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刘禹锡,很多人第一时间会想起那首广为流传的骂蚊诗《聚蚊谣》。
网络上的段子总说他夏夜里被蚊子叮得受不了,一气之下挥笔写诗吐槽泄愤。趣谈传得多了,大家都以为这只是诗人一时的生活牢骚,可实际上这首诗是刘禹锡人生低谷的真实缩影。
公元772年,刘禹锡生在书香门第,祖籍洛阳,家里世代都是儒生。他从小饱读诗书,天资出众,年纪轻轻就胸怀大志,才情在同辈里头拔尖,早早立下了济世安民的抱负。
贞元九年,才二十一岁的刘禹锡一举考中进士,同一年又登博学鸿词科,两年后再登吏部取士科,三年连登三科,年少成名,风头无两。在科举难度极高的大唐,这份履历算是顶了天的。

入了仕途之后,刘禹锡凭着过人的才干和眼光,深得朝中重臣赏识。唐顺宗登基以后锐意改革,重用王叔文、王伾推行新政,刘禹锡和柳宗元一块成了革新集团的核心骨干,全权参与财政整顿、吏治革新这些核心政务,一腔热血全扑在了家国理想上头。
可自古改革这条路,从来就不是平坦的。
永贞新政直指宦官专权、藩镇割据、权贵结党这些老毛病,狠狠触动了保守势力和宦官集团的利益。各方旧势力抱团反扑,疯狂施压,短短几个月,轰轰烈烈的永贞革新就彻底黄了。
唐顺宗被逼退位,革新派惨遭清算,这就是历史上说的二王八司马事件。刘禹锡、柳宗元等八个核心官员全被贬到偏远州县当司马去了。

一夜之间,当年风光无限的朝堂新锐全成了罪臣贬吏。刘禹锡从此开启了长达二十三年的贬谪生涯,从朗州到连州、夔州、和州,辗转蛮荒偏远之地。
刚到朗州那会,就是现在的湖南常德,那地方湿热多雨,蚊虫多得吓人,人烟也稀稀拉拉,离朝廷故土远得很,环境苦得不行。
身处绝境里头,他不仅要忍蛮荒之地的贫苦孤寂,还得扛着朝堂奸佞没完没了的造谣构陷和恶意打压,无数小人躲在暗处搬弄是非、找机会诋毁他。《聚蚊谣》就是在这底色里头写出来的。
世人都误读这首诗是在吐槽蚊子,其实他是拿蚊子打比方,把朝堂上那些兴风作浪、暗中伤人的奸佞小人比作趋暗而生、聚众作乱的蚊虫。落魄成那样了,他也没自怨自艾消沉沉沦,反手拿笔当刀,骂小人的猖狂,守自己的傲骨。

二十三年贬谪岁月里,他排挤受过,打压受过,颠沛流离也受够了,可心里那口气节从来没灭过。
贬到和州那会,地方官故意刁难他,三番五次逼他搬进更小的破屋子,他倒淡定,写了《陋室铭》,一句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把千古文人的风骨说尽了。不论在绝境还是遭了不公,他始终不卑不亢,从容自持,在蛮荒之地潜心治学,体察民生,留下无数传世佳作。
公元826年,年过半百的刘禹锡总算结束了贬谪生涯,奉旨回了洛阳。历经半辈子风雨、看够朝堂沉浮,他早没了年少的锋芒,可心里那团火还在。晚年他当过东都尚书、太子宾客这些职位,潜心著书立说传扬文脉,一直守着文人的气节和担当。

公元842年,七十一岁的刘禹锡安然离世,走完了跌宕又坦荡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