飞出去。
陆远舟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骂骂咧咧地挥着拳头朝我走来。
我来不及挣扎起身,只能一个劲地往后躲。
见状,秧歌队的姐妹们赶忙跑过来打算替我出头。
可没跑几步就被保安以扰乱秩序为由团团围住。
“保安,我可是付了钱的,把这群臭要饭的都给我扔出去。”
保安们面面相觑,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谁都不敢当出头鸟。
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陆老师,你这是不对的。”
他的一个学生站了出来,语气还带着些许战栗。
勇敢和正义迅速蔓延开来,一个接一个的学生站出来为我发声。
“我们要是早知道您和阮阿姨是这种关系,一定不会祝福你们的。”
“您伤害了自己的妻子,我爸说过,不尊重自己的妻子就等同于不尊重自己。”
“以后我不会再来上您的课了,您让我很失望。”
姑娘们用自己瘦小的身躯挡在我面前,一时将我感动得热泪盈眶。
陆远舟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指着秧歌队冲学生们嘶吼:
“你们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她们整天不务正业,对社会没有一点贡献。”
“而我,教过的学生数不胜数,是我亲手把他们送到了更高的艺术殿堂。”
“我究竟有什么错?你们都应该对我感恩戴德才对。”
学生们哪见过这种场面,全都吓得大气不敢出。
可即便这样,她们还是坚定地挡在我面前。
她们或许不知道什么叫价值,但她们有最基本的是非观。
我欣慰地强忍着疼痛起身,一步步挪到陆远舟面前,眼睛死死盯着他。
“说我不务正业,我配不上你?笑话,你这个钢琴老师还是我拿钱一点点砸出来的。”
“当初要不是老娘瞎了眼看上你,你还不知道躲在哪个桥底下要饭呢?”
“我是正儿八经大学毕业,刚工作就被评了先进,本该拥有大好前途的人是我!”
听到自己不堪的过往被当众拆穿,陆远舟的脸色白得吓人。
他哆嗦着手指向我,眼底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愤恨。
可我不仅装作没看见,还专门捡起地上掉落的话筒,大声说道:
“陆远舟你给我听好了,不是你嫌弃我,是老娘不要你了。”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放在书桌上了,你抓紧签字。”
说完,我看都没看他一眼,胡乱地将手上的戒指摘下扔给他。
结婚这几十年里,我被他拿离婚要挟了无数遍,次次都是我低头认错。
这次,也该我硬气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