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啊,这回要是个儿子,你可就扬眉吐气了。”
大伯拍拍我丈夫的肩,话里带着调侃。
丈夫举杯哈哈大笑:“放心吧,这次肯定能留住,前面4个没办法……为了事业嘛!”
说着,他竟然和几个兄弟碰杯,笑得心安理得。
可下一秒,他的电话响起,医生皱着眉问:
“你是家属?她三个月前就签了自愿流产,你不知道?”
酒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丈夫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
01
我叫林若溪,结婚五年,腹中曾四次燃起生命的火花,却又四次归于寂灭。
每一次希望破灭,都像冬夜里被寒风扑灭的烛火,连余温都不曾留下。
医生的话总是冷冰冰的,说我的身体太虚弱,子宫像贫瘠的荒地,难以孕育生命。
为了这个家,我放弃了设计公司的高管职位,日复一日地熬煮那些苦得让人皱眉的中药,一口一口咽下,只盼着能让身体成为一片温暖的沃土。
终于,第五个孩子悄无声息地在我体内扎根。
晨吐、嗜睡、心跳加速,这些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我既害怕又期待。
我轻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眶湿润,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会喊我“妈妈”的小身影。
可命运总爱在你最柔软的时候,狠狠刺下一刀。
那天晚上,我陪着丈夫周浩然去参加一场家族聚会,原本只是普通的应酬。
路过一间半掩的包厢时,里面传来的低语却像钉子一样,把我的脚步死死定住。
“浩然哥,这都第五个了,真不打算留?若溪的身体再这么折腾,怕是以后都怀不上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劝说。
包厢里传来酒杯轻碰的清脆声,周浩然的嗓音低沉又慵懒。
他晃着手里的红酒杯,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猩红的光。
“再等等吧。”他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她最近挺乖的,对我和小雅的事也装不知道。或许,留个孩子给她,也能让她彻底老实。”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无数冰冷的针刺穿,疼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原来,我经历的每一次失去,不是天灾,而是他亲手布下的局。
我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染红了地毯。
我却感觉不到疼。
原来,我那四次流产的真相,竟是他一手导演的谋杀。
我一直傻傻地以为,只要我们有了孩子,哪怕婚姻是家族联姻,哪怕他心里藏着那个叫赵雅的白月光,也能被温情一点点融化。
可笑,真是可笑到极点。
我甚至还记得两年前那个怀了八个月的孩子。
那段时间,周浩然因为海外项目忙碌,错过了动手的时机。
可他回国没几天,我半夜翻身时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下一秒,床单就被大片鲜红浸透。
产房里,护士把那个小小的身体放在冷冰冰的托盘上。
我意识模糊间,好像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啼哭。
那是个男孩,小小的手指已经会蜷曲,柔软的胎发贴在额头,像一团未散的雾。
周浩然,你怎么能这么狠!
我像一缕游魂,飘出了那间金碧辉煌的会所。
寒风吹过我的脸,却吹不醒麻木的神经。
我用尽最后一丝清醒,打通了医院的电话,预约了次日的手术。
我不需要一个要靠周浩然“恩准”才能来到世上的孩子。
我也不需要周浩然这个人了。
五年的痴情,终究喂了狼。
麻醉的药效慢慢退去,我从一片迷雾中醒来。
意识还没完全恢复,手机屏幕亮起,是周浩然发来的消息:“今晚早点回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病历和一张单据。
她声音轻柔,带着职业性的关心:“林若溪女士,这是您的手术单,还有您要求保留的胚胎组织液。”
我低声说了句“谢谢”,手指紧紧攥住那个小小的玻璃瓶,寒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我打开手机,回了一行字:“好,我也有些东西要给你看。”
但我没打算让他如愿。
我在街角的咖啡馆待到深夜,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光痕。
直到霓虹灯亮起,我才慢悠悠地回到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
周浩然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冷得像冰。
“你去哪儿了?不是让你早点回来?”他语气里带着怒意。
餐桌上摆着几道热气腾腾的菜,都是我曾经爱吃的,却一口没动。
“随便走走。”我绕过他,走向洗手间,声音淡得像水。
这五年,我早已习惯了独自面对冷掉的饭菜,守着被谎言填满的夜晚。
他不过等了我几小时,就已经坐不住了。
02
“先吃饭。”他声音低沉,像在命令,“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
“没胃口。”我摇头,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脸,“你吃吧。”
我知道,等他看到我要给他的“礼物”,估计连最后一口饭都咽不下去。
“别闹了,过来。”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硬拽着我上了二楼。
他推开一间朝南的房间,里面被改造成了婴儿房。
墙上贴着卡通壁纸,小熊和云朵在浅蓝底色上跳跃,中间摆着一张白色婴儿床,周围堆满了奶瓶和玩具。
我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但很快又沉入平静。
周浩然看着我平坦的小腹,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喜欢吗?我找人算过了,这胎肯定能保住。你安心养着,别瞎想。”
我没看他,只是提高了声音:“张姨,把这些东西搬到院子里,烧了。”
张姨愣在门口,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周浩然猛地转过身,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林若溪,你疯了?!”
“用不着了。”我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玻璃瓶,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柜子上。
手术单上的字迹清晰,瓶子里模糊的血肉在灯光下刺眼。
周浩然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都在抖:“你……你怎么敢擅自把孩子打掉!”
“我身体不好,留不住。”我模仿着他朋友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月份大了,又得再痛一次,太累了。”
“可我说过这次不会!”他几乎吼出来,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是吗?”我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你上上次也这么说。”
也许,他这次真的想留下这个孩子。
也许,他只是想再演一出戏。
可惜,我不会再给他机会,把我的心撕得粉碎。
房间里安静得像冰,我们僵持了许久。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下情绪:“先养好身体,孩子以后还会有。”
他转身对张姨说:“东西别烧,先收起来,以后用得上。”
话没说完,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刺耳地打破了沉默。
他皱眉接起电话,又是那句老套的借口:“公司有事。”
然后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冲出门。
我知道,又是赵雅。
我站在阳台上,夜风吹过脸颊,带着秋天的凉意。
远处,他的车尾灯在街角闪了一下,消失在夜色里。
心口微微刺痛,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转瞬即逝。
手术后的消毒水味还残留在鼻子里,像一根冰冷的刺,扎进我的神经。
03
医生摘下口罩,声音冷得像手术刀:“你的子宫里发现了一个三厘米的病变。”
虽然结果还没出来,但我知道,这不是好消息。
家族的宿命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外婆、母亲、姑姑,她们都曾站在我现在的位置,然后一步步走向终点。
从确诊到离开,没人撑过三年。
我坐在候诊区的长椅上,手指冰凉,像血都冻住了。
我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存了多年却从未打过的号码。
“舅舅,我想参加你们研究所的新药试验。”我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倒吸气的声音。
“若溪?你在哪儿?先别冲动!”舅舅李云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慌张。
“那种药还在早期测试,风险太高,严重的话可能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你妈临终前,把你托付给了我,我怎么能让你冒险?”
提到“妈妈”,我的眼眶猛地一热,视线模糊了。
窗外的风吹过走廊,掀起窗帘一角,也吹乱了我心底的犹豫。
“舅舅,我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我低声说,语气却坚定无比,“你研究这个药十几年,不就是为了打破这个诅咒吗?如果我都不试,它永远只是实验室里的数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在电流中起伏。
终于,他叹了口气:“签证最快也要三天,你先好好吃饭,按时检查,别让自己垮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夜色像墨一样铺开,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无数双冷漠的眼睛。
周浩然还是没回来。
我靠在卧室的窗台上,看着江面游轮划过的光痕,心竟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查他的行踪其实不难,赵雅的朋友圈就是他的生活直播。
马尔代斯的海水映着她笑靥如花,伦敦街头的鸽子在她手边飞舞,百老汇的灯光为她加冕。
他曾对她发誓:“除了周太太的名分,我愿意把全世界都给你。”
以前,我总忍不住点开那些照片,一遍遍看他们共享的时光,把自己的心割得粉碎。
现在,我终于不痛了。
这三天,可能是我的最后倒计时。
生也好,死也罢,都交给天。
我开始整理房间,把过去的物件一件件归类、封存。
母亲的日记,外婆的旧照片,那些没寄出的信,全都锁进一个木箱。
整理书架时,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闻弹了出来:“已故珠宝设计师苏婉清的遗作《星河永存》,明日将在海滨酒店拍卖。”
我的呼吸猛地一顿。
《星河永存》是母亲最后的心血,和我手腕上的《星辰彼岸》是姊妹设计。
它们本该成双成对,就像我和母亲,从未真正分开。
我立刻打开拍卖官网,提交了申请。
我必须拿回它。
就算命运不肯放过我,我也要握着母亲的星光,走向终点。
第二天,海滨酒店的大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洒下无数碎钻般的光。
来自全球的收藏家、珠宝商、记者挤满了大厅,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和金钱的味道。
拍卖师戴上白手套,揭开红丝绒罩布,全场一片惊叹。
“各位,这就是苏婉清大师的遗作,《星河永存》。”
项链躺在黑色托盘上,八十八颗顶级钻石层层叠叠,像银河凝成一条链,闪着梦幻的光。
“起拍价,一千五百万。”
“一千八百万!”一个中东买家率先举牌。
“两千万!”有人迅速跟进。
我坐在角落,手心冒汗,指节攥着号牌都泛白了。
“两千五百万!”我咬牙喊出,声音不大却清晰。
竞价稍稍放缓,但还有几人不肯松口。
“两千八百万!”
“三千万!”
我深吸一口气,报出我能调动的全部资金:“三千五百万!”
大厅安静了一瞬。
“三千五百万一次!”拍卖师举起锤子。
“三千五百万两次!”
就在锤子要落下的瞬间——
“六千万。”
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像从深渊里冒出来的。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
“是周氏集团的周少!”
“六千万!周少这是铁了心要拿下!”
“苏婉清是周少的岳母,他买下这遗作,肯定是送给周太太的,简直是神仙爱情!”
议论声像针一样刺进我的耳朵,刺得脸颊发烫,心像被攥紧。
因为我看得清清楚楚,周浩然接过《星河永存》,转身就为旁边的赵雅戴上了。
钻石的光芒映在赵雅脸上,她笑得得意,像个胜利者。
周围的赞叹声像隔着玻璃,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我只在心底冷笑,自己竟然到这一刻,还对他抱有一丝可笑的期待。
04
回家的路上,天色暗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映在车窗上,照出我苍白的脸。
手机屏幕亮起,赵雅更新了动态:“在一起第九年的生日,提前收到最棒的礼物。虽然这设计不是我的菜,但六千万呢!男人的钱花在哪儿,心就在哪儿~”
配图是《星河永存》,被随意扔在桌上,边角还被桌布压住,像个廉价的摆设。
我盯着照片,手指冰凉,怒火却从心底烧到脑门。
我颤抖着敲下一条消息,发给周浩然:“下周是赵小姐的生日吧?我想请她来家里吃饭,我亲自下厨,你带她来。”
我要拿回母亲的遗物。
只要赵雅肯谈,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我知道,她根本不在乎这条项链,而我,也不再在乎周太太这个空壳子。
我们手里的筹码,恰好是对方最想要又最不屑的东西。
周浩然推开家门时,我正跪在地毯上收拾行李箱。
舅舅刚发来消息,签证已经办好,五天后我就能离开。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站在门口,语气里带着质问,“以前不都爱去我爸妈那儿告状?现在怎么一声不吭了?”
“没什么突然的。”我抬头,平静地看向他,暮色落在我眼底,像一潭死水。
“她一个女孩,跟着你这么多年,也挺不容易的。我请她来吃顿生日饭,不正是你想看到的?”
“不用你安排。”周浩然皱眉,额角青筋跳了跳。
以前他总说我咄咄逼人,让赵雅受尽委屈。
可现在我这么冷淡,他反而觉得不对劲,像精心排好的戏被人撕了一页。
“我的行李收拾好了,人来不来,你说了算。”我合上行李箱,推到床底阴影里,起身走向浴室。
“我去洗个澡。”
周浩然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床头,那里原本放着我们的婚纱照,现在只剩一圈浅浅的灰尘。
“林若溪!”他猛地冲向浴室,推开虚掩的门。
我正要脱外套,被吓了一跳,抓起浴巾裹住自己,声音拔高:“你干嘛!出去!”
他脸色阴沉,眼神像暴风雨前的乌云:“怕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
“我冷!关门!”我用力把他推出去,反手锁上门。
门外,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像是怒火无处发泄。
他的余光瞥到我换下的裤子,裤脚边一抹暗红的血迹刺眼极了。
他胃里一抽,像被重锤砸中。
她刚做完手术,身体还在流血……
记忆突然倒流,那个八个月的孩子,B超屏幕上跳动的小心脏,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的心猛地一颤。
其实,那次真的只是意外。
他没想用过去的方式处理那个孩子。
当他第一次看到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生命时,内心深处第一次有了做父亲的感觉。
几天后,我按照约定,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下午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地板上,空气里漂浮着微尘,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
周浩然发消息说,他会带赵雅过来。
“若溪姐,真不好意思,你身体还没好,还要为我忙活。”赵雅一进门就笑得甜美,把一个精致的礼盒递给我。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觉得特别适合你。”
我接过盒子,手指微微发凉。
打开盒盖,一对钻石耳钉在光线下闪着冷光。
切割精致,每一面都耀眼,可这光芒让我心头一震。
“这是浩然特意找大师打造的。”赵雅语气轻快,像在聊一件小事,“他送了我一条项链,我不太喜欢那设计,就让人改成了手镯和这耳钉。”
她扬起手腕,镶着碎钻的手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笑得天真,却像带着刀:“浩然说那项链叫‘星河永存’,可我觉得,星星散开才更美,像满天星光。”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像被雷劈中,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那是母亲最后的作品!
我放下所有骄傲,请她来家里,只为拿回《星河永存》!
可她因为一句“不喜欢”,就让人把它拆得粉碎!
“还给我。”我盯着她手腕上的碎片,眼睛通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若溪,你发什么疯!”周浩然立刻把赵雅护在身后,动作快得像风。
“你知道的。”我的声音不大,却像蘸了血,带着烧心的痛。
周浩然迎上我含泪的眼神,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很快又冷下来:“是我让她改的,跟她没关系,跟你更没关系。”
赵雅连忙去解手镯,声音满是歉意:“若溪姐,我真不知道这是你妈的心血,我这就还给你……啊!”
一声尖叫响起,也不知是她故意还是动作太猛,手镯的搭扣划破了她的手腕,血顿时涌出来!
05
“雅雅!”周浩然瞳孔一缩,猛地扑过去,把手镯硬生生掰断!
“这下你满意了?林若溪!我就知道你没好心!”他怒吼,脸色铁青。
赵雅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浩然,对不起……若溪姐,我不是故意毁你妈的设计……”
“不许你跟她道歉!”周浩然的声音像刀。
他一边喊人叫救护车,一边用毛巾死死按住赵雅手腕上的血。
他的目光扫过蹲在地上的我,我正颤抖着捡起散落的碎片,怒火瞬间爆发!
电光石火间,他抬起脚,狠狠踩下来!
钻石和水晶像雨点一样四溅,我的手指没来得及收回,被鞋底碾得血肉模糊!
我清楚地听到指甲断裂的声音,剧痛从指尖冲到脑门,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直到周浩然抱着赵雅冲出门,警笛声远去,我才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捧着血淋淋的指尖。
我胡乱用纸巾裹住伤口,然后一颗一颗,把地上的碎片小心捡起,装进衣兜。
至少,我的星星们,回家了。
妈妈,星星会永远守护月亮,你也会保佑我,对吧?
我掏出手机,想问舅舅签证能不能再快点。
我想走,现在,立刻。
可电话刚接通,周浩然的来电就插了进来。
“你在家待着,别出门,我让助理把电脑和文件送过去。”
“干什么?”我声音沙哑,几乎听不出自己。
他语气不耐烦:“明天中午雅雅要主持新品发布会,还有几十页资料没整理。你熟项目,替她弄完。”
“凭什么。”我咬紧牙,差点咬破牙龈。
这个项目,从立项到成型,耗了我四个月的心血。
就因为他一句“给雅雅锻炼的机会”,她就空降接手了。
现在,他还要我做她的打字员,干这些底层活?
“就凭你还想拿回那条破项链!”周浩然的声音像冰刀,刺进耳朵,“林若溪,别以为我看不懂你的心思。”
我心头一颤,慌忙摊开手心,数着那些碎片。
一颗,两颗,三颗……手镯上只有十八颗钻石!
可《星河永存》的设计图上,明明有三十颗!
剩下的,早被赵雅偷偷带走了。
“……好,我做。”我闭上眼,声音干得像枯叶。
整整六十多页文件。
我用缠着绷带的手指,一个字一个字敲。
指尖的痛连着神经,早就麻木了。
血水渗出来,浸透纱布,在低温中凝成暗褐色的斑。
键盘缝隙里,也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像生锈的铁。
“阿嚏!”深夜的冷意让我猛地惊醒。
书房的空调不知何时被调到最低,冷风像刀一样吹过来。
“张姨!张姨!”我翻遍抽屉找不到遥控器,踉跄推开门喊,“空调太冷了,遥控器呢?”
张姨站在楼梯口,冷冷地说:“太太,先生交代的,说你今晚要通宵,必须清醒,所以调到八度。”
初秋的夜,八度的冷风,像掉进了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