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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加班整整五天回到家,一进门撞见老婆光着身子从卧室出来


> 连续加班五天,我拖着快散架的身子推开家门,迎面撞上刚从浴室出来的老婆。
> 她尖叫着捂住胸口,我愣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 原来她早就把门锁换了,只是没告诉我。
> 从那天起,我开始学着做一个会敲门的丈夫。
我叫周默,今年三十二,在一家做智能家居的中型公司当项目主管。说是主管,手底下也就管着七八个人,活儿一点没少干,钱也没多拿多少。最近赶一个大单子,甲方催得急,整个项目组连轴转了整整五天。每天凌晨两点到家,洗把脸倒头就睡,早上七点闹钟一响又爬起来往公司冲,连老婆的脸都快忘了长什么样了。
第五天晚上收工的时候,刘总监破天荒没让大家继续熬,拍拍手说今天都早点回去歇着,明天甲方来人验收,精神头得跟上。我看了眼时间,九点出头,确实算早了。组里的小年轻们欢呼一声作鸟兽散,我收拾了东西慢吞吞往外走,脑子里还惦记着明天汇报的PPT有没有漏掉哪页数据。
地铁上人不多,我找了个角落靠着,掏出手机想给老婆于晓敏发个消息说今天早回。手指头刚打了两个字又删了,心说算了,万一她以为我要查岗似的。晓敏在街道办的社区服务中心上班,朝九晚五,比我规律得多,这个点儿估计正窝在沙发上看综艺呢。我们结婚三年,日子过得不算多浪漫,但也没红过脸,算是典型的搭伙过日子型夫妻。
到家门口的时候快十点了,我掏出钥匙捅进锁眼,拧了一下没拧动。又使劲拧了一下,还是纹丝不动。我退后一步看了看门牌号,没错啊,六楼六零二,我住了三年的地儿。又试了试,钥匙插得进去,就是转不了。我寻思是不是锁芯锈了,还是谁从里面反锁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门自己开了。于晓敏大概是听见外头有动静,一把拉开了门。她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身上只裹着条浴巾,露着大半个背和两条白花花的胳膊。看见是我,她愣了一下,随即脸刷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把浴巾往上扯了扯。
“你、你怎么这个点儿回来了?”
“今天收工早。”我站在门口,脚上还穿着出门那双灰扑扑的工装鞋,“锁怎么回事?我钥匙打不开。”
“哦,前两天锁有点卡,我找人换了个新的。”她侧身让了让,“忘了跟你说了,新钥匙在鞋柜上搁着呢。”
我弯腰换鞋的时候瞥了眼鞋柜,果然有把崭新的钥匙孤零零躺在角落,连个钥匙扣都没穿。心里头说不上什么滋味,就觉着哪儿有点不对劲。换锁这么大的事儿,发条微信的工夫都没有?不过转念一想,她可能也觉得这事儿不值当特意提一嘴,毕竟我这些天忙得跟鬼似的,她发消息我也未必及时看。
进了屋我才发现更不对劲的地方。客厅茶几上摊着半个吃剩的西瓜,勺子还插在上头。沙发上是她换下来的睡衣,歪七扭八堆在那儿。厨房灯亮着,水池里泡着俩碗。这些搁平时也正常,晓敏本来就不是个爱收拾的性子,我加班这五天估计家里已经快成猪窝了。可问题是,卧室门也关着,里头灯还亮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
“你屋里有人?”话出口我就觉得蠢,大晚上的她一个人在家,屋里能有谁。
晓敏脸又红了,这次是真急了:“你瞎说什么呢!我在敷面膜呢,怕吓着你才把门关上的。”她说着推了我一把,“赶紧去洗洗,一身的烟味儿。”
我哦了一声往卫生间走,路过卧室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停了一步,侧耳朵听了听。里头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我暗骂自己一句神经病,推开卫生间的门洗漱去了。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我才觉出这五天攒下的乏劲儿。肩膀硬得跟石头似的,后脖颈子一按就酸得牙疼。我闭着眼站在花洒底下冲了十来分钟,脑子放空,什么PPT什么甲方验收全他妈见鬼去。等擦干了身子出来,晓敏已经回卧室了,门虚掩着,里头传来她刷短视频的背景音。
我穿着条大裤衩子往床上一倒,连枕头都没摆正就迷糊过去了。临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得记着问问她新锁配了几把钥匙。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七点半。晓敏已经走了,厨房锅里给我留了俩包子,一碗小米粥,用保鲜膜封着搁在灶台上。我热了热囫囵吃完,出门前特意看了眼鞋柜上那把新钥匙,揣兜里了。
到公司接着改PPT,刘总监又提了几条修改意见,说配色太素,数据图要做得更抓眼球。我跟设计的小姑娘掰扯了一上午,中午饭都没顾上吃。下午甲方来人的时候我倒是不紧张,讲得挺顺,对方几个负责人看着都挺满意。临了儿那个戴眼镜的胖经理还拍了拍我肩膀说小伙子不错,回头二期项目还找你们。
送走甲方刘总监大手一挥说今晚聚餐,我赶忙推了,说家里有点事儿得回去一趟。刘总监拿手指头点我,笑骂说周默你这人哪儿都好就是太恋家,行吧行吧,回头报销单子记得贴。
我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透,六点出头。这回我没直接拿钥匙捅门,先抬手敲了三下,不轻不重。里头窸窸窣窣一阵动静,晓敏趿拉着拖鞋来开门,这回穿戴整齐了,T恤短裤,头发拿鲨鱼夹别在脑后。
“哟,学会敲门了?”她靠在门框上笑我。
我嘿嘿一乐:“这不是怕再撞见什么不该看的嘛。”
她啐了我一口,侧身让我进去。晚饭她做了俩菜,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都是家常的。我闷头扒了两碗饭,吃完了主动把碗收了去洗。晓敏坐在沙发上看我,忽然说:“周默,你觉不觉得咱俩最近话变少了?”
我手上一顿,水龙头哗哗冲着碗,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确实,这几个月我忙项目,她那边社区搞什么文明城区创建也天天加班,有时候一整天连条微信都想不起来发。晚上回到家一个刷手机一个打游戏,躺一张床上背对背,话都说不上十句。
“是有点儿。”我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擦擦手走过去坐她旁边,“等这阵子忙完了,咱出去转转?你上回不是说想去那个什么古镇来着。”
晓敏拿脚踢了踢我小腿:“你可拉倒吧,上回说这话还是三个月前。”
我讪讪地笑,伸手去搂她肩膀。她扭了两下没挣开,也就靠过来了。电视里放着什么调解类节目,两口子为了装修的事儿吵得不可开交,我俩看着看着就乐了,边看边吐槽,倒是比平时多说了不少话。
临睡前我想起钥匙的事儿,问晓敏新锁配了几把钥匙。她说就两把,一把她拿着,一把放鞋柜上了。我说那我揣走了啊,明天给你配一把去,省得哪天你没带钥匙进不了门。她嗯了一声,翻了个身说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日子照旧过。我项目收尾没那么忙了,能准点儿下班。晓敏那边创建检查也过了,两个人总算能坐下来一块儿吃顿安生晚饭。我开始养成敲门习惯,倒不是怕再撞见什么尴尬事儿,主要那天之后我忽然觉出来,敲个门也就一秒钟的事儿,但那一秒钟能给对方一个准备,不至于手忙脚乱地遮掩什么。
有天晚上我忘带钥匙了,站门口咚咚咚敲了半天没人应。打电话晓敏才说她在楼下取快递,马上就上来。我站楼道里等她,隔壁邻居刘婶开门倒垃圾看见我,笑着说小周今天咋不自己开门了。我说钥匙落公司了,刘婶哎哟一声说你们小两口现在规矩挺大啊还敲门,我上回听见你敲还以为来客人了呢。
我笑着应了两句,心里头却忽然咯噔一下。刘婶这话听着没毛病,可细琢磨有点儿不对劲。她住隔壁,隔着一道墙,平时我们屋里说话声音大点儿她都能听见。那天我撞见晓敏光着身子,她尖叫那一嗓子,刘婶不可能没听见。可今儿她提这茬的时候那表情,就跟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还拿我敲门当新鲜事儿说。
晓敏正好拎着快递袋子上楼,跟刘婶打了个招呼。刘婶瞅了她一眼,笑眯眯地说晓敏啊你们家那锁换得好,新锁防盗级别高,我闺女家也换的这种。晓敏连声说对对对就是图个安全。俩人你来我往聊了几句,我站在旁边插不上嘴,心里头那点儿疑影儿也就散了。
进了屋我随口问晓敏,刘婶咋知道咱家换锁了。晓敏一边拆快递一边说那天换锁师傅来的时候刘婶看见了,还问了一嘴多少钱。我说哦,那她咋又说听见我敲门当是来客人了。晓敏手一顿,抬头看我:“你啥意思啊周默?”
“没意思,就随便问问。”
“你该不会以为我跟刘婶有什么瞒着你吧?”晓敏把快递盒子往茶几上一撂,脸上似笑非笑的,“你这人怎么加几天班加出疑心病来了?”
我赶紧赔笑说没有没有,就是顺嘴一说。晓敏瞪了我一眼没再追究,拆出来是她买的一堆厨房收纳盒,兴致勃勃地拉我一块儿收拾橱柜。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去了。
但有些事儿揭过去了,有些事儿揭不过去。大约又过了小半个月吧,我那天加班到九点多,回家路上买了半斤酱牛肉打算给晓敏当宵夜。到门口刚要掏钥匙,想起来上回说配钥匙还没去呢,得,还是敲门吧。
我抬手敲了两下,里头没动静。又敲了三下,还是没声儿。我寻思她是不是洗澡呢听不见,就掏出手机打电话。响了好几声她才接,声音压得低低的:“哎,我在家呢,你等会儿啊。”
过了大概半分钟门开了,晓敏穿着睡衣睡裤,头发有点乱,脸上红扑扑的。我往里瞅了一眼,客厅灯亮着,电视开着,茶几上摆着半杯水。一切正常。
“干嘛呢半天不开门?”我把酱牛肉递过去。
“戴着耳机看剧呢没听见。”她接过酱牛肉往厨房走,“你吃了没?给你下碗面?”
“吃过了。”我换鞋进屋,路过卧室的时候下意识瞟了一眼。门关着,但没关严,留了条缝。我鬼使神差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不像有人躺过。
“你看什么呢?”晓敏从厨房探出头来。
“找遥控器。”我面不改色地往客厅走。
这事儿搁一般人身上可能就过去了,但我这人有个毛病,工作上做项目做惯了,最擅长的就是从一堆看似正常的数据里挑出那一条对不上的。晓敏说她戴着耳机看剧没听见敲门,可她接电话的时候声音那么低,背景里一点儿电视声都没有。而且她脸上的红晕褪得也太快了,等我进门的时候已经正常了。最关键的是,卧室的床叠得整整齐齐,她要是真在客厅看剧,床就应该是早上起来叠好的样子,可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瞥了一眼,被子是团着的,她根本没叠。
我没当场问她。不是不敢,是觉得没意思。两口子过日子,有些话问出来就收不回去了。我打算观察两天再说。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中午休息的时候给晓敏发了条微信,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她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说晚上社区有活动要晚点回,让我自己对付一口。我说行。下午三点多我跟刘总监请了个假,说家里水管好像漏水得回去看看。刘总监正忙着跟财务掰扯报销的事儿,头都没抬就挥手让我走了。
我直接回了家,拿钥匙开的门,这回锁没换,一拧就开了。屋里静悄悄的,晓敏果然不在。我换了鞋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圈,卧室、厨房、卫生间、阳台,没什么异常。最后我站到客厅窗户跟前,往下看了看小区门口,又看了看对楼。
对楼三楼那户人家窗户上挂着个红底白字的横幅,写着什么房产中介的广告。我看了两眼正要拉窗帘,忽然瞥见自家阳台上多了个东西。一个塑料小凳子,就是超市卖二十块钱那种,搁在阳台角落洗衣机旁边。我家阳台从来不搁凳子,晾衣服够不着的时候我们都是踩个小梯子,那梯子一直挂在卫生间门后头。
我盯着那个凳子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凳子面上有点灰,像是被人踩过。我蹲下去看了看,果然,凳面上有两个淡淡的鞋印,纹路挺细,一看就是女式运动鞋的底。晓敏有双白色的运动鞋,鞋底就是这种细密的人字纹。
她踩凳子干嘛?够高处的东西?可阳台上方除了晾衣杆什么都没有。我站起来比了比高度,晾衣杆我伸手就能够着,晓敏一米六三,踮踮脚也够得着,用不着踩凳子。
我正琢磨着呢,手机响了,晓敏打来的。我接起来,她问我在哪儿呢,我说在家呢水管的事儿假的。她哦了一声说那你晚上自己吃吧我这边得七八点才能完。我说好,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忽然想起来,上回我提前回家撞见她那次,她是从卧室出来的。当时我没细看,现在回忆一下,她身上除了浴巾什么都没有,头发是湿的。可我家卫生间的热水器是燃气的,烧水得等半分钟,她要是刚洗完澡出来,卫生间里应该有热气和水汽,可我进门的时候卫生间门关着,门把手上干干净净的,地上也没水渍。
她不是在卫生间洗的澡。
那她在哪儿洗的?要么是卧室里有个独立卫浴——可我家户型根本没有。要么,她压根就没洗澡,只是把头发弄湿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个多出来的塑料凳子,脑子里头一回冒出个我压了很久不敢往深了想的念头:于晓敏有事儿瞒着我。
但我没急着下结论。做项目这些年我学会一件事,发现异常数据先别急着归因,多收集几个样本点再说。我把凳子放回原处,拍了张照片存手机里,又把阳台地面仔细看了一遍。除了凳子底下那块,其他地方都挺干净,说明凳子是不久前刚搁那儿的。
晚上晓敏回来得比说的早,七点半就进门了。我正坐沙发上看球赛,她凑过来看了一眼说你看得懂吗你平时又不看球。我说这不是等你嘛。她笑了笑去洗澡了,这回我留了个心眼,听见卫生间水声响了差不多十分钟她才出来。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把最近这些事儿串了一遍。新换的锁没告诉我,提前回家她慌慌张张,敲门半天不开电话里声音压得低,阳台多出来的凳子,还有那回她说在卧室敷面膜可卧室门关得严严实实。
这些事儿单拎出来每一件都能解释,可搁一块儿就不对味了。我侧身看了眼身边睡得正沉的晓敏,她呼吸均匀,眉头舒展,看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我认识她四年结婚三年,从来没觉得她是那种人。可话说回来,谁又能拍着胸脯说自己百分百了解另一个人呢。
第二天上班我趁午休给大学室友赵大伟打了个电话。大伟在律所干离婚案子,见天儿跟各种狗血事儿打交道。我没直说,就问他要是怀疑老婆有事儿一般咋查。大伟在那头乐了,说周默你小子浓眉大眼的也动这心思?我说你少废话。他笑完了正经说,你先别急着查,你俩先好好谈谈,实在不行再看手机,看手机得讲究策略别硬来。
我说行我知道了。挂了电话又觉着这事儿跟谁说都别扭,干脆自己琢磨。
琢磨了两天我决定试试晓敏。周五晚上我故意说周六要加班,早上出门的时候把手机充电器落家里了。上午十点多我折回去,这回我没敲门,拿钥匙直接开的。门一开就听见卧室里有说话声,晓敏的声音,压得低,但能听出来是在跟谁打电话。
“……我知道……你再给我两天时间……我肯定跟他说……”
我站在玄关没动,鞋都没换。晓敏大概听见门响了,说话声戛然而止。过了几秒钟她从卧室出来,看见是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你不是加班吗咋回来了?”
“拿充电器。”我指了指茶几,“你跟谁打电话呢?”
“我妈。”她答得特别快,“问我周末回不回去吃饭。”
我哦了一声拿了充电器就走。下楼的时候给丈母娘打了个电话,寒暄了两句问周末用不用我们回去帮忙包饺子。丈母娘说不用不用你们忙你们的,我跟你爸周末报了个老年团去郊区摘草莓。我说那挺好。挂了电话我站在单元门口抽了根烟,手有点抖。
她撒谎了。
我没回公司,直接去了小区物业。保安老钱跟我挺熟,平时抽烟递火的交情。我递了根烟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生人来我家那栋楼,特别是找六楼的。老钱翻了翻登记本,说六楼?六零二?好像有回有个男的来找过,说是修水管的,没登记具体姓名,登了个电话。我说电话多少。老钱把本子转过来让我看,我拿手机记下来。
出了物业我拨了那个号,响了三声被挂断了。过了五分钟对方发来条短信:哪位?我没回。又过了十分钟,晓敏给我发微信了:晚上想吃什么?
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回了仨字:随便吧。
周六晚上我没提这事儿,周日也没提。我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我这种人在公司做项目做惯了,最不怕的就是等。但我也知道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有些事儿拖久了容易内伤。
转折发生在周一。那天下午晓敏忽然给我打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说周默你能不能回来一趟。我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问怎么了。她说你回来再说。我跟刘总监打了个招呼就往外跑,打车到家的时候晓敏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茶几上摊着一堆纸。
我走过去一看,是银行流水单。晓敏抬头看我,吸了吸鼻子:“周默,你是不是查我账了?”
我愣了:“我查你账干嘛?”
她把流水单往我这边推了推:“那你解释解释,这两个月为什么每个月多出来两千块钱进账?备注写的什么……劳务费?你什么时候干上兼职了?”
我拿过来一看,还真是。我那张工资卡每个月固定进账一笔钱,数额不多不少正好两千,连续两个月了。我盯着那几条记录看了半天,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
上个月公司发了一笔项目奖金,刘总监说甲方那边单独给了一笔辛苦费,走的是劳务费的名目,没走公司账,直接打卡里了。当时刘总监还特意嘱咐我说这钱别往外说,甲方那边不想让其他供应商知道。
“这是公司发的奖金。”我哭笑不得,“刘总监说走劳务费能少扣点税。”
晓敏瞪着我:“真的?”
“真的!你不信我给刘总监打电话。”
她眼泪啪嗒掉下来了:“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我以为你背着我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
我坐她旁边搂着她肩膀,心里头说不上什么滋味。她怀疑我背着她搞钱,我怀疑她背着我搞人,两口子互相猜了半个月,结果是个乌龙。
等她情绪平复了,我才问她:“那你呢?你那阵子到底怎么回事?换锁不跟我说,我提前回来你慌成那样,阳台还多个凳子,你说在卧室敷面膜可被子都没叠。”
晓敏听完愣了半天,然后脸腾地红了。这回是真红,从耳朵根红到脖子那种。
“你真想知道?”
“你说。”
她站起来去卧室拿了个手机出来,递给我。我一看,是她那个旧手机。她让我打开相册,我翻了翻,里头全是照片。有我睡觉打呼噜的偷拍,有她做的菜翻车的记录,翻到最近一个月,画风突变——全是我。
我加班回来瘫在沙发上睡着的侧脸,我蹲那儿修马桶的背影,我对着电脑改PPT挠头的正脸。拍得还挺讲究,有构图有光线,有几张还加了滤镜。
“我报了个手机摄影班。”晓敏闷声说,“社区搞的免费培训,老师让交作业,我就拿你当模特练手。上回你提前回来那天,我刚洗完澡准备拍组浴巾主题的创意照,谁知道你门也不敲就进来了,我吓一跳。”
“那换锁呢?”
“锁是真坏了,那天我拧不动,正好楼下贴了个换锁小广告我就打了电话。本来想跟你说来着,后来一忙就忘了。”
“那阳台凳子呢?”
“凳子是我踩上去够柜顶上的收纳箱,里头装的都是摄影班的教材和道具。我怕你说我不务正业,就没敢搁屋里,藏阳台上了。”
“那你打电话说‘再给我两天时间我肯定跟他说’是怎么回事?”
晓敏噗嗤一声笑了:“那是跟我闺蜜小玉打电话呢!我想参加摄影班那个结业比赛,需要拍组人物专题,我打算拍你,但怕你不乐意,让小玉帮我出主意怎么跟你开口。”
我听完这些,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晓敏拿胳膊肘捅我:“咋了,失望了?没逮着你想象中的奸夫?”
“你可拉倒吧。”我把她搂过来使劲揉了揉她脑袋,“我这半个月都快把自己绕成麻花了。”
她靠我肩膀上嘿嘿笑:“所以你天天回来那么勤快,是回来查岗的?”
“我那是想多陪陪你。”
“得了吧你。”
这事儿说开了之后我俩都觉着挺不好意思的。我跟她坦白说我找大伟咨询过,还去物业查了登记本,还给人修水管的打过电话。晓敏笑得前仰后合,说你周默平时看着闷葫芦一个,背地里戏这么多。
我也笑,笑着笑着心里头忽然有点发酸。这半个月我把自己折腾得够呛,白天上班心不在焉,晚上回家装没事人,半夜睡不着翻来覆去。我明明可以直接问她,你也明明可以主动跟我说,可我们俩谁都没开口,硬生生把日子过成了悬疑片。
打那以后我俩定了个规矩,每周五晚上开个“家庭通气会”,就二十分钟,把这一周各自觉得不对劲的事儿都摆桌面上说。头一回开的时候晓敏说她最烦我袜子乱扔,我说我最烦她洗完澡地漏不捡头发。俩人吵吵了十分钟,吵完一块儿下楼吃了顿烧烤。
后来摄影班结业,晓敏那组《我的丈夫》拿了二等奖。她兴冲冲把照片打印出来挂客厅墙上,我看了半天觉着拍得确实还行,就是有一张我蹲马桶上刷手机的她没挂出来,说那个不能给外人看。
至于那个修水管电话,我后来弄清楚了,是刘婶家亲戚来帮她修厨房下水道的,登记的时候顺嘴报了六零二。我当时光记了电话没问清楚是哪家,白紧张一场。
现在每天回家我照旧敲门,晓敏有时候在里头喊一嗓子“进”,有时候故意不开让我等半分钟,等我喊“查水表的”她才笑嘻嘻来开门。隔壁刘婶有一回碰见我,说小周啊你们家最近咋天天有人敲门,不是你在外头敲就是晓敏在里头笑。我说刘婶您就多担待,我俩闹着玩呢。
刘婶撇撇嘴说年轻人花样就是多,我们家那口子结婚三十年进卧室从来不敲门。我笑着说那您家卧室门是不是早坏了。刘婶想了想说还真是。
后来我把这段对话学给晓敏听,她笑得直拍大腿。那天晚上她主动把卧室门敞着,说周默你以后甭敲了直接进吧。我说那不行,万一哪天你又在里头搞什么创意摄影呢。她抄起枕头砸我,说你这人记仇能记一辈子是吧。
我接住枕头搁回床上,心里头挺踏实的。有些事儿你不敲敲门,永远不知道门后头是尴尬还是惊喜。好在我敲了,她也愿意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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