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五号的湖南麻阳江面格外平静，张雪刚跑完那四十点七四公里浑身湿透上了岸，牙哥不紧不慢迎上去，两人站在那儿低声聊了几句。两个满身泥腥味以及机油味的男人，一个正带着咱们中国的摩托车在世界顶尖赛道上杀穿对手，另外一个则把身家性命押在浙东大山里琢磨怎么制造飞机。外界的人总是死死盯着当年那个四十万换百分之一股份到底划不划算，他们俩却从来没把账本摊开计算过半个字。

现在的张雪机车可以说是火热得一塌糊涂，那台820RR全国各地都在疯狂抢购，香港那边的订单早早地排到了十一月份，有些代理商因为产能顶不住干脆停止接单，就连怀里揣着大把现金的新手，并且驾龄还不满一年的那种，店里面也是直接摆手拒绝接待客人。今年三月份在WSBK葡萄牙分站赛上，他的820RR-RS赛车一口气拿下两个回合冠军，第一回合更是硬生生地甩开了第二名三点六八五秒之多，彻底撕碎了欧美以及日本的大厂在这个组别里面长达几十年的技术垄断。截止到十月份的时候，车队手里已经实打实攥着六座世界赛分站冠军奖杯了。

夺冠那一天牙哥在网络上翻找出一张老旧照片公开发话，说徒弟啊，师傅这辈子还没骑过什么好车呢，能不能赠送一台820给师傅玩上一阵？末了还补充了一句话，说自己绝不会白白拿走，等再熬过上几年时间，等他制造出老百姓买得起并且能飞到国外的飞机，也会赠送给徒弟一台。这话说得就跟开玩笑差不多，张雪那边连眼皮子都没有眨动一下，直接给批了。外界的人所不知道的是，牙哥在浙江朱溪镇真砸了三千七百五十九万，圈起了一百一十五亩土地弄出了一个户外营地，能够试飞、能够培训、还能够搞低空观光。他总共招募了七个徒弟，管吃管住并且不收学费，张雪师兄的儿子杨蛋同样在这个地方学习手艺，还连带着跟张雪一道联手申请了高功率密度航空发动机的专利技术，他们真打算把820RR的核心技术直接搬到飞机上面。

在麻阳挑战的现场，有媒体记者凑近上前询问牙哥，有关于二〇一二年给张雪那笔钱到底算什么。牙哥只是微微笑了笑，表示那确实算不上投资，纯粹就只是一个心愿而已，制造摩托车本来也就是他自己一整辈子的念想。他还当着众人的面打趣说，当年自己还能给张雪指点指点，现在在技术上面早就已经指点不上了，要是等徒弟把摩托车给搞得差不多了，那就得掉过头帮着他一道弄这个飞机。那年张雪开口想借二十万，牙哥从兜里面一掏就直接塞过去整整四十万，今天换取回那百分之一的股权份额，牙哥名下的公司融资进程也已经排到了第三轮之多，算多算少外人怎么聊都像笑话。

时间要是倒退回到二〇二四年年初的阶段，张雪可完全没有这么风光体面。鉴于在研发路线上吵得不可开交，他一狠心放弃了凯越机车百分之三十五点八八的股份，彻底做到了净身出户。离开时他就写了一封只有三十三个字的离职信，甩下一句决心追寻属于自己的星辰大海。大家必须得明白，从二〇一七年跟合伙人搭伙把凯越从年销八百台死磕到三万台，其中的心血常人根本没法想。当时身边几乎所有人全都在劝说他千万别犯傻，唯独只有牙哥一个人坚定地站在他的后方，拍打着胸脯让他只管放心大胆折腾。

毕竟遇到再大的坎坷，这师徒两个人当年全部都蹚过来了。在二〇一三到二〇一七年的那段日子里，张雪被那些零部件加工厂拖欠款子，牙哥亲自挽起袖子帮他到处要账；研发工作卡滞在技术瓶颈完全动弹不得，牙哥就带着自己积累了十几年的修车以及赛车手艺亲自上门硬磕。那几年张雪在亲戚朋友间四处作难借了三十多笔账，他的母亲何琼甚至咬着牙把家里的房产产权抵押出去，换回来五十五万的贷款。牙哥总喜欢打趣笑话他活像个孙悟空一样，要是他在外头打了败仗吃了大亏，拍拍屁股就又跑回到师父跟前寻找救兵。
当年在水里面打捞摩托车的那位师傅，以及当年跑断了腿被拒绝过无数次的年轻小伙子，一个在琢磨制造飞机，另一个在埋头制造摩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