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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在饭桌上催我还贷款,我愣了:啥贷款?丈夫慌了:我妹那520万的房子填的你名

公公在饭桌上催我还贷款。“下个月2万出头的月供别忘了提前准备。”我端着汤碗愣住了:“什么贷款?”丈夫顿时慌了:“我妹那5

公公在饭桌上催我还贷款。

“下个月2万出头的月供别忘了提前准备。”

我端着汤碗愣住了:“什么贷款?”

丈夫顿时慌了:“我妹那520万的房子填的你名。”

我转身找律师过户,他们彻底傻眼了

01

婆婆周桂兰用一双象牙白的公筷,从青花瓷盘里夹起一块炖得酥烂的红烧肉,慢悠悠地放进嘴里。

她咀嚼了几口,然后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

“舒晚啊,下个月‘翡翠湾’那边的房贷,你记得提前几天把钱准备好。”

她的语调随意得像在说今天菜市场的青菜又涨价了。

仿佛那笔钱不过是家里的水电费一样无足轻重。

我端着汤碗的手指倏地收紧。

陶瓷的碗壁在我掌心泛出温润的触感,可我的后背却窜起一阵莫名的凉意。

“妈,您说的什么贷款?”我放下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还能是哪个贷款?”

周桂兰又夹了一块排骨,慢条斯理地啃着。

“就是你小姑子舒瑶那套婚房的按揭啊,每个月两万出头,压力是不小。”

她咂了咂嘴,脸上泛起满足的油光。

“不过你们年轻人嘛,精力旺,多加把劲就过来了。”

我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舒瑶的房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丈夫,许明远。

他正端着一碗汤,勺子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妈,您是不是记错了?”许明远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房子的事,您别瞎说。”

“我哪里瞎说了?”

一直闷头喝着白酒的公公许国栋,把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房本上白纸黑字写的是舒晚的名字,她不还贷,难道等银行来收房子?”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

“写了我的名字?”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公公,又猛地扭过头,死死地盯着许明远。

“许明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手开始发抖,筷子上的菜掉回了盘子里,溅出点点汤汁。

“晚晚,你……你先别激动,听我慢慢跟你说……”

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看我。

“去年,瑶瑶不是谈了个对象嘛,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饭碗,那碗里堆着白花花的米饭。

“她的征信有点问题,以前做微商欠过网贷,银行批不下来贷款额度。”

“所以……我就没跟你商量,用了你的名义去办了贷款。”

“我怕你不同意,就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跟你说……”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我的尾椎骨猛地窜起来,瞬间传遍全身。

“什么时候办的?”我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去年九月。”

“首付多少?”

“两百万。”

“贷款呢?”

“三百二十万,三十年。”

我心头猛地一沉,脑子里飞速地算了一笔账。

总价五百二十万的房子,贷款三百二十万,三十年还清,月供正好两万出头。

分毫不差。

“首付的两百万,钱从哪儿来的?”

许明远彻底沉默了,把头埋得更低,肩膀瑟缩着。

婆婆周桂兰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哎呀,晚晚,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她一边说,一边殷勤地往我碗里夹菜。

我纹丝不动,依旧用冰冷的目光锁着许明远。

“我问你,首付的钱,到底从哪儿来的?”

许明远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是……是我们俩账上的存款……”

“多少?”

“两百万……”

我眼前猛地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我们俩的存款。

我和许明远的夫妻共同存款。

那个联名账户的密码只有我知道,但我把银行卡交给了他,让他用来应付家里的大额开销。

上个月我核对账单的时候,里面的活期加上理财产品,总额是两百零五万左右。

这是我们结婚四年来,省吃俭用,我一个项目一个项目磕下来的全部家底。

“我们的存款不是只有两百零五万吗?”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我后来又用你的身份信息办了几张大额信用卡。”

许明远捂住了脸,声音里带着哭腔。

“通过一些渠道周转了差不多二十万出来……”

两百万加上二十万,两百二十万。

“那二百二十万里,有二十万是我跟你爸出的!”

婆婆周桂兰立刻抢过话头,语气里充满了邀功的意味。

“晚晚啊,我们知道你们存钱不容易,瑶瑶结婚是天大的事,我们做长辈的肯定要帮一把。”

我忽然笑了,笑得满嘴苦涩。

“妈,你们家可真是大方,居然拿出了二十万的巨款。”

周桂兰没听出我话里的讽刺,反而得意地点了点头。

“那可不,瑶瑶的婚事是头等大事,必须办得风风光光的。”

公公许国栋在这时又发话了,带着几分酒后的蛮横。

“舒晚,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给自己又倒满了大半杯白酒。

“我们都是一家人,有必要把账算得那么清楚吗?”

“瑶瑶是你丈夫的亲妹妹,她结婚连套像样的婚房都没有,你这个当嫂子的脸上能有光彩?”

“把房子登记在你名下,那是看得起你,是给你面子!”

“换了别人,想让我们写她的名字,我们还不一定同意呢!”

我静静地看着这个年近六十的男人,这张我喊了四年“爸”的脸。

他的脸因为酒精的作用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理所当然和高高在上。

仿佛我占了天大的便宜,理应跪下来感恩戴德。

“爸,按您这意思,我还得谢谢你们全家?”我反问道。

“感谢就不用了。”

许国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以后记得每个月二十号之前,把两万块钱存到还贷的卡里就行。”

“瑶瑶现在刚换工作,手头紧,这个压力主要得你们俩来扛。”

“你们是哥哥嫂子,多承担一点是天经地义的。”

02

我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了银行应用。

指纹验证通过。

我直接进入了账户的交易明细查询页面。

过去这一年,我有好几次都觉得账户里的理财收益对不上账。

我也问过许明远,他总是用市场波动大、家里开销大之类的理由含糊过去。

我竟然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相信。

因为我信任他,信任这个我当初不顾一切选择的男人。

我的工资卡,一张每个月有两万块“家庭补贴”入账的卡,从结婚第一天起就在他手里。

我从来没有查过账。

而现在,我一页一页地往前翻动着电子账单。

一月二十号,跨行转账支出,两万一千。

二月二十号,跨行转账支出,两万一千。

三月、四月、五月、六月……

每个月的二十号,都有一笔两万一千块的资金被准时划走。

交易摘要那一栏,清晰地标注着两个字:“按揭”。

再往前翻,是去年九月的一笔交易记录。

一笔两百万的巨额转账。

收款方是四个醒目的大字:“翡翠湾”。

“房子具体买在了哪里?”我开口问。

许明远还在低声抽泣。

“A市滨江区……翡翠湾……”

“哪一栋,哪个门牌号?”

“七栋……2202室……”

我退出银行应用,打开地图软件,在搜索框里输入了“翡翠湾”。

A市顶级的江景豪宅区。

地图软件下方弹出的参考均价,那个鲜红的数字狠狠地刺痛了我的眼睛。

每平米接近九万块。

他买的那套,一百六十平的瞰江大平层。

市场总价起码在一千四百万以上。

他们是怎么用五百二十万买下来的?

哦,我记起来了,去年翡翠湾因为开发商资金链问题,紧急抛售过一批内部抵押房。

价格确实是市场价的零头,但购买资格和条件都极为严苛。

他们可真是会钻营。

“舒瑶知道这件事吗?”我继续发问。

许明远无力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她还说,谢谢嫂子……等她以后嫁入豪门了,一定加倍报答你……”

我再次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悲凉。

报答?

舒瑶,今年二十六岁,大学毕业四年换了不下十份工作,每一份都做不过半年。

现在每天混迹在各种网红店打卡,做着嫁入豪门的白日梦。

衣食住行全靠父母和哥嫂接济。

等她嫁入豪门?恐怕要等到西湖水干了。

“舒晚。”

公公许国栋又一次开口,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你也别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明远身上。”

“他是当哥哥的,帮衬自己的亲妹妹,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们是夫妻,他的决定,就等同于你的决定。”

“这套房子的贷款,你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

“这是你作为嫂子的责任!”

他的话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像一颗生了锈的铁钉,一锤一锤地砸进我的心脏。

我放下手机,目光缓缓扫过这一桌子丰盛的菜肴。

红烧肉,糖醋鱼,龙井虾仁,宋嫂鱼羹,干炸响铃。

五菜一汤。

是许明远今天起个大早,亲自去菜市场挑选食材,在厨房里忙碌了整整一个上午才做出来的。

他说今天爸妈过来吃饭,要让我好好品尝一下他的手艺。

原来,这一切的温情脉脉,都只是为了今晚这场鸿门宴的精心铺垫。

“爸。”

我开口,声音出奇地平稳。

“既然房产证上登记的是我的名字,那从法律角度来说,这套房子就是我的个人财产,对吗?”

许国栋被我问得一愣。

“按……按道理讲是这样……”

“那房产证呢?”我转向许明远。

“在……在咱们家书房的保险柜里……”

“你妹妹现在住在里面?”

“……嗯。”

“我的房子,她住着,然后让我来偿还每个月两万多的贷款。”

我一字一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许明远的眼睛。

“许明远,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你们全家的意思?”

他哭得更凶了,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哭得像个无助又委屈的孩子。

“晚晚,你别这样……我只是想帮帮瑶瑶……她是我唯一的妹妹啊……”

唯一的妹妹。

这五个字,在过去四年的婚姻生活里,我听了无数遍。

舒瑶要换最新款的苹果手机,钱不够。

许明远说:“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这个当哥的得帮她。”

舒瑶要买名牌包包参加派对。

许明远说:“她是我唯一的妹妹,这是她拓展人脉的机会。”

舒瑶要和朋友去马尔代夫度假,没预算。

许明远说:“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总不能让她在朋友面前丢脸。”

每一次,都是“唯一的妹妹”。

每一次,都是“帮一把”。

每一次,都说是“最后一次”。

四年了。

我终于在今天,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我从来不是妻子,不是家人。

我只是一台会赚钱、信用良好的提款机。

一个可以随意牺牲、用来背锅的工具人。

一个可以被他们全家心安理得压榨、连知情权都不配拥有的“外人”。

03

“吃饭,吃饭。”

婆婆周桂兰还在徒劳地打着圆场,又给我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晚晚啊,你也别钻牛角尖。”

“等瑶瑶结了婚,嫁到好人家,自然就懂事了。”

“以后她肯定会感激你们的,到时候让她好好孝敬你这个嫂子。”

我没有动筷子,只是看着碗里那金黄酥脆的食物。

以前,我总觉得婆婆做的家常菜虽然卖相普通,但味道很好,充满了家的温馨。

现在,我只感到一阵阵生理性的反胃。

“妈。”

我说。

“上个月,我父亲突发心梗,在A市第一医院做心脏搭桥手术,急需四十万的手术费。”

“我问许明远,我们家里的账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他告诉我,钱都投了长期理财产品,短期内无法赎回,说家里资金非常紧张。”

“最后,那笔钱是我自己想办法,找朋友东拼西凑才凑齐的。”

我转头,目光冷得像冰,直视着许明远。

“所以,我们家不是资金紧张。”

“而是我们所有的积蓄,都被你拿去给你妹妹买房付首付了,对不对?”

许明远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慌失措。

“我……我不是故意的……晚晚……爸那边……那不是一个常规手术吗……”

常规手术。

他竟然管心脏搭桥这种在鬼门关抢人的大手术,叫做“常规手术”。

“那你妹妹买房结婚,就是天大的事情了?”我冷笑着问他。

他彻底哑口无言。

“舒晚!”

公公许国栋猛地一拍桌子,整张红木圆桌都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口气!你怎么跟你丈夫说话的!”

“长辈做手术重要,还是小辈结婚重要?你分不分得清轻重缓急?”

“瑶瑶都二十六了,再不结婚就成老姑娘了!这关系到我们许家能不能攀上高枝的大事!”

“你爸那个手术,不是做完了人现在好好的吗?有什么问题吗?”

“可瑶瑶这婚事,要是黄了,那可是一辈子的遗憾!”

我终于,彻底,完全地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

我父亲的性命,远不如他小女儿的婚事来得重要。

我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与光洁的地砖摩擦,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噪音。

“我先失陪了。”

“晚晚!”许明远慌忙拉住我的胳膊,“你等等,你别走……”

“等什么?”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等你们全家商量出一个更好的方案,告诉我怎么才能让我更心甘情愿地当这个冤大头吗?”

公公许国栋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比我矮了小半个头,但此刻却气焰滔天,仿佛自己是天理的化身。

“舒晚!你今天要是敢从这个门走出去试试!”

“我把话撂这儿,那套房子的贷款,你还定了!”

“你要是不还,我就去你公司闹!去你爸妈住的小区闹!”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是个连自己小姑子都不管不顾的恶毒嫂子!”

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因为愤怒和酒精而扭曲、涨红的脸。

我第一次发现。

这张我叫了四年“爸”的脸,是如此的陌生。

如此的丑陋不堪。

“爸。”

我说,声音平静无波。

“您尽管去闹。”

“最好现在就去。”

“我公司的地址,许明远知道。我爸妈住的小区,您也去过。”

“需要我帮您在手机上叫一辆车吗?”

许国栋彻底愣住了。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一向在他面前温顺、恭敬、好说话的儿媳妇,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他固有的印象里,我就是个没什么脾气,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软柿子。

“你……你这是要反了天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我儿子娶了你四年,你就这么对他!这么对我们许家!”

“你还是不是个女人!”

我笑了。

“我是不是个女人,不需要您来评判。”

“至于您的儿子……”

我瞥了一眼还想上来拉扯我的许明远。

他接触到我的目光,下意识地缩了回去。

“许明远。”

我叫他的全名。

他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

“我们结婚四年。”

“我每个月两万块的工资卡在你手里。”

“我们共同账户里两百多万的存款,密码只有我知道,但支配权我给了你。”

“家里所有的开销,我从来没有过问一句。”

“因为我信任你。”

“我天真地以为,我们是夫妻,是要相伴一生、同舟共济的伴侣。”

我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再看他一眼。

“现在,我总算明白了。”

“在你的心里,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你那个不成器的妹妹。”

“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比我重要。”

“都比我们这个小家重要。”

我径直走向门口。

“晚晚!”

许明远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把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的腰。

“我错了……晚晚,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别走……我们回家好好谈,好不好……”

他的眼泪迅速浸湿了我背后的真丝衬衫,滚烫的温度灼烧着我的皮肤。

但我的心,已经冷成了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04

“谈什么?”

我没有回头,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谈怎么让我继续还那两万块的月供?”

“谈怎么再从我这里掏钱,给你妹妹凑那一百万的嫁妆?”

“还是谈怎么做,才能让你爸妈对我这个‘提款机’更满意一点?”

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把头埋在我的背上,身体剧烈地颤抖。

“许明远。”

我说。

“放手。”

他却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将我勒进他的身体里。

“我不放……我死也不放……”

“我让你放开。”

我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警告,那是一种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淬了冰的冷酷。

他似乎被我的语气吓到了,手臂的力道终于慢慢松懈下来。

我毫不犹豫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

隔绝了许明远撕心裂肺的哭喊。

隔绝了许国栋气急败坏的咒骂。

也隔绝了我那段长达四年的、可笑的婚姻。

我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

电梯轿厢光洁如镜的门壁上,映出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人。

她的眼睛里,一片死寂。

拳头却攥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我缓缓松开手,掌心里是四道深可见骨的指甲印。

走出单元门,夜晚的凉风夹杂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

我走到我的那辆深蓝色奥迪A6旁边,却没有立刻上车。

我靠在车门上,从包里摸出一盒细长的女士香烟和打火机。

我已经戒烟三年了。

因为许明远不喜欢烟味,他说对身体不好。

为了他,我戒了。

但现在,我只想抽烟。

狠狠地抽。

金属打火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幽蓝的火苗跳跃着。

烟点燃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里,呛得我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但我没有停下。

一根,接着一根。

直到半包烟抽完。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是许明远打来的。

我按了挂断。

他锲而不舍地又打了过来。

我再次挂断。

第三次,我直接关了机。

整个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

我重新打开手机银行的应用,看着那几条扎眼的转账记录。

两百万。

两万一千。

这都是我的钱。

虽然名义上是夫妻共同财产,但更准确地说,是我的钱。

因为这四年来,我告诉他的“工资”,每个月两万,只是我真实收入的零头。

而他,作为一家普通互联网公司的项目经理,月薪税后不过三万。

所有的钱,都由他“保管”。

他说他会理财,会让钱生钱。

他说我们要在A市买一套真正属于自己的大房子。

他说要生一个可爱的宝宝。

他说要给我一个美好的未来。

我信了。

现在回想起来,这一切都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烟抽完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车厢里一片黑暗,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照着我冰冷的脸。

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四年前我们结婚。

许家提出,他们家在小城市,没什么积蓄,拿不出彩礼,也买不起婚房。

我说没关系,我爱的是许明远这个人,物质我不在乎。

我们住在公司提供的一套位于A市钱江新城的高级公寓里,我对他们说,这是我租的。

想起婚后第一个春节。

许明远说,他爸妈养大他不容易,我们每年至少要给他们十万块的养老钱。

我给了。

想起舒瑶说要和朋友合伙开个网红咖啡馆,需要五十万的启动资金。

许明远说,这是他妹妹唯一一次想正经做点事,我这个当嫂子的必须支持。

我给了。

想起我父亲要做手术,急需四十万。

许明远却说,家里的钱都投在长期理财里了,一时半会取不出来,让我自己先想想办法。

我最终动用了我私人账户里的钱。

每一次我“付出”的时候,许明远都会抱着我,深情地说:“老婆,你对我真好,对我们家真好。”

“等以后我们发达了,我一定让我爸妈也把你爸妈当亲生父母一样孝顺。”

我等了四年。

没有等到他和他家人对我父母的一丝一毫的孝顺。

却等到了他们,用我们未来的购房款,用我父亲的救命钱,去给他那个无能的妹妹,买了一套价值近一千五百万的豪宅。

05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我再次按亮。

打开通讯录。

从上千个联系人里,迅速找到了一个名字。

程昱。

正诚律师事务所,首席合伙人。

我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舒晚?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程昱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程律师,有件紧急的事情需要咨询你。”

“请讲。”

“关于不动产纠纷。”

我言简意赅地,用最不带感情的语调,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

“我丈夫,在未告知我的情况下,擅自动用夫妻共同存款,并以我的个人名义,为他的妹妹购买了一套价值五百二十万的房产。”

“现在,他们全家要求我来承担每个月两万多的贷款。”

“我想咨询一下,这套房子,我该如何处置才能最大化保障我的权益?”

电话那头的程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迅速消化这其中的信息。

“你确定房产证上,权利人一栏只写了你一个人的名字?”

“我非常确定。”

“房产证在你手里吗?”

“不在,但我知道具体位置,随时可以拿到。”

“那就没有问题。”

程昱的声音冷静而果决。

“舒晚,你听清楚。”

“根据物权法规定,只要房产证上你是唯一的权利人,且标注为‘单独所有’,那么你对这套房产就拥有百分之百的、完整的处置权。”

“你可以出售,可以抵押,可以赠与,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包括你的丈夫许明远。”

我继续问道:“但是,首付款里有两百万,属于我们的夫妻共同存款。”

“这确实是一个后续可能会产生纠纷的点。”

程昱的思路非常清晰。

“但这并不影响你作为唯一产权人处置房产的权利。”

“我的建议是,不要急着出售。”

“第一步,是进一步巩固你的所有权。”

“我们可以通过一个合法的形式,比如象征性的买卖,将这套房产从业已登记在你名下的状态,‘过户’到你个人完全控股的一家新公司名下。”

“或者再次以交易形式过户给你自己,制造一个清晰的、二次确认的产权变更记录。”

“这样一来,在法律上就彻底杜绝了任何关于‘代持’或‘名义挂靠’的争议空间。”

作为金融分析师,我瞬间就明白了程昱这步棋的精妙之处。

这不是简单的卖房,而是先构建一道坚不可摧的法律防火墙。

“具体的操作,我们可以明天到律所详谈。”

“你现在在哪里?”

我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是许明远父母所住的、位于A市拱墅区的普通居民小区。

“在我公婆家楼下。”

“地址发给我,我让助理过去接你。你现在的情绪不适合再开车了。”

“不用,我自己过去找你。”

“律所地址你知道。”

程昱的律所,就在A市钱江新城的来福士中心。

离这里很远。

我发动了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在后视镜里,我看到单元楼的门被推开,许明远穿着拖鞋就跑了出来,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楼下疯狂地寻找着什么。

我面无表情地打了一把方向盘,深蓝色的奥迪悄无声息地滑出小区,汇入了深夜A市的车流。

我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当我把车开进来福士中心的地下停车场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程昱的办公室在第五十八层。

我停好车,乘坐VIP电梯直达。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程昱已经泡好了我最喜欢的龙井茶,在等我。

“来了。”

他示意我坐下,亲自为我斟了一杯茶,没有多问一句废话。

我将今晚发生的一切,从饭桌上的那句话开始,到那两百万的存款,到那两万多的月供,再到我父亲那四十万的手术费,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我讲得很平静,不带一丝情绪。

程昱听得极为专注,偶尔在他面前的平板电脑上飞速地记录着什么。

等我全部讲完,他才放下手中的触控笔,目光沉静地看着我。

“所以,房产证上确实是你一个人的名字,‘单独所有’?”

“我百分之百确定。”

“你没亲眼看过?”

“没有。”

“但许明远亲口承认了?”

“是的。”

程昱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那就好办。”

“只要产权清晰,你就是这套房子的唯一合法所有人。”

“按照我们刚才电话里沟通的,第一步就是固权。”

“我会帮你处理好所有的法律流程,确保这套房产在法律意义上,和你丈夫、和他家庭的任何潜在关联都彻底斩断。”

我点了点头。

“但有一个现实问题。”

程昱继续说道。

“这套房子目前被你的小姑子舒瑶实际占用。”

“我们进行产权巩固操作,以及后续可能的出售,她必然不会配合,甚至会采取极端手段阻挠。”

“到时候,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纠纷和麻烦。”

我想了想,冷冷地开口:“如果我不在乎这些麻烦呢?”

“什么意思?”

“我的目的不是为了快速变现,而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并且让所有侵犯我权益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清场的问题,我会亲自处理。”

程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舒晚,你这步棋,比直接卖房要高明,也更狠。”

“但完全合法。”

“你是产权人,你有权决定如何处置你的资产。”

“至于非法占用者,在完成产权巩固后,你作为绝对的权利人,完全可以通过报警或法律诉讼的途径,将她强制驱离。”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关切。

“不过,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你和许明远的这段婚姻……”

“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低头看着茶杯中自己模糊的倒影。

那张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决绝。

“程昱。”

我说。

“你觉得,我们还有回去的可能吗?”

程昱沉默了。

他太了解我了。

“法律层面的所有事情,我都会帮你处理妥当。”

他沉声说道。

“但情感上的决定,需要你自己来做。”

我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

“我想得很清楚了。”

“明天一早,我就回家去拿房产证。”

“然后,立刻启动你说的‘固权’程序。”

程昱点了点头:“好。相关的法律文件,我连夜让团队准备。明天一早你拿到房产证就可以直接过来签委托协议。”

“谢谢。”

“我们之间,不必说谢。”

他送我到电梯口。

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时候,他忽然又说了一句。

“舒晚,如果决定离婚,那两百万的首付款会是一个争议点。”

“如果许明远坚持分割,法庭大概率会判你补偿他一百万。”

“我知道。”

我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一百万,买我四年婚姻的一个清醒。”

“太值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

数字开始向下飞速跳动。

一楼到了。

我走出金碧辉煌的大厦,深夜的钱江新城,风更冷了。

我没有回我和许明远的那个家,而是直接开车去了A市滨江区的康莱德酒店。

我在这里,有一间常年预留的行政套房。

打开手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上百条信息瞬间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