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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乖十年,病娇霸总当众撕我马甲!

我装了十年乖乖女,直到转校生江屿当众撕了我的假面。他笑得恶劣:「林晚,你假得让人恶心。」后来他成了科技新贵,在拍卖会为我

>我装了十年乖乖女,直到转校生江屿当众撕了我的假面。

>他笑得恶劣:「林晚,你假得让人恶心。」

>后来他成了科技新贵,在拍卖会为我砸下天价。

>所有人都说,他爱我爱得发狂。

>只有我知道,他深夜掐着我下巴呢喃:「你再敢装一次给别人看试试?」

>——他爱的从来不是完美的我,而是那个被他亲手撕开、鲜血淋漓的真实灵魂。

>>>>

**

第一章

***

「你笑得累不累啊?」

江屿踹开后门说的第一句话,像一把生锈的刀子,直接捅穿了我糊了十八年的面子。

全班死寂了两秒。

然后「嗡」的一声,炸了。

我,林晚,年级第一,钢琴十级,班主任口中「十年一遇的标杆」,此刻正抱着作业本站在讲台边。

脸上的微笑僵成了石膏。

血液「轰」地冲上头顶,手指死死抠着作业本边缘,指甲盖都白了。

江屿晃着肩膀走到最后一排,校服松垮垮地挂着。坐下前,他那双黑得发沉的眼睛还钉在我身上。

像要剥开我熨帖的校服裙子,把里面那些勉强和裂缝,全摊在太阳底下晒。

老师脸都青了:「江屿!这是林晚同学,是我们班的榜样!你怎么说话的?」

「榜样?」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高,却扎得我耳膜生疼。

「看着是挺像。」

「就是假得让人恶心。」

「哗啦——」

我手里的作业本,全撒在了地上。

白色的纸页飞了一地。

我的世界,也第一次,听见了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脆生生的。

第二章

那天之后,我成了全班暗地里的笑话。

「哎,你说林晚是不是真的特能装?」

「江屿胆子真肥,不过……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假仙女遇上真阎王,这学期有好戏看了。」

我低着头快步穿过走廊,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印。

不能生气。

不能失态。

我是林晚,是林家培养了十八年、最拿得出手的「作品」。

我得完美。

江屿却像块砸进死水潭的石头。

他不交作业,上课睡觉,顶撞老师,偏偏考试总能挤进前十。

他身边很快聚了一群男生,也总有女生红着脸偷看他。

但他对我,有种奇怪的「关注」。

不是喜欢。

是那种……撕开礼品盒的包装纸,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发了霉的好奇。

体育课跑八百米,我咬牙硬撑,跑到终点时眼前发黑,腿一软。

一只手猛地拽住我胳膊。

力道很大,手心滚烫。

是江屿。

「撑不住就别硬撑。」他声音带着刚跑完的微喘,还有一贯的嘲弄,「脸白得跟刷了墙似的,演给谁看?」

我猛地抽回手,呼吸不稳:「谢谢,我没事。」

「没事?」他嗤笑,目光落在我微微打颤的小腿上,「林晚,你累不累?」

又是这句话。

我抬起头,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

「不累。」我说,声音有点抖,但很硬,「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挑了挑眉,好像有点意外。

然后,点了点头。

「行。」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

「不过,」他说,「你刚才瞪我那一眼,比你假笑的时候……」

「像个人多了。」

我愣在原地。

心脏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第三章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像个人。」

这三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夜。

从小到大,我听到的夸赞都是:「晚晚真乖」、「晚晚真懂事」、「晚晚从来不让爸爸妈妈操心」。

我是他们的骄傲,是亲戚嘴里「别人家的孩子」。

我必须考第一,必须学钢琴芭蕾,必须说话轻声细语,必须对所有人都友善。

我不能有脾气,不能有偏好,不能有「不三不四」的朋友。

我就像个被上好发条的娃娃,在玻璃柜里旋转、微笑。

直到江屿出现。

他直接砸了玻璃柜。

期中考试后,学校文艺汇演。

我是学生代表,要上台发言,还要弹钢琴。

演讲稿改了十八遍,礼服是妈妈挑的浅蓝色纱裙,她说这个颜色「显得纯洁又端庄」。

上台前,我在后台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的弧度。

镜子里突然多出个人影。

江屿靠着门框,校服外套搭在肩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看着镜子里的我,看了好几秒。

「又要去演了?」他问。

我没理他,继续调整嘴角的弧度。

他走过来,站到我身后。

镜子里,一蓝一白,一个精致得像瓷偶,一个散漫得像野草。

他忽然伸手,把我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拨乱了一缕。

我惊得后退:「你干什么!」

「这样顺眼点。」他收回手,插回兜里,「林晚,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我绷着脸,不想接话。

「像一个……」他凑近一点,热气拂过我耳尖,「包装得特漂亮,但绑带都快勒进肉里的礼物。」

我浑身一僵。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压低声音吼他,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怒气。

他却笑了。

不是嘲笑,是那种……好像终于看到想看的反应的、有点满意的笑。

「对,」他说,「就这样。」

「待会上台,别笑。」

「要是实在想笑……」他顿了顿,「就想想我骂你的时候。」

第四章

我站在聚光灯下。

台下黑压压一片,校领导、家长、同学。

我妈坐在第一排,微笑着,用眼神给我打信号:完美,必须完美。

我握着话筒,手心全是汗。

演讲稿的开头是:「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我张了张嘴。

脑子里闪过江屿的声音。

——「你笑得累不累啊?」

——「像个人。」

——「绑带勒进肉里的礼物。」

我深吸一口气。

再开口时,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了礼堂。

「各位老师、同学,下午好。」

「其实,站在这儿之前,我改了很多遍稿子。」

台下有细微的骚动。这不是预定台词。

「改来改去,都是一些……挺正确,但也没什么劲儿的话。」

我看到我妈的笑容僵了一下。

「今天,我不想说那些了。」

我的声音在抖,但越来越清楚。

「我想说,考第一挺累的,练琴也挺烦的,当『榜样』……特别特别累。」

全场哗然。

我抓紧话筒,指甲嵌进肉里。

「但是,」我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后台入口。

江屿抱着胳膊靠在门边,光影模糊了他的脸。

但我好像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但是,今天,就在刚才,有人告诉我。」

「我可以不用一直笑。」

「可以像个人一样,有累的时候,有烦的时候。」

「所以,」我对着台下,扯出一个笑容。

有点僵,有点慌,但无比真实。

「就这样吧。接下来的钢琴曲,送给大家,也送给……那个骂我的人。」

「希望他以后嘴下留点情。」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不知道谁先开始,掌声响了起来。

越来越响。

我坐到钢琴前,手指抚过琴键。

弹的是《月光》第一乐章。

本来该弹更欢快、更「适合场合」的曲子。

但今天,我不想。

琴声流出来,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压抑、挣扎,还有一点点……破壳而出的劲儿。

弹到一半,我抬头。

江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舞台侧面。

他靠着墙,静静听着。

灯光勾出他侧脸的轮廓,少了平时的痞气,多了点专注。

一曲终了。

掌声雷动。

我起身鞠躬,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回到后台,我靠着墙,腿软得直哆嗦。

一只手递过来一瓶水。

是江屿。

「弹得还行。」他拧开瓶盖,自己先灌了一口,才递给我,「比发言强点儿。」

我接过水,没喝。

「你故意的。」我说,「你早知道我会说什么。」

他耸耸肩:「谁知道呢。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但你说对了。」我看着手里的水瓶,「我确实……快勒死了。」

他沉默了一下。

「勒得慌就松绑。」他说,「没人拿枪顶着你脑袋,非站那儿不可。」

「有。」我声音低下去,「有很多把。」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

「那就,」他慢慢说,「一把一把,把它们踹断。」

第五章

文艺汇演的事在家里炸了锅。

我妈哭了一晚上,说让她在所有领导面前丢尽了脸。

我爸沉着脸,在客厅抽了半包烟,最后说:「晚晚,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我被禁足,手机没收,除了上学不准出门。

学校里议论更多了。

「林晚这是装不下去了吧?」

「肯定是江屿把她带坏了!」

江屿还是那副德行。

但他开始「顺路」跟我一起放学。

我家和他家明明是两个方向。

「怕你心态崩了,寻短见。」他蹬着单车,慢悠悠跟在我旁边,「毕竟,好学生玻璃心。」

「我才没有。」我闷头走路。

「没有你走那么快干嘛?」他长腿一撑,单车横在我面前,「喂,林晚。」

我停下。

「你爸妈,」他问得直接,「是不是特难搞?」

我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还行。」

「还行个屁。」他啧了一声,「那天在后台,你妈看你的眼神,跟看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似的。」

我浑身一颤。

「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他逼着我抬头,「他们就是把你当展示柜里的奖杯,你现在不想当奖杯了,他们当然急。」

「我没有不想当!」我提高声音,眼泪却猝不及防砸下来,「我只是……只是有时候……」

「有时候想喘口气?」他接上,语气软了一点,「林晚,人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

他伸出手,用指腹很粗鲁地抹掉我脸上的眼泪。

「想哭就哭,想骂就骂,想不乖,就别乖。」

「天塌不下来。」

「要是真塌了,」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我个儿高,先砸我。」

那一刻。

我心里那层糊了十八年的、名叫「完美」的壳。

「咔嚓」一声。

裂开了一道好大的缝。

光,刺辣辣地照了进来。

第六章

我和江屿的关系,变得很奇怪。

不是谈恋爱。

更像是一种……共犯。

他带我逃掉一节无聊的自习课,翻墙去了学校天台。

风很大,吹得校服鼓起来,能看到下面缩成火柴盒的城市。

「你常来?」我问。

「嗯。」他靠着锈迹斑斑的栏杆,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没点,「烦的时候来。」

「你也会有烦的时候?」我有点意外。他看起来对什么都无所谓。

他侧过头看我,没回答。

「试试?」他把烟递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学着他的样子,吸了一口。

呛得我眼泪鼻涕一起流,咳得肺管子疼。

他大笑,把烟拿回去:「得了,好学生就别学这个了。」

「我不是好学生了。」我擦着眼角的泪,「自从遇见你。」

「后悔了?」

我想了想,摇摇头。

「不后悔。」

他愣了一下,转过头去看远处灰蒙蒙的天。

风吹乱他额前的黑发。

「林晚,」他说,「你以后想干嘛?」

「考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我几乎是条件反射。

「这是你爸妈给你规划的。」他说,「你自己呢?」

我自己?

我愣住了。

我自己想干嘛?

我不知道。

我好像……从来没有「自己」想过。

「我……」我张了张嘴,像个哑巴。

「算了。」他把烟掐了,「慢慢想。」

「江屿,」我鼓起勇气,「你呢?你想干嘛?」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天台的风都快把我吹透了。

「我啊,」他笑了笑,那笑容有点空,不像十七岁的人该有的,「我想……」

「赶紧长大。」

「赶紧离开这儿。」

「去哪儿都行。」

第七章

高二下学期,江屿打架了。

和隔壁职高的一群人,为了什么事,传得五花八门。

他被打得不轻,额角缝了三针,贴着纱布来上学。

学校要给他记大过。

我去办公室找他,他正吊儿郎当地站在班主任面前,一副「爱咋咋地」的德性。

看到我,他挑了挑眉。

「老师,」我忽然开口,声音我自己听着都陌生,「江屿同学……是为了帮我们班一个女生才动手的。」

班主任和江屿都看向我。

「我看见了。」我手心在出汗,但背挺得笔直,「是那群人先欺负人,江屿路过,看不过去才……」

「林晚。」江屿打断我,眼神复杂。

「是真的,老师。」我坚持,「我可以写书面证明。」

班主任将信将疑。

最后,记大过变成了警告。

从办公室出来,江屿拽着我手腕,一路拉到楼梯拐角没人的地方。

「你撒谎。」他盯着我。

「你也是。」我不甘示弱地回视,「你根本不是路过,对吧?」

他眼神闪了一下。

「你认识那个女生。」我继续说,「或者说,你认识那些职高的人。你们之间有旧账。」

江屿松开手,靠在斑驳的墙上,笑了。

「林晚,你有时候,聪明得让人害怕。」

「所以是真的?」

「真的假的,重要吗?」他摸了摸额角的纱布,「反正架打了,打也挨了。」

「重要。」我说,「如果你是因为别的事,我会觉得……」

「觉得什么?」他凑近,「觉得我不是好人?」

「觉得你没必要自己扛。」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们可以……我是说,我可以帮你作证,如果你需要。」

「我们?」他重复了一遍,眼神变得很深,「林晚,你知不知道,跟我这种人扯上关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麻烦。」我说,「我知道。」

「知道你还……」

「因为你也没嫌我麻烦。」我打断他,「你把我从那个玻璃柜里拽出来,虽然方式挺讨厌的。」

「但我不讨厌。」

江屿不说话了。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楼梯间的声控灯都灭了。

黑暗里,我听到他很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一只手很轻地碰了碰我的头发。

「傻不傻。」

他说。

声音低低的,带着我从来没听过的、软下来的调子。

第八章

高三来了。

压力像山一样倒下来。

我和江屿反而走得更近。

他脑子不笨,就是没耐心。我主动说,周末帮他补课。

约在市图书馆。

他其实一点就通,就是坐不住。

「这道题,讲过三遍了。」我敲着草稿纸。

「没劲。」他转着笔,「不如想想晚上吃麻辣烫还是烤串。」

「江屿!」

「在呢。」他笑嘻嘻地,「林老师,消消气,我学,我学还不行吗。」

他总是这样,用吊儿郎当掩饰他那点认真。

有一次,他趴桌上睡着了。

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一道一道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安静下来的江屿,少了平时的刺,露出底下干干净净的少年样子。

我看着他,心跳莫名其妙快了几拍。

赶紧低下头,假装看题。

笔尖却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

「看够了没?」他突然出声,眼睛还闭着。

我吓一跳:「你没睡着?」

「睡着了,又被某道火辣辣的视线给盯醒了。」他睁开眼,眼里带着笑,「林晚,你偷看我。」

「我没有!」我脸一下子烧起来。

「有。」他坐直,凑过来,「耳朵都红了。」

「是图书馆太热了!」

「哦——」他拉长声音,拿起本书装模作样给我扇风,「那我给您扇扇?」

我气得在桌子底下踢他小腿。

他笑着躲开。

那一瞬间,图书馆安静的角落,空气里浮动的尘埃,书页陈旧的味道,还有他亮晶晶带着笑的眼睛。

我想,这个画面我能记一辈子。

第九章

高考前三个月,出事了。

江屿他爸,来学校找他。

在教学楼底下,那个穿着皱巴巴西装、浑身酒气的男人,指着江屿的鼻子骂。

骂他「野种」,骂他「扫把星」,骂他跟他那个跟人跑了的妈一样「下贱货」。

问他要钱。

江屿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像尊冰冷的石像。

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

我挤过去,想拉他走。

江屿看了我一眼,眼神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冷和厉。

「回去。」他说。

「江屿……」

「我让你回去!」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骇人的戾气。

我僵在原地。

那个男人浑浊的眼睛转向我,亮了亮。

「哟,这你小相好?长得挺水灵啊,家里有钱吧?让她……」

话没说完。

江屿一拳砸在他脸上。

场面彻底乱了。

保安来了,老师来了。

江屿被带走,他爸捂着流血的鼻子,还在不干不净地骂。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原来,这就是江屿想逃离的「这里」。

原来,他满身的刺,是这么一根一根,从烂泥里长出来的。

那天之后,江屿消失了三天。

我给他发了无数条短信,打了无数个电话。

全部石沉大海。

第四天,他回来了。

额角贴着新的纱布,嘴角还有淤青。

课间,我在楼梯口堵住他。

「你去哪了?」

「处理点事。」他避开我的目光。

「你爸他……」

「他不是我爸。」江屿打断我,声音冷得像冰,「以后别提他。」

「江屿,」我拉住他校服袖子,「你可以跟我说。」

他转过身,看着我。

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疲惫,还有一层厚厚的、化不开的冰。

「跟你说有什么用?」他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林晚,你是活在太阳底下的人。」

「我是阴沟里的。」

「我们本来就不该碰到一起。」

「现在,游戏结束了。」

他甩开我的手,走了。

背影决绝,一次都没回头。

第十章

江屿开始躲我。

彻彻底底。

不一起放学,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在学校碰到,也当我是透明的空气。

文艺汇演上那个让我「做自己」的江屿,天台上说「天塌了先砸我」的江屿,图书馆里笑着说我偷看他的江屿。

好像全是我做的一场梦。

高考一天天逼近。

我把自己埋进题海里,发疯一样做题。

只有这样,才不会一直想他。

想他说的那些话,想他的眼睛,想天台上的风。

还有他最后那个,冷得刺骨的背影。

模考成绩出来,我掉了十名。

我妈又急又气,给我报了更贵的冲刺班。

我爸说:「晚晚,关键时刻,别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影响你。」

不三不四的人。

说的是江屿。

我咬着笔杆,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试卷上,洇湿了字迹。

高考前一天晚上,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只有四个字。

「好好考试。」

我知道是谁。

我疯了似的回拨过去。

关机。

对着那四个字,我睁着眼,流了一夜的泪。

高考结束。

毕业聚会。

大家哭啊,笑啊,拥抱,告别,把书撕了扔得到处都是。

江屿没来。

有人说,他考完最后一科,背着包就走了,连毕业照都没拍。

我喝了酒。

第一次喝,辣得眼泪直流,呛得咳嗽。

闺蜜搂着我:「晚晚,别想了,你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是啊。

不是一路人。

可我的心,好像丢在了他那条崎岖泥泞的路上。

找不回来了。

第十一章。

我考上了北方的一所重点大学。

离家乡很远。

爸妈不太满意,觉得我可以去更好的。

但我坚持。

我想离开。

像江屿说过的那样。

大学四年,我试着真的「做自己」。

参加喜欢的漫画社,交乱七八糟但有趣的朋友,偶尔逃课,熬夜看剧打游戏。

我变得开朗,爱笑,追我的人不少。

但我再也没谈恋爱。

心里那个位置,空了。

怎么也填不上。

毕业后,我进了一家外企,做市场。

工作体面,薪水不错,妆容精致,举止得体。

我成了都市里标准的漂亮白领,好像活得风生水起。

只有我自己知道,夜里失眠的时候,我会摸出手机,翻到那条早已停机的号码发来的四个字。

「好好考试。」

江屿。

你呢?

你过得好吗?

第十二章。

公司周年庆,包了一艘游轮。

衣香鬓影,红酒晃荡。

我穿着黑色小礼服,踩着细高跟,端着香槟杯,在人群里周旋。

笑,点头,碰杯,说漂亮的场面话。

累。

还是累。

但已经学会,把累藏在无懈可击的微笑后面。

「林经理,这位是明盛科技的江总,我们这次活动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上司笑着引荐。

我挂着职业微笑转身,伸出手:「江总您好,我是市场部的林晚,很荣幸……」

话,卡在喉咙里。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深刻的男人。

五官比少年时更加凌厉,气场沉静而强大,眼神深得像寒潭。

是江屿。

他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伸出手,握住我的。

掌心温热,力道沉稳,带着成年男人的掌控感。

「林经理。」他开口,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许多,像大提琴的弦,「幸会。」

他好像……不认识我了?

我心脏在胸腔里狂撞,面上勉强稳住:「幸会,江总。」

简单的寒暄,他很快被其他人围住。

我退到角落,手里的香槟杯微微发颤。

是他。

他变了,又没变。

骨子里那股疏离和锐利,还在。

只是被更昂贵、更冰冷的外壳,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明盛科技江屿」……我听说过,科技新贵,手段雷霆,背景神秘。

原来是他。

整个晚上,我的目光像被拴了线,不受控制地跟着他移动。

他和人交谈,举杯,微笑。

但那笑容,和我记忆里天台上转瞬即逝的、带着温度的笑,完全不同。

是标准的、精准的、冰冷的商业微笑。

像极了……我以前日复一日练习的那种。

庆典快结束时,我走到甲板上吹风。

夜里的海风又凉又咸。

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突然披在我肩上。

雪松混着淡淡烟草的气息,熟悉又陌生。

我浑身一僵。

回过头。

江屿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银色的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火,却没点烟。

「好久不见。」他说。

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好久不见。」我抓紧了肩上他的外套,「江总。」

他听到这个称呼,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叫我江屿。」

「不合适吧。」我转过头,看向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灯塔闪光的海面,「江总现在是重要的合作伙伴。」

他沉默了一下。

「这些年,」他问,「过得怎么样?」

「挺好。」我说,「你呢?」

「还行。」

又是沉默。

只有海风和海浪的声音。

「当年,」我吸了口凉气,把憋了七年的话问出来,「为什么不告而别?」

江屿点了烟,猩红的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青白的烟雾。

「因为,」他顿了顿,「那时候的我,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林晚,你值得更好的路。」

「更好的路?」我笑了,有点苦,「什么是更好的?像现在这样,穿着高跟鞋在游轮上假笑应酬,就是更好的路?」

他看着我,眼神在夜色里很深。

「你还在怪我。」

「没有。」我说,「我只是……不懂。」

「不懂什么?」

「不懂你为什么觉得,什么『资格』、『配不配』,会比……会比我们之间……更重要。」

我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带着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愤怒。

江屿掐灭了烟。

他往前一步,离我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看清他眼底映出的、小小的我。

「因为,」他声音有点哑,「那时候的我,除了给你带来麻烦和难堪,什么都给不了你。」

「我爸是赌鬼、酒鬼、人渣。我妈为了跟别的男人走,把我扔给他。」

「我住在城中村的棚户区,打架、混日子,未来一片漆黑。」

「而你的未来,应该是干干净净、一片光明的。」

「我不能……把你拖进我的泥潭里。」

我眼泪一下子冲了上来。

「那你问过我的想法吗?」我哽咽着,声音发抖,「江屿,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地为我好,自以为是地做决定!」

「你把我从那个壳里拽出来,让我看见光,喘上气!」

「然后你又一把把我推回黑暗里,告诉我外面太冷!」

「你凭什么啊?!」

江屿看着我满脸的泪,伸出手,想碰我的脸,又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

最后,手指蜷缩着收了回去。

「对不起。」他说。

只有三个字。

却重得让我心口发疼,喘不过气。

第十三章。

自那晚之后,我和江屿恢复了联系。

以一种有点奇怪的、成年人之间的方式。

谈工作,偶尔约着吃个饭,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但又比老朋友多了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对我很好。

细心,周到,几乎有求必应。

但总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

我知道,他在弥补,或者说,在用他的方式,小心翼翼地试探。

试探我们之间,那条断裂了七年的裂缝,还能不能补上。

我也在试探。

试探他变了多少,试探十七岁那年天台上吹过的那阵风,到底还在不在。

一次高端珠宝拍卖会,公司派我去参加。

我看中了一条项链。

很简单,铂金细链,坠子是一颗造型独特、故意做得不那么规整的星星,边缘甚至有细微的、像是被敲击过的痕迹。

设计说明上写:「不完美的星星,才是独一无二的星。」

我忽然想起江屿以前说,我像「绑带勒进肉里的礼物」。

现在,我不被勒着了。

但依然不完美。

我举了牌。

没想到,有人跟我争。

是个生面孔的年轻女人,志在必得的样子。

价格一路往上飙。

我捏着号码牌,手心出汗,正打算放弃。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按住了我的牌子。

是江屿。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我旁边的空位上。

他直接拿起我的号码牌,举高。

报出了一个让全场瞬间安静的数字。

拍卖师落锤。

「恭喜江总!」

江屿侧过头,对我笑了笑,把号码牌放回我手里。

「送你的。」他说。

「太贵重了,我不能……」

「能。」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就当是……」

「欠了你很多年的生日礼物。」

我愣住了。

他居然还记得。

第十四章。

项链的事很快在公司传开了。

茶水间里挤满了窃窃私语。

「听说江总为林经理一掷千金啊!」

「什么关系啊这是?旧情人?」

上司也旁敲侧击地找我谈话,笑眯眯地说:「小林啊,和江总的关系要维护好,这对公司很重要。」

我心里一阵发堵。

好像我这个人,突然就只剩下「和江总的关系」这个价值了。

江屿又约我吃饭,在一家需要提前三个月预订的顶楼餐厅。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我把装着项链的丝绒盒子推到他面前。

「江总,这个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他看了看盒子,又抬眼看向我。

「因为公司那些闲话?」

「因为我不确定,」我直视他的眼睛,「你现在对我好,是因为我是林晚,还是因为……我是『需要维护合作关系的林经理』。」

江屿放下了刀叉。

「林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沉,很认真,「我分得清。」

「分开这七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后悔当年用那种最蠢的方式离开你。」

「我拼命往上爬,把那些烂泥一样的过去全踩在脚底下,把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变得『够得上』。」

「不是为了回来跟你炫耀。」

「是为了能像现在这样,堂堂正正地,重新站在你面前。」

「告诉你,我从来没忘记过你。」

「一天都没有。」

我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又酸又胀。

「那你为什么……」我声音发颤,「这些年,一次都不来找我?」

「我找过。」他苦笑了一下,「你大二那年秋天,我去过你们学校。」

「看到你和一群朋友从图书馆出来,抱着书,笑得特别开心,阳光照在你头发上。」

「那时候我觉得,你可能已经走出来,把我忘了,开始了全新的、更好的人生。」

「我不该再去打扰你。」

「所以你又自作主张。」我鼻子发酸,眼前一片模糊。

「是。」他承认得干脆,「我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做决定,习惯了一个人扛所有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伸出手,隔着桌子,握住了我的手。

掌心温热,微微用力。

「林晚,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次,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想走,我绝不拦着。你想留……」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想你留。」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紧张,有期待,有沉淀了七年未散的深情。

还有那个,十七岁时在天台上,问我「以后想干嘛」的少年影子。

「江屿,」我慢慢说,眼泪掉下来,「我还是很讨厌你自以为是。」

他眼神暗了一瞬。

「但是,」我反手,更用力地握紧他的手,「我更讨厌……没有你的日子。」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像沉寂多年的夜空,骤然炸开漫天绚烂的烟火。

第十五章。

我和江屿重新在一起了。

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约会、吃饭、看电影,牵手在江边散步。

又不太一样。

我们中间隔着两千多个日夜的空白。

需要时间,一点点把那些空缺填满。

他对我,好得有点过分小心。

好像我是玻璃做的,碰一下就会碎。

我有时会故意使点小性子,想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

他果然会慌。

「林晚,我错了,哪里错了你告诉我,我改。」

哪里还有半点在谈判桌上杀伐决断的江总样子。

我憋着笑:「错在太紧张了,江总。」

他愣住,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没办法,」他把下巴搁在我发顶,声音闷闷的,「失而复得,总怕是一场梦,醒了就没了。」

他抱得很紧。

「林晚,我有时候半夜会惊醒。」

「梦见你又走了,我怎么追都追不上,喊你你也不回头。」

「醒来一身冷汗,得摸摸你在身边,才能重新睡着。」

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回抱住他。

「不走。」我拍拍他的背,「你赶我我也不走。」

他手臂收得更紧。

「嗯。」

第十六章。

我带江屿回家见父母。

我妈对他异常热情。

「哎呀,小江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晚晚,你这次总算找了个靠谱的。」

靠谱的。

好像我以前找的都不靠谱一样。

我爸态度平淡些,问了问公司规模、行业前景和未来的规划。

江屿对答如流,态度谦逊有礼,分寸拿捏得极好。

但我知道,他不喜欢这种场合。

回去的车上,他沉默地开着车,侧脸线条有些绷紧。

「不开心?」我问。

「没有。」他顿了顿,「只是觉得,你妈妈看我的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升值空间。」

我无言以对。

「她一直那样。」我低声说,「对我,对所有人,都像在估价。」

「我知道。」他空出一只手,握住我的手,「所以更心疼你。」

「江屿,」我犹豫了一下,「你家里……后来怎么样了?」

他沉默了片刻。

街道两旁的路灯光线滑过他沉静的侧脸。

「我爸,三年前,喝醉了掉进城中村后面的臭水沟,没了。」

「我妈……后来嫁了个老实巴交的工人,在南方一个小城,听说生了孩子,日子平淡。没联系过。」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事。

但握着我的手,收紧了些。

「都过去了。」他说,「我现在有你了。」

「有你就够了。」

第十七章。

我们开始谈婚论嫁。

看房子,看戒指,讨论婚礼是中式还是西式,蜜月想去哪里。

忙碌,琐碎,但也踏实幸福。

直到那天下午。

我去江屿公司找他,想给他个惊喜。

他不在办公室。

秘书说,江总在会客室见一位女士。

我走过去,会客室厚重的门没关严,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小屿……妈妈知道对不起你……但妈妈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

「你弟弟病了,是白血病……需要好多钱……」

「求求你看在妈妈生你一场的份上……帮帮我们吧……」

我站在门外,浑身血液好像瞬间凉透了。

江屿的声音传出来,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生我?生而不养,你配吗?」

「当年你为了跟那个男人走,把我像丢垃圾一样丢给那个人渣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儿子?」

「现在缺钱了,想起我了?」

「滚出去。」

「江屿!你怎么这么狠的心!我是你亲妈啊!」

「我没有妈。」

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一个穿着褪色旧衣裳、面容憔悴苍老的中年女人冲出来,差点撞到我。

她抬头看到我,眼神复杂,有怨恨,有哀求,还有一丝难堪。

然后低着头,快步跑掉了。

江屿站在门里,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死紧,拳头攥着,手背青筋毕露。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晚晚……」

「我听见了。」我说。

他走过来,想抱我。

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江屿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

「江屿,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妈妈……还活着,而且来找过你。」我的声音有点抖。

他眼神痛苦,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不想提她。」

「因为提起来,会让你觉得,你还是当年那个……想拼命逃离一切、不堪的少年?」我问。

他身体猛地一震。

「江屿,」我看着他,「你答应过我,不再一个人扛。」

「可这件事,你还是瞒着我。」

「因为我觉得丢人!」他突然低吼出来,情绪像压抑了太久的火山,「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有这么一个妈!一个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抛弃我,现在又像吸血的水蛭一样贴上来的妈!」

「这让我觉得,我花了七年时间拼命洗干净的一切,又变脏了!」

他眼睛红了,里面翻涌着剧烈的羞耻和痛苦。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这样彻底失控。

不是愤怒。

是更深层的,被血亲刺穿的狼狈和绝望。

我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抱住他紧绷的身体。

「江屿,」我轻声说,声音很稳,「脏的不是你。」

「从来都不是。」

「你有权利恨她,更有权利不帮她。」

「但你不该觉得,这件事会让我看不起你。」

他身体僵硬了很久,然后开始微微颤抖。

慢慢地,他抬起手臂,用力地、几乎要把我勒进骨血般地回抱住我。

「对不起。」他声音嘶哑,埋在我颈窝。

「以后,别瞒我。」我说,「好的,坏的,我们一起面对。」

「嗯。」

第十八章。

江屿最后还是给了他妈妈一笔钱。

一次性,数额足够那个孩子前期治疗,也签了白纸黑字的协议,钱货两讫,以后再无瓜葛。

「就当还她生我那一次的恩。」江屿把签好的协议扔进碎纸机,看着纸屑纷纷扬扬,「以后,我是真的,没有父母了。」

「你还有我。」我握住他的手,「还有我们以后的家。」

他转过头看我,眼里的阴霾像被阳光一点点驱散。

「林晚,」他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爱这样一个……从里到外都破碎不堪的人。」

我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嘴角。

「江屿,你听好了。」

「我爱上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完美无缺的人。」

「我爱上的,是那个在天台上问我累不累的少年。」

「是那个撕掉我假面的『混蛋』。」

「是那个自己一身伤,还想替我挡刀的傻子。」

「破碎又怎么样?」

「我也是破碎的。」

「我们俩,破锅配破盖,正好一对。」

「谁也别嫌弃谁。」

江屿笑了。

笑得眼眶发红,有泪光闪动。

他把我紧紧搂在怀里,力气大得我骨头都发疼。

「好。」

「破锅配破盖。」

「一辈子。」

第十九章。

婚礼定在秋天。

我试婚纱,他试西装。

镜子里的我们,穿着白色和黑色,肩并肩站着,都带着笑。

「江太太。」他叫我。

「江先生。」我回他。

婚礼前一晚,按老规矩,我们没见面。

我接到他的电话。

「紧张吗?」他问,背景音很安静。

「有一点。」我抱着膝盖坐在酒店房间落地窗前,「你呢?」

「很紧张。」他老实说,「怕一觉醒来,发现这些都是我做的梦。」

「不是梦。」我说,「明天,你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愿意』。」

「我愿意。」他立刻说。

「不算,明天再说。」

「说一千遍一万遍都行。」

我们就这么抱着手机,聊到深夜。

聊小时候的糗事,聊分开那七年各自遇到的趣事,聊对未来的胡思乱想。

像回到了高三那年,在图书馆角落里,头顶着头说悄悄话的时光。

简单,干净,心里满是对明天的期待。

第二十章。

婚礼。

在郊外一个古堡式的庄园。

阳光很好,透过彩色玻璃花窗,洒下斑斓的光影。

我挽着爸爸的手臂,一步步走向站在红毯尽头的他。

他穿着挺括的黑色礼服,身姿笔直如松。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亮得惊人。

像在看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宝藏。

爸爸把我的手郑重地放到江屿手里。

「我把晚晚交给你了。」

「爸,您放心。」江屿握紧我的手,声音沉稳有力,「我会用我的命对她好。」

牧师开始宣读誓言。

「江屿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林晚小姐为你的妻子?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珍惜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江屿看着我,目光专注而深邃。

「我愿意。」他说得清晰而坚定。

「林晚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江屿先生为你的丈夫?无论顺境还是逆境……」

「我愿意。」我没等牧师念完,就抢着回答。

宾客席传来一阵善意的轻笑。

江屿也笑了,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交换戒指。

冰凉的铂金环套上我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江屿低下头,轻轻吻住我的唇。

很温柔,很珍重,像在亲吻一个易碎的梦。

掌声如潮水般响起。

我们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紧紧相拥。

「江太太,」他在我耳边轻声说,热气拂过耳廓,「这辈子,请多指教。」

「江先生,」我回抱住他,脸埋在他坚实的胸口,「下辈子,记得还来找我。」

仪式结束,到了抛捧花的环节。

一群单身女孩笑着挤在后面。

我背过身,用力将捧花向后高高抛起。

白色的花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却稳稳地落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是江屿。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人群后面,伸手接了个正着。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起哄声。

他拿着那束捧花,穿过人群,走到我面前,然后——单膝跪了下来。

虽然早就求过婚,交换过戒指了。

「林晚,」他仰头看着我,眼神明亮炽热,像盛满了整个夏天的阳光,「下辈子,我也预定了。」

「你跑不掉了。」

我笑着接过捧花,把他拉起来。

「嗯。」

「不跑。」

「就赖着你了。」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落,空气里有花香和幸福的味道。

未来很长,人生或许仍有风雨。

但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牵着彼此的手。

一起面对。

因为,做最真实的自己,永远有人爱这样的你。

而那个人,此刻正紧紧握着我的手。

他会一直在我身边。

直到时间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