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大侠》一开书便是“山西雁归乡祭祖,游历长安救难女”,书胆徐良将民女朱似玉成功从魔窟救出,他又假扮吊死鬼大闹长安侯府,对长安侯惩戒一番,并留名“云游大仙”以示警告,这一精彩的小回目直接就把书胆的人物形象立住了,可徐良却破天荒地留了长安侯一命,这似乎有点让人难以理解。
在早期的《七杰小五义》里,白眼眉徐良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虽然长得其貌不扬,可谓比吊死鬼也差不了多少。这徐良生性诙谐幽默,为人也是侠肝义胆,尤其是对于贼人恶霸都是出手毫不留情,甚至可以用狠辣来形容,到了《白眉大侠》时期,老西儿徐良更是做事深思熟虑,在惩治恶人上更甚以往。
以前房书安只是背后贬损了徐良几句,这徐良把白眼眉一瞪就把老房的鼻子给削掉了,当初徐良为了给艾虎解围,也是一袖箭就取了贼人的性命,这长安侯何兆熊的罪过,比那些绿林贼人可要大多了。用饭馆伙计的话讲,“这何兆熊就是本地的土皇上,执掌着生杀大权,欺男霸女的这种事儿干得多了,简直是无恶不作”,这番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徐良的耳朵里,这才有了徐良下决心救落难女朱似玉的一幕。

按说以徐良的脾气秉性,这长安侯落到老西儿的手里,即便不丢脑袋也要少个耳朵缺个鼻子什么的,可这徐良仅仅是一脚踢断了长安侯盆骨上的脆骨。这个惩罚看上去就有点不解气,因为长安侯这种鱼肉当地百姓的“土皇帝”,可远比飞贼恶霸的危害性大多了。若是徐良劈了何兆雄火烧长安侯府,这才叫大快人心,可是向来老谋深算的徐良却并没有这么做,这是什么原因呢?
徐良在得知长安侯的恶行后,他的心里便有了一番考量。倘若仗着自己刚获封的三品官差身份硬闯侯府,这显然是自讨没趣。所谓“抓贼抓脏”,人家一口咬定没这回事,纵使徐良有开封府这个大靠山,人家堂堂的侯府也不会买他的账,因为徐良没有圣旨或开封府的堂谕,根本就进不去人家长安侯府的大门。
这长安侯贺兆雄的背景太硬,其父亲就是朝廷新提拔的太师贺建章,属于四帝仁宗面前正当红的权臣,满朝文武都惧之三分,徐良自然不会此时去碰一鼻子灰。这就也有了徐良夜探长安侯府的计划,这个目的也很简单,徐良要拿到关键性的证据,即便是亮明身份老西儿也占理。
为了稳妥起见,徐良还是隐去了真实身份而暗中行动,这样方便以侠义道的方式处置长安侯贺兆雄。这个逻辑就是朱似玉已经被辱或被害的话,徐良就会对贺兆雄痛下杀手。用书中的原文讲,“纵然把你长安侯杀了,你也没地告我去”。也就是说徐良的计划是伺机而动,你长安侯已经把晌午抢来的朱似玉给害了,以老西儿徐良的性子,必然会以绿林人的身份把这位长安侯给销户,有了这样确凿的证据,徐良动起手来也心安理得。

从晌午到夜间,徐良也给长安侯留出来了足够的时间“作案”,这事儿巧就巧在这长安侯也不是个猴急的主儿,先是派一群丫鬟婆子去劝说朱似玉,打算以金银和权势来搞定对方,可这朱似玉也是个有主见的女孩,宁愿用手抓破脸颊也不从,这才让长安侯要入洞房的时间一直拖到了晚上。
长安侯眼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失去耐心的他下令让手下人去“教训”朱似玉,正在这个时候白眼眉徐良来侯府探查情况,也就是说长安侯何兆雄虽然有强抢民女的事实,却还没有做到残害朱似玉地步,顶多算是“作案未遂”。也正是这个原因,贺兆雄这才免于死在金丝大环刀下。
尽管酒楼上的小二向徐良陈述长安侯是个无恶不作的混世魔王,可徐良作为侠客和开封府的办差官,也要保持“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才行,至于以前的何兆雄做下的恶事,还得需要仔细调查一番,有了真凭实据才能惩治长安侯。此时的徐良刚刚被封为三品御前带刀护卫,虽然在开封府供职却还未前去报到,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莽撞地“做一桩大案”,朝廷堂堂的侯爷被杀,这绝对会是震惊朝野的大案。
徐良能否将朱似玉完好无损地救出了侯府,这里面就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这既是朱似玉的幸运,也是长安侯贺兆雄的侥幸。徐良此人做事可以说滴水不漏,倘若朱似玉遇害的话,徐良对长安侯动刀,甚至可能一把火烧长安侯府,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俗话说“雁过留声,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这件事将来东窗事发,徐良也可以把亲眼目睹长安侯残害民女的证据亮出来,这就完全占据了主动权。既然朱似玉没有受害,在徐良眼里长安侯的罪过就轻了许多,至少暂时被徐良发现的“罪业”并不致死,这就有了徐良发坏得一出,老西儿故意踢断了贺兆雄盆骨上的脆骨。
也许有人会觉得长安侯只是断了一根骨头,这个惩罚也太轻了。其实,这里有一个小细节,书中虽然很隐晦地提了一下,但是并没有说的很清楚,这里说的盆骨上的那根脆骨,就是盆骨的下耻骨。原文提到,“贺兆雄用手一摸,坏了,脆骨给踢断了。”,能很容易摸到的脆骨,不用想也只是啥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根脆骨被踢断了的话,基本上就等于废了,因为徐良的脚有踢柏木桩的功夫。
说白了就是老西儿徐良他这一脚,直接就把长安侯给踢太监了,这个惩罚的力度比削鼻子摘耳朵轻可能狠厉得多。以前看到有的书友说,徐良留了长安侯贺兆雄一命,这有点选择性行侠仗义的嫌疑,其实细品的话,徐良下手已经够狠了。堂堂一位年轻气盛的侯爷,被人一脚踢断了命根子,这简直是惨到家了。
最后补充一句,长安侯贺兆雄背后有当朝太师撑腰,除掉一个何兆雄很简单,可是想要扳倒贺家盘根错节的势力,这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徐良既然到了开封府任职,自然可以利用开封府的职权来调查取证长安侯以往的罪行。
所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用大宋的律法来铲除恶人,这才是最为稳妥和行之有效的方式。徐良作为侠客,可以路见不平一声吼,快意恩仇。可徐良入了公门,自然也会想到用“大宋律”将坏人绳之以法,毕竟律法比侠客手里的刀剑更能维护公平和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