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虚荣,我让最好的朋友坠入了我亲手挖掘的深渊。
现在,我踏上了救赎之路,才发现这条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每个夜晚都在想:如果当初能抵挡诱惑,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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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往死里打!”
那道淬着冰碴的声音落下时,我甚至来不及看清袭击者的面容。腹部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我像一袋沉重的垃圾般瘫倒在地。
拳头和皮鞋如密集的雨点落下,我本能地蜷缩在肮脏的厕所地板上,双臂死死护住头部。瓷砖缝隙里积攒的污垢散发着刺鼻的霉味,混合着嘴里的血腥气,令人作呕。透过手臂的缝隙,我能看见几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是我们学校最贵的那种牌子。
我叫林晓雨,十七岁,高二(3)班的学生。如果非要说我和其他同学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我那过于敏感的性格和总是低垂的头颅——这让我成了他们眼中的“软柿子”,一个完美的欺凌对象。
一切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月前,那个阳光刺眼的午后。
那天放学后,我像往常一样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低着头,专注地数着人行道地砖的裂缝,这是我从小学就养成的习惯——只要不抬头,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我就安全了。
“喂,书呆子!”
我浑身一僵,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是班上的赵琳和她的小团体——李娜、王萌。她们总是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像一群骄傲的孔雀,而我,就是她们最喜爱的取乐对象。
赵琳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新做的水晶指甲在夕阳下闪闪发光。“明天带五百块钱来。”她涂着粉色唇彩的嘴巴一张一合,说出的却是最残忍的话,“不然有你好看的。”
我张了张嘴,想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但最终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多年的经验告诉我,反抗只会招来更严重的报复,这个道理我早就懂了。
回到家,母亲正在厨房忙碌。她是个单亲妈妈,为了供我读书,同时打着三份工。我看着她在灶台前微微佝偻的背影,那句“要五百块钱”怎么也说不出口。
夜里,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仿佛我内心挣扎的写照。凌晨三点,我做出了一个让我后悔终生的决定——偷母亲的钱。
第二天,我把皱巴巴的五百块钱交给赵琳时,她轻蔑地笑了,随手把钱塞进名牌钱包里:“算你识相。”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但我错了,这只是一个开始。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赵琳她们的胃口越来越大,从五百到一千,再到两千。而我,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到后来的麻木不仁,仿佛灵魂已经从躯体中抽离,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母亲的储蓄很快见底了。我开始编造各种理由向亲戚借钱:“学校要交补习费”、“班级组织出游”、“需要买学习资料”...谎言一个接一个,我甚至开始偷拿同学的东西去卖。每做一次这样的事,我就觉得自己又脏了一点,镜子里的自己越来越陌生。
但最让我痛苦的是,我发现自己开始享受这种“特殊关注”。当赵琳她们不再找我麻烦,而是用带着施舍意味的笑容对我时,我竟然感到了可耻的满足。
“看,林晓雨现在多‘懂事’。”她们会当着全班的面这样说,然后看着我窘迫的样子哄堂大笑。
我开始刻意讨好她们,帮她们写作业,替她们值日。作为回报,她们允许我坐在她们附近的座位,偶尔还会施舍给我一些她们不要的小玩意儿——一支用了一半的口红,一个过气的发夹。我像捧着珍宝一样接过来,内心既羞愧又有一丝诡异的喜悦。
这种扭曲的关系持续了整整一个学期。直到那天,赵琳把我叫到教学楼的天台。
“我们需要五千块钱。”她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我惊呆了,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我...我拿不出这么多...”
“那是你的事。”她凑近我,昂贵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周五之前准备好,不然...”她没有说完,但眼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那天晚上,我对着空荡荡的钱包发呆。母亲最近身体不好,咳嗽越来越严重,医药费已经掏空了家里最后的积蓄。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我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我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校园贷。
深夜的网吧里,我躲在最角落的位置,在网上找到了一个号称“无抵押、低利息”的贷款平台。申请过程简单得令人不安,只需要身份证和学生证照片,甚至连视频审核都没有。
三天后,五千块钱到了我的账户。我取出厚厚的现金,用信封装好,在课间塞给了赵琳。
她难得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干得不错。”
那一刻,我竟然觉得一切都值了。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微笑的脸上,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真的是她们中的一员。
但好景不长。一个月后,贷款平台的催款短信就发来了。我看着屏幕上那个滚雪球般增长的数字,手脚冰凉——连本带利,居然要还两万!
催债电话一个接一个,语气从最开始的客套到后来的威胁。我开始拒接所有陌生号码,天真地以为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直到那个阴雨绵绵的下午。
我刚走出校门,就被两个彪形大汉堵在了巷子里。他们准确地叫出了我的名字和家庭住址,然后不由分说地把我拖上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