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5月13日，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榕江县的一场乡村足球联赛开幕，后来被网友叫成了“村超”。

踢球的是当地的村民，有老师，有厨师，也有在附近打零工的年轻人，看台上坐满了从四面八方赶来的观众。

比赛视频在网上传开以后，不少人才发现，原来一个县城的周末还能这样过。

可是在这之前，提起县城，很多人脑子里冒出来的往往是另一句话：县城里除了性生活就是打麻将。

这话听着有点糙，却在网上流传了好些年，有好几篇标题相近的文章被反复转载，评论区里吵得热火朝天。

那么，中国2000多个县城里的普通人，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

要弄清这个问题，得先看看县城到底装着多少人。

2022年5月6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推进以县城为重要载体的城镇化建设的意见》，这是国家层面专门围绕县城出台的文件。

国家发展改革委在解读时给出过一组数据，截至2021年底，全国1472个县的县城常住人口约1.6亿人，394个县级市的城区常住人口约0.9亿人。

两项加起来大约2.5亿人，将近占到全国城镇常住人口的三成。

要是把县城周边的乡镇和村子也算上，县域里生活的人还要多出一大截。

按民政部的行政区划统计，县、自治县、旗和县级市加在一起有1800多个，网上习惯把它们统称为“2000多个县城”。

这么大一块地方，这么多普通人，真能用一句玩笑话概括完吗？

牌桌上的热闹，文化里的冷清

老实讲，麻将在县城确实绕不开。

不少县城的临街门面、居民楼底商，都能看到挂着棋牌室招牌的店铺，下午三四点去转一圈，总有几桌是坐满的。

退休的老人在打，做完生意的店主在打，过年回家的年轻人也会被亲戚拉上桌凑个人数。

对很多人来说，这就是一种消磨时间的方式，几块钱的输赢，图的是有人说说话。

问题在于，麻将一旦和钱绑得太紧，事情就变了味。

各地公安机关这些年一直在查处以棋牌室为幌子的聚众赌博，打点小牌和赌博之间，法律上是有明确界线的。

2025年6月27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六次会议修订通过了治安管理处罚法，新法自2026年1月1日起施行，对赌博等行为的处罚继续作了规定。

麻将桌为什么在县城这么热闹，根子其实不全在麻将本身。

很长一段时间里，县城能去的地方不多，电影院少，图书馆旧，像样的运动场地也难找，下了班或者农闲的时候，人们能选的消遣本来就有限。

这一块短板，国家层面早就注意到了。

2017年3月1日，公共文化服务保障法正式施行，明确要求县级人民政府建设公共图书馆、文化馆等设施。

2018年1月1日，公共图书馆法施行，县级图书馆的建设和服务也有了法律上的硬要求。

后来的变化，很多县城人是能实打实感受到的。

县图书馆换了新馆，乡镇有了综合文化站，村里的文化广场晚上有人跳广场舞，周末有人带孩子去借绘本。

麻将桌还在，可它已经不是唯一的去处了。

球场上的欢腾，日子里的盼头

“村超”火起来之前，贵州台江县台盘村的篮球赛已经先在网上走红，网友管它叫“村BA”。

2023年，全国和美乡村篮球大赛在台盘村拉开帷幕，这项原本属于村民自己的比赛，一下子走进了全国观众的视线。

场上打球的是种地的、开货车的、卖小吃的，场下加油的是左邻右舍，这种比赛没有大明星，却特别有人气。

榕江县的“村超”也是这个路子，球员是本地人，啦啦队是本地人，中场休息时表演的也是当地的民族歌舞。

这两场比赛带火的不只是体育，还有当地的餐饮、住宿和土特产。

不少游客专程赶过去看球，顺手买走了当地的酸汤、腊肉和手工艺品，县城里的小饭馆在比赛期间常常坐满了人。

这件事给了很多县城一个启发，热闹不一定非得在牌桌上，也可以在球场上、舞台上、集市上。

之后各地陆续冒出了不少群众性的体育赛事和文化活动，有的办乡村足球赛，有的办龙舟赛，有的办农民丰收节。

普通人在县城里的业余生活，就这样一点点丰富了起来。

回流者的县城，守望者的家乡

娱乐只是县城生活的一面，更要紧的，是工作、看病和孩子上学。

过去很多县城留不住人，年轻人一毕业就往大城市跑，逢年过节才回来住几天。

最近几年，这种情况在不少地方有了松动。

国家卫生健康委2021年10月启动“千县工程”县医院综合能力提升工作，目标是让县医院能看的病越来越多，老百姓大病不用总往省城跑。

2024年7月，国务院对外公布《深入实施以人为本的新型城镇化战略五年行动计划》，其中专门提出要推进以县城为重要载体的新型城镇化建设，加快县城补齐短板。

2025年7月14日至15日，中央城市工作会议在北京召开，这是时隔10年再次召开的中央城市工作会议。

会议提出，城市发展正从大规模增量扩张阶段转向存量提质增效为主的阶段，这对县城的建设方向也有不小的影响。

国家统计局2025年2月28日发布的统计公报显示，2024年末全国常住人口城镇化率达到67.00%，比上年末提高0.84个百分点。

新增的城镇人口里，有相当一部分人落脚的地方，正是离老家不远的县城。

有人在外打工多年，攒了些钱回来，在县城买了房，把孩子接回来上学，周末再开车回村里看看父母。

有人回来开网店、做直播，把本地的水果、茶叶、竹编卖到了全国各地。

也有人一辈子没离开过县城，在本地的工厂、学校、医院里上班，下班接孩子，晚饭后在河边散步。

他们过的日子算不上轰轰烈烈，但也绝不是一句“除了性生活就是打麻将”能装得下的。

那句调侃之所以流传，是因为它抓住了过去县城的一种状态，节奏慢，娱乐少，空闲时间多。

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麻将馆热闹、文化设施冷清，确实是不少县城的样子。

只不过从2017年公共文化服务保障法施行，到2022年5月6日国家专门为县城出台文件，再到2025年7月中央城市工作会议召开，县城一直在变。

今天的县城里，有人照样在牌桌边坐上一个下午，也有人在图书馆借书，在球场上打比赛，在直播间里吆喝家乡的特产。

2000多个县城里的普通人，各有各的过法。

参考文献：

[1] 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推进以县城为重要载体的城镇化建设的意见》，新华社，2022年5月6日。

[2] 国家统计局：《中华人民共和国2024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25年2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