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青梅的演唱会即将开始,吉他手却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
一片混乱之中,老公抄起一旁的电吉他。
动感的音乐点燃全场,没有人想到这只是一次救场。
我看着老公的青梅激动地握着他的手。
而我的老公看向她时,满眼温柔。
眼前的一幕让我觉得不舒服,只好把话题扯开,
“没想到,景行还会电吉他呢,而且水平这么高。”
一旁,老公的助理一脸惊讶:“太太你不知道吗?沈总高中就和苏小姐一起组了摇滚乐队。”
“沈总为此学了不少摇滚乐相关的乐器呢。”
“而且我听说,沈总和家里闹翻也是因为家里觉得苏小姐玩摇滚不三不四。”
“现在,每次苏小姐要出新歌,沈总都会帮着写谱子,还帮忙录demo呢。
1
我愣在原地。
一旁的几人看了我的样子,没敢再继续聊下去。
只留我站在原地,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组建乐队,为她反抗家庭,为她谱曲。
短短几句话,拼凑出了我完全不认识的沈景行。
我和沈景行认识五年,结婚已有两年,可他从未告诉过我这些。
一直以来,他展现给我,给外人的,都是一副冷静又克制的模样。
是生意场上运筹帷幄的沈总。
他会为我准备精致的礼物,记得我的喜恶,会在应酬晚归时发来简讯,尽着一个丈夫应有的本分。
只是每每提及家庭,他都一脸不悦。
我想每个人都有不想提起的事情,我体贴地没再多问。
周围的掌声和恭维声不绝于耳。
舞台上,苏婉和沈景行相视一笑,灯光打在两人身上,谁看了都要说一句,好一对璧人。
我站在人群外围,像个路人。
回去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没想到会出这种意外,也不知道那个吉他手怎么样了。幸好今天你在,还有个人能替上。”
我轻声说道。
他皱着眉,声音低沉:
“没办法,谁也不想意外发生。”
“幸好没出大事,这可是婉婉出道八周年的巡回演唱会。”
婉婉,好亲密的称呼。
而他叫我,晚晚。
沈景行,每次念这个昵称的时候,你想的到底是谁。
他不是个喜形于色的人,如今竟然为了另一个人的事情郁色满面。
我想起来发布会前,他难得在衣帽间里耗费了将近一个小时,一连换了好几套衣服。
当时我以为是这场发布会有什么重要的利害关系。
现在看来,不过是有重要的人要见罢了。
“景行,我都不知道你会电吉他呢。”
几秒后,他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语气平淡:
“都是大事,没什么好提的。”
到底是这件事真的不值得提起,
还是说,不值得向我提起呢?
2
那晚之后,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沈景行也一如既往地早出晚归,我没按捺住,在他的书房里翻找。
我找到了一沓手写的谱子。
字迹狂野,不像他平日签文件时的一丝不苟。
我从未过问。
直到某天深夜,他手机在床头震动。
我睡眠浅,被吵醒了。
屏幕上赫然显示婉婉二字。
沈景行起身去阳台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
“你别急,我马上过来。”
他回来穿衣服,动作很轻。
我闭着眼,假装睡着。
直到玄关传来轻微的关门声,我才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另一侧床铺。
第二天,他助理送来一份文件到家里,顺口提了一句:“沈总一早就去苏小姐工作室了,说新歌编曲有点问题。”
我点点头,没说话。
助理似乎意识到失言,匆匆走了。
我打开平板,搜索苏婉的名字。
第一条就是她凌晨发的微博:
“感谢最好的景行哥哥,凌晨三点还在帮我改编曲~出道八周年纪念单曲,很快见面哦~”
配图是一张工作室的夜景,玻璃窗上模糊映出一个男人的侧影。
我认得那件衬衫,是我上个月送他的生日礼物。
评论区热闹非凡。
“是当年那个键盘手沈景行吗?你们又合作了?!”
“卧槽,时代的眼泪!我高中追的乐队复活了?”
“当年你俩多配啊,可惜了……”
我翻着一条条评论,逐渐拼凑起他们的过往。
高中时组建乐队,后来因为沈景行家庭的原因乐队解散,苏婉出国追寻自己的音乐梦。
两人明面上分开了好久。
原来,他也不是生来淡漠。
他曾经轰轰烈烈地反抗过家族。
他会为了一个人笨拙地学陌生的东西。
会在她需要的每一个时刻,毫不犹豫地递上自己的手。
我坐在钢琴前,手指弹出几个无意义的音符。
突然想起来,我和沈景行开始熟识,正是在他听见我偷偷练贝斯之后。
原来一切早已有迹可循。
那我和他这五年,又算什么呢?
我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冲到卫生间里,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那天,他一直没回来,只留给我一条应酬忙的消息。
而我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拿着报告单,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怀孕了。
多好的日子,多好的消息,本该是双喜临门。
但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或者说,是我和他的关系,已经不是时候。
我没有立刻告诉沈景行。
他依旧很忙,忙着公司的事,忙着苏婉新专辑的事。
我偶尔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他的采访,冷静又沉稳,是外人眼中那个无懈可击的沈总。
可我知道,他还有另一面。
属于苏婉的那一面。
周末,婆婆突然来访。
她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晚晚,你和景行也该要个孩子了。”
“你们有了孩子,这个家才稳定。他也才能真正收心,把那些不三不四的过去彻底抛开。”
她话里有话,显然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我勉强笑了笑,没接话。
她不知道,她口中那个不三不四的人,在她儿子心里占了多大的分量。
婆婆走后,我接到沈景行的电话。
“晚上有个应酬,不回来吃饭了。”
“好。”
我挂了电话,打开社交软件。
苏婉的粉丝后援会发了路透照片。
某高级餐厅,苏婉和几个音乐制作人谈笑风生,沈景行坐在她旁边,侧头听她说话,眼神专注。
那不是应酬。
那是她的庆功宴。
那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而他一个消息都没发给我。
我摸着还是平坦的小腹,心里一片冰凉。
孕反日渐严重起来。
我常常在清晨干呕,食欲不振,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
沈景行终于注意到我的异常。
“你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他语气里的关心像是例行公事。
“没事,可能有点肠胃炎。”我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
第二天,他出差了。
我知道,他是去苏婉巡演的下一站城市。
我一个人去了医院做产检。
医生看着B超单,笑着说:“宝宝很健康,七周了。你体质有点弱,要注意休息和营养。”
我听着医生的话,心里酸涩难言。
这个孩子,他父亲此刻正站在另一个女人的舞台上。
我看着医院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孕妇,她们的身边大多有人陪着。
而我,只有一个人。
3
产检结束后,我去了商场,想给宝宝买些东西。
或许是在试图用这种方式,建立一些和这个孩子真实的联结。
却在母婴店门口,撞见了沈景行。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袋子,不是母婴用品,是某个知名的音乐设备品牌。
他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
“晚晚?你怎么在这?”
他的视线落在我手里拿着的产检报告上。
我下意识想把报告藏到身后,已经来不及。
“你病了?”他皱眉。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我怀孕了,沈景行。”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七周了。”我补充道。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眼里闪过迷茫和无措。
“你,你怎么不早说?”
“你有时间听我说吗?”我看着他手里的袋子。
“苏婉巡演还顺利吗?”
他脸色微变,沉默了片刻:“晚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只是……”
“只是什么?”我打断他。
“只是老朋友?只是工作伙伴?
“沈景行,你为她写歌,为她救场,凌晨三点去她工作室,现在连她巡演都要一路跟着。”
“这些,难道都是只是吗?”
我从未用这样尖锐的语气跟他说过话。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种陌生的东西。
“我们先回家。”他试图来拉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回家?沈景行,我们的家里,是不是一直有第三个人的影子?”
我看着他手里的袋子,那个牌子的设备,是苏婉最喜欢用的。
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却连我身体不适都不多关怀。
“沈景行,”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小腹隐隐作痛。
“如果今天,我和苏婉同时需要你,你会选谁?”
问出这句话,我就后悔了。
答案其实早就清晰可见。
他蹙着眉,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晚晚,你不要无理取闹。你知道婉婉这次巡演对她多重要,她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婉婉。
他叫得那么自然。
我整个人都因气愤而颤抖,小腹的坠痛感越来越清晰。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所以,你的选择是她,对吗?”
他没有回答。
我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流下。
低头看去,浅色的裤子上,已然洇开了一小片刺目的红。
意识回笼时,消毒水的气味充斥鼻腔。
眼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手背上打着点滴。
小腹传来清晰的疼痛。
我偏过头,看见沈景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交握抵着额头,身影显得有些佝偻。
他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还是商场遇见时那身。
他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
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从未有过的狼狈。
“晚晚……”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小心翼翼。
“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空洞。
不需要开口,我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医生进来查房:“醒了就好。”
“孕期情绪过于激动加上你本身身体状况导致的流产。”
“只是这次之后,再想自然受孕,可能会比较困难。”
我垂下眼,愣愣地看着被子。
沈景行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医生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我们两人。
沉默像沉重的淤泥,几乎令人窒息。
“孩子,没了。”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沈景行猛地站起身,走到床边,想碰我,又不敢。
“对不起,晚晚,我该刺激你,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你会……”
“你要是知道,就不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商场,给苏婉买设备?”我打断他,
“还是说,你要是知道,就会在我孕反严重的时候多问一句?就会在我产检的时候陪在我身边?”
他哑口无言,脸上是清晰的悔恨和痛苦。
但我不知道,这痛苦里,有多少是为了失去的孩子,又有多少是为了此刻面对我的愧疚。
“你在医院休养一段时间,然后再回家,好吗?”他几乎是祈求地说。
“以后,以后我们好好过。”
“好好过?”我轻轻重复着这三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沈景行,怎么好好过?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继续看着你为了她随叫随到,看着你书房里那些属于你们过去的乐谱,看着你在我们结婚纪念日,奔赴他的庆功宴?”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哽咽,直视着他:
“这个孩子,或许就是替我们做了选择。”
“它知道,这个家并不欢迎它,它的父亲心里,装着另一个人和另一段人生。”
“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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