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发资讯网

订婚宴上,未婚夫的女兄弟一声口哨,我再也没有醒来

1

裴家订婚宴,开席之前,未婚夫的女兄弟许念举着香槟高声起哄。
“今天嫂子才是主角,按咱们圈子的老规矩,得抛三下!”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裴照身边几个发小已经一拥而上,伸手架住了我的四肢。
一下,两下。
洁白的礼服裙摆随着抛起的动作在半空飞扬,满堂宾客鼓掌哄笑,热闹喧腾。

到第三下的时候,许念吹起一声尖锐的口哨。
所有托举着我的手,齐刷刷猛地撤开。

我的后背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台阶上,颈后传来一声清晰的脆响,脆得像一根筷子生生折断。

哄笑声轰然炸开。
许念立刻蹲到我的脸跟前,举着手机开始录像,语气戏谑:“快看她现在这表情,足够当一整年的表情包!”

我张着嘴,胸腔吸不进半分空气,濒死的本能驱使我死死攥住裴照的裤脚。
可他,一根一根,掰开了我的手指。

“摔一下又死不了,躺在地上装给谁看?”

站在一旁,裴照最要好的兄弟,也是我的亲哥哥沈驰,“咚”地将香槟重重顿在桌面,皱眉呵斥:“沈栀,别在这里丢人,阿照的面子,比你这点疼值钱得多。”

和我从小一同长大的陆川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笑着打趣:“小时候摔疼了还要我背你回家,难不成现在还想赖着我?”

我的视线渐渐涣散,连眨眼这个最简单的动作,都再也做不到。
他们随口说了句让我自己缓一缓,便转身继续应酬迎接宾客,再没人低头多看我一眼。

没有人知晓,我的颈椎,已经彻底断了。

十分钟转瞬而过,司仪在台上高声有请准新娘上台交换订婚戒指。
裴照面色铁青折返回来,弯腰拽起我已经软塌无力的手。
“沈栀,整整三百位宾客都在等你,你还要不要脸面!”

意识轻飘飘浮起,我像是飘到了天花板挂满气球的位置,低头静静俯视着他。
再也做不出点头的动作。
这场订婚宴,干脆改成遗体告别仪式也好,鲜花与气球,本就不必撤去。

他发力拖拽,我的身体顺着台阶向下滑出半截,后脑闷沉沉磕在地毯边缘。
裴照半蹲下身,压抑着声音,一字一字从牙缝挤出来。
“就只是抛三下,圈子里谁没有被这么闹过?”
“老周当年订婚被抛完,还起身给所有人敬了一圈酒。”
“偏偏轮到你,就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沈栀,嫁给我,就这么委屈?”

我的眼睛依旧睁着,直直凝望着他。
他大约以为我是在瞪他,嫌恶地偏过头避开了我的视线。

司仪在台上又一次念出我的名字,语气里已经藏不住慌张。
裴照站起身,从容整理好袖口,抬手朝着台上示意。
“新娘需要补个妆,仪式推迟十分钟。”

他撒谎的时候,镇定自若。
和他相识三年,这是我第一次见他为我说谎,可目的,仅仅是掩盖我的异样,不让宾客发现真相。

陆川端着酒杯挤到近前,弯腰打量我片刻,不以为然地笑起来。
“阿照你别急,她这套我最熟悉。”
“小时候装睡逃避补习,我捏住她鼻子,半分钟必定露馅。”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我的鼻翼,朝着周围扬了扬下巴。
“大家跟着我一起数!”

旁边几桌宾客顺势跟着起哄数数。
数到三十,哄笑声震耳。
数到五十,已经有人的声音悄悄压低。
数到六十,陆川脸上的笑意僵住,手指微微松开。
“她……怎么一直没有换气?”

许念扑哧一声笑出声,满不在意。
“川哥你忘了?人家高中是游泳队的,憋气三分钟都轻轻松松。”
她随手从果盘边上拿起一副缀着亮片爱心的派对墨镜,“啪”地扣在我的脸上。
“要装死就装完整,眼睛瞪这么大,怪吓人的。”
她举起手机连拍数张,满意地啧了一声。

陆川挠了挠头,跟着重新笑起来。
自始至终,裴照都没有上前阻拦。
他望着墨镜下我半张脸,淡淡开口:
“挡上也好,免得她一直瞪人。”

服务生过来,将我挪到舞台后方的幕布之后,安置在一把高背椅上。
我的脑袋歪靠在椅背边缘,如同一只脖子被拧坏的布偶。

裴照抬起我的左手,目光落在那枚订婚钻戒上。
这颗钻石,是他亲手挑选,当初他还笑着和我说,这枚戒指,刚好衬我的手。
他捏住戒圈,一点点从我的无名指褪下。
“既然她没法上台,戒指先暂时放在你这里。”

他把钻戒递给身侧的许念。
许念伸手接过,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她没有收进衣兜,反倒直接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对着幕布缝隙漏进来的灯光,轻轻转动欣赏。
“哎,还挺合适。”

2

戴着我的订婚戒指,许念从幕布后方走了出去,一边低头摆弄手机。
没过多久,整个宴会厅宾客群接连响起消息提示音。

【裴沈两家订婚宾客群】里面多出一段十几秒的短视频。
画面之中,我被众人高高托起,白色裙摆骤然绽开,像一朵盛放的白花。
一下,两下。
第三下,所有人同时撒手。
视频恰到好处地在我落地的前一秒戛然而止。
我倒在台阶上一动不动的画面,她一帧都没有放进去。
配文轻飘飘写着:嫂子演得太投入啦,大家多多夸夸她~

邻桌两位贵妇人凑在一起,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出她们的笑容。
“沈家这姑娘,我看就是故意闹事。”
“订婚当天,非要让男方的发小下不来台,心机可真深。”
“听说那个许念和裴少从小一起长大,沈栀本来就一直看她不顺眼。”
“摔一下就躺这么久,分明就是逼着裴照当众和许念翻脸。”

我的魂魄飘在她们头顶,拼命想要摇头辩解。
可我连一丝发丝都无法吹动。

幕布被掀开一道缝隙。
是我的哥哥沈驰。
只有他一个人,手里还捏着半杯没有喝完的香槟。
他蹲下身,静静看了我许久,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
“怎么这么凉?”
他抬头望向头顶正对的出风口,低声咒骂了一句。
“谁把她放在这里吹冷风。”

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盖在我的身上,细心将衣角掖到我的肩膀后面。
随后放轻声音,用一种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的温柔语气开口:
“栀栀,如果真的很疼,你就眨一下眼睛。”
“眨一下,哥现在就带你离开,什么订婚宴都不管了。”

我拼尽全力想要回应他。
可魂魄触碰不到肉身,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徒劳地想去触碰一盏灯。

八岁那年,我从秋千摔落,膝盖血肉模糊。
十三岁的沈驰抱着我,狂奔三条街赶到诊所,一边跑,一边往我嘴里塞橘子糖。
“含着糖就不疼了,栀栀不要哭。”
自那之后,他的口袋里永远会备着橘子味的糖。

他始终没能等到我的眨眼回应。
他的手指挪到墨镜镜腿边上,只需要再向上抬一寸,就能看见我再也无法闭合的双眼。

“阿驰……”
许念扶着幕布,一瘸一拐走了进来,眼圈通红。
“刚刚抛新娘的时候,我不小心扭到脚了。”
“外面好多人都在说,是我把嫂子害成这样的。”
她声音哽咽:“我是不是本就不该过来?”

沈驰捏着镜腿的手,顿住。
仅仅两秒,他松开了手。
他拿起化妆师遗落的U型颈枕,垫到我的脖颈后面,将我歪掉的头扶正。
“你从小就爱用这一招,摔一下就要所有人围着你转。”
“哥不能次次都上当。”

他站起身,伸手扶住许念的胳膊,转身离开,背影没有半分迟疑。
那件西装依旧盖在我的身上,袖口垂落到地毯。
我静静望着,几乎想要发笑。
哥,不用再费心了。
我再也不会觉得冷了。

3

幕布外面,乐队正在为交换戒指的环节调音,鼓手一下下敲击底鼓。
咚。咚。

这一次,是裴照独自走进来。
他没有开灯,拖过来一把折叠椅子,坐在我的身侧,长久沉默。
外面的欢笑声隔着厚重的绒布传进来,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沈栀。”
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嗓音微微沙哑。
“你是不是从心底,根本就不想嫁给我?”
“两家本就是联姻,是你父亲点头应允,你才过来。我一直觉得,你是被逼迫的。”
“所以我想试一试,如果我的兄弟们和你闹,你愿不愿意为我忍耐。”
“可没想到,仅仅三下,你就不肯坚持。”

漂浮在他头顶的我,骤然怔住。
原来那所谓的抛三下,是他专门为我设下的一场考验。

他像是身心俱疲,慢慢将头靠在了我的肩膀。
就在这时,台前的鼓点骤然变得急促,重重隔着幕布传来。
咚咚,咚咚。

裴照整个人松弛下来,甚至低低笑了一声。
“心跳还这么快,还在和我赌气?”

那根本不是我的心跳。
属于我的心跳,早已经永久停止在那一级大理石台阶之上。

他靠着安静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通陆川的电话。
“交换戒指之后,二次抛新娘的环节,取消。”
电话那头愣了愣:“取消?念念整整排练了一晚上……”
“撤掉。另外,让许念删掉宾客群里面那段视频。”

挂断通话,他伸手把从我肩头滑落的西装重新拉回来盖好。
“这一次,就算我让步。”
“别闹了,好不好?”

这是今晚,他对我说过最柔软的一句话。
若是早一个小时听见,我一定会哭着扑进他怀里。

不到五分钟,幕布再次被掀开。
陆川当先冲进来:“阿照,你真要撤?念念在外边都快要哭了!”
许念紧随其后,此刻连之前一瘸一拐的伪装都忘了,眼泪先落了下来。
她撸起袖子,露出手腕内侧三道红肿的抓痕。
“本来我不想说的。”
“抛起来之前,嫂子凑在我耳边说,今天一定要让我从阿照身边滚开。”
“她指甲狠狠掐进我的肉里,最后那一下,是她自己在半空翻身摔下去的。”

我死死盯着那三道伤痕。
被众人托起的时候,我的两只手腕都被死死攥住,连自己的裙摆都抓不住,根本不可能伸手去抓她。

陆川咽了咽口水,仿佛下定巨大决心:
“阿照,我当时就站旁边,我也听见了。”

裴照缓缓站起身。
盖在我身上的西装滑落在地,他没有弯腰去捡。
“你宁可躺在订婚宴上,让我当众难堪,也不愿意好好和我过完这一天。”
“沈栀,你果然从来没有爱过我。”

他转头看向陆川,声音冷得刺骨。
“环节照旧,不用撤了。”

求婚的那晚,江边晚风浩荡。
我站在岸边低矮的石阶,笑着问他,如果我失足掉下去,他会不会接住我。
他张开双臂把我抱下来,下巴抵在我的发顶,认真许诺。
“接,接一辈子。”

裴照弯下腰,连同脸上的墨镜一起,将我从椅子里横抱起身。
“既然你想让所有人都看见你。”
“那就让大家看个够。”

4

幕布被一把拉开,刺眼的追光灯瞬间落在我们身上。
裴照抱着我走出来,一手托住腰,一手托在颈枕的位置撑着我的脖颈。
我的脸靠在他胸口,墨镜歪歪斜斜挂在脸上,长长的裙摆垂落,看上去,就像是安静熟睡。

宾客愣了一瞬,紧接着口哨、哄响爆发出来。
陆川快步冲到台上,抢过司仪手中的话筒高声喊话。
“大家快看!刚才还闹别扭,现在阿照直接把嫂子抱出来了!”
“我敢说,往后裴少绝对是宠妻的好丈夫!”

全场哄笑。
舞台后方的大屏幕切到现场直播,我窝在裴照怀里的样子,被成倍放大。
台下有人高声打趣:“看来嫂子是害羞啦!”

我飘到大屏幕前面,静静看着画面里的自己。
原来已经死去的人,也可以拍出这般甜蜜美好的模样。

司仪顺势宣布,新人开始挨桌敬酒。
敬到第三桌,一位长辈笑着打趣,新娘子也该抿一口酒。
裴照含笑应下,端起一杯红酒,轻轻贴到我的唇边。
杯盏倾斜,猩红的酒水顺着我的嘴角流淌,滑过下巴,一点点浸透白色礼服的领口。

他神色丝毫不变,抽出餐巾,细致地替我擦拭干净。
“慢点喝。”
“她酒量不好,剩下的,我替她喝完。”

整桌宾客笑着附和:“哟,新娘子这是喝醉了。”

沈家的席位摆在最靠前的位置。
我哥一眼就看见了我领口那片洇开的酒渍,眉头猛地拧紧,站起身正要开口。
许念端着酒杯凑上前,轻轻和他碰了碰杯沿。
“阿驰,你妹妹总算愿意配合了,你不举杯庆祝一下?”

沈驰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仰头一饮而尽,从口袋摸出一颗橘子糖,塞进我垂落的掌心。
还是橘子味。
原来他口袋里,至今还装着。

可我的手指再也无法收拢。
糖果从掌心滑落,啪嗒一声落在地毯上。
沈驰弯腰捡起,攥了片刻,又放回自己口袋,低声呢喃:
“还在跟哥赌气。”

回到舞台中央,交换戒指的背景音乐缓缓响起。
裴照将我安置在那把缠满鲜花的座椅上,颈枕支撑住我的头部,远远看去,仅仅像是靠着稍作休息。

许念慢悠悠将那枚钻戒从自己无名指褪下来,动作从容,仿佛取下属于她自己的饰物。
裴照接过戒指,抬起我的左手,重新将钻戒套回我的无名指。
台下掌声轰鸣。

陆川和一众发小立刻围上台,一边挽袖子一边起哄。
“老规矩!最后再抛一次新娘,圆满收尾!”

裴照看了我一眼,向后退开半步,直接将我交到他们手里。
陆川伸手托住我的后颈,其余几人分别托住我的腰、双腿。
“一——”

他们刚刚向上发力,垫在我脖子后的颈枕直接滑脱,掉落在舞台上。
失去支撑,我的头颅猛地向后弯折,形成一个活人绝对不可能做出的诡异角度。
墨镜随之脱落,在台面上弹了两下。

大屏幕之中,我那双再也无法闭合的眼睛,直直望向台下三百位宾客。
方才喧闹不休的满场笑声,骤然,彻底静止。
抖音或头条首页搜小程序[暖阳故事汇],输入[SR4495]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