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外,我拖着伤痛的胳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一会听到叫号声,连忙推门进去。
恍惚间,我发现口罩下的那张脸太熟悉了。
“你,你是娟娟?”
做梦都想不到,时隔多年,我还能和初恋女友见面。
那个曾经考上军医大学,一脚将我踹掉的女友。
01
炎热的夏天,外面跟火炉一样,我正扛着锄头在地里干活。
身上的汗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擦不干。
我抬头看了看太阳,刺得眼睛都快睁不开。
“妈,这都快晌午了,外面实在太热,咱们赶紧回去吧,小心中暑了。”
妈妈冷哼了一声,甚至都没抬头看我一眼,依旧低着头锄地。
“要不是为了供你那女朋友读书,咱们娘俩至于这么辛苦吗?你这小子就是脑子坏掉了,看别人以后会不会跟你。”
我冲着老娘笑了笑,“妈,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娟娟的人品很好,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怎么可能会欺骗我?我俩已经私定终身,这是村里人都知道的事。”
老娘气得直接将锄头扔在地上,指着我的鼻子就开骂。
“你真是一根筋,家里房屋都漏水了,你却舍不得去修,说句难听的,裤头子破个洞都舍不得换,还不是为了那个死丫头。咱们这里那么多好姑娘,你却一个都看不上,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挠了挠头发,不打算再继续辩驳下去。
提到娟娟,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早已将她当做是自己的老婆。
我俩年龄相仿,从小就在一个村子玩耍,后来又在一个班级读书。
时间久了,我对娟娟产生了依赖的心理,慢慢就有了好感,从朋友成为情侣。
就连村子里的人都默认我俩将来一定会结婚的。
前几年娟娟上高中,因为家里条件差,实在是读不下去。
看着她哭红的双眼,我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宛如一把刀插进了心脏。
当即就发誓一定要供娟娟读书,哪怕是再苦再累都值得。
此后农忙的时候,地里肯定有我的身影,农闲的时候我又会去工地上搬砖。
这几年省吃俭用,咬紧牙关,终于把娟娟高中三年供下来。
每到周末的时候,我还会坐在山腰上等着娟娟放学。
那条路是必经之路,看到娟娟背着书包走过来,我浑身充满了干劲,似乎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好多次我俩手牵手在山林中走着,好不惬意。
很多个第一次都给了娟娟,在外人看来我是吃了亏,可我却心安理得。
对于这段感情我的母亲一直都是反对的,无数次说我脑子坏掉了,劝我分手。
可不管母亲怎么说,我就是不同意,对娟娟的感情也是坚贞不移。
就在母亲数落我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鞭炮的声音。
我赶紧抬头往村子的方向看去,好像就在我家附近。
“儿子,这大中午的谁家放鞭炮?不会是娟娟考上大学了吧?今年咱们村子可就她一个人参加高考。”
我这才恍然大悟,管不了那么多,扔了锄头就往家的方向跑。
果不其然,路过娟娟家门口的时候,发现他家屋子里站满了人。
连忙扒开人群挤了进去,发现娟娟正坐在房间里。
“娟娟,你家今天怎么这么热闹?还放起了鞭炮,是不是你考上大学了?赶紧告诉我。”
那天娟娟的情绪有点反常,直接推开我的手。
“没错,我考上了军医大学,上个月就知道结果了,今天刚好拿到通知书。”
我吃惊地看着她,“真的假的?上个月就知道考上军医大学了吗?那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娟娟撇着眼睛看了我一眼,“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告诉你?难道我还没有隐私吗?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我被她的话怼得哑口无言,当时现场人太多,我也不好再问下去。
天黑以后,我悄悄来到娟娟房间的窗户边,抬手敲了三下。
这是我们俩之间的暗号,只要我敲窗户,她就会去水库边见我,那里也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大概等了半个多小时以后,娟娟终于出现在水库边。
我实在忍不住了,冲上去一把将娟娟抱在了怀里。
“老婆,你今天速度怎么这么慢?我等了你好久,我好想你啊。”
就在我准备亲上去的时候,娟娟奋力地推开了我。
“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谁是你老婆,咱们俩又没有结婚。今晚我之所以来见你,就是为了把话说清楚,省得你以后纠缠我。”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你这是怎么了?今天对我态度怎么这么差?说话也很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娟娟一把拍开了我的手,然后阴阳怪气地说道:“现在我正式通知你,咱们俩分手吧,以后不再是男女朋友关系,也希望你别再缠着我不放。”
说完就要转头离开,可我却忍不了,直接拽住了她的胳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咱们俩已经谈了几年,全村人都知道我们以后会结婚的,现在为什么要突然分手?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娟娟依旧甩开了我的手,“你就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吗?现在我已经考上了军医大学,以后前途无量,你却一无所有,你让我跟着你遭罪吗?”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让我半天都缓不过来神。
娟娟跑走以后,我一个人在水库边坐了很久,恨不得直接冲下去算了。
后来想到家中还有老母亲等着我,只能硬着头皮走回家。
02
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觉,脑海中全是娟娟的身影。
一连好几天都不吃不喝,就这么在床上躺着,整个人瘦了一圈。
老娘也在我房间急得团团转,甚至说话都哽咽起来。
“儿子,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吃饭的时候什么都不愿意吃,再这样下去身体要垮了。”
我依旧是闭着眼睛,内心早已生无可恋。
老母亲出去了不一会儿,端了一碗稀饭进来,一勺一勺地喂我,可我却不肯张嘴。
“儿子,你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能不能跟我说实话?你是想要急死我吗?你爹死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你要是再出什么事,那我就别活了。”
说完老娘就开始哭了起来,简直是生不如死。
听着老娘的哭声,我慢慢拉回了思绪,双手撑着床沿坐了起来。
“妈,娟娟要跟我分手,也不答应跟我结婚,这可怎么办?”
老娘立马停止了哭声,坐到我床沿边用手摸了摸我的头。
“这不是好事吗?我早就跟你说过了,那个丫头的话根本不能听,她就是在骗你。你供她读了几年的书,现在她考上大学,当然是一脚把你踹了。”
我拼命地摇头,“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和娟娟感情很好的,而且她以前也答应要嫁给我,不会说话不算数。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我看娟娟就是被逼的,要不咱们直接上门提亲吧?”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是无法接受分手这件事。
老娘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你别怪妈心狠,如果不扇你,你永远都醒不过来。那丫头都已经主动提出来分手了,你还揪着不放干什么?好歹也是堂堂男子汉,这点困难都度不过去吗?赶明我就托媒人给你介绍新的对象,保证比那丫头更好。”
靠在床上的我再也忍不住了,当着母亲的面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要别人,这辈子只认定了娟娟,如果她不嫁给我的话,我活着也没有意思。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老娘只能带着我一起去娟娟家提亲,还专门准备了礼物。
那天上午 8 点多钟,我们俩就去了娟娟家,可进门后连杯水都喝不上。
刚好娟娟也在堂屋,我将礼品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温柔地看着她。
“娟娟,前几天的事就别再提了,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你放心好了,我以后肯定会努力,一定会有出息,让你过上好日子。今天我和我妈是专程来上门提亲的,咱们把结婚的日子定下来吧。”
虽然母亲不喜欢娟娟,但为了我还是放下了面子。
“他婶子,刚好你们老夫妻俩今天也在家,这两个孩子从小到大感情就很好,咱们作为长辈的,是时候给他们订婚了。”
没想到娟娟开口就回绝了,“王亮,你真的很搞笑,不要在这里自欺欺人了,前几天晚上就跟你说的很清楚,咱们结束了。你不会听不懂人话吧?竟然还带着你妈上门来提亲,真是丢死人了。”
娟娟的母亲也是一脸厌恶地看着我,“你们以前最多只算是玩伴,怎么能扯到结婚这么重要的事情上?我女儿马上就要去读大学了,毕业以后也会成为医生,当然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婆家。”
一旁娟娟的父亲更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结婚讲究的是门当户对,要怪就怪你儿子没有本事,可别拖累我姑娘。现在村子里谁不知道,我姑娘可是考上了重点大学,将来前途无量,怎么可能会嫁一个农村穷小子。”
他们家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句句都是嘲讽。
我的脸瞬间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从小到大也没有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可我却没有勇气硬刚,只能低着头默不作声。
身后的老娘再也忍不住了,冲出来就揪住了娟娟的头发。
“你这死丫头简直就是个骗子,这些年从我儿子这里骗了多少,难道不知道吗?要不是我儿子供你读书,你早就辍学了。想要分手没那么简单,必须要赔偿我们家。”
没想到娟娟也伸手抓住我母亲的头发,根本不顾及长辈,两个人就这么撕扯了起来。
我费力将她们分开,“妈,既然人家不愿意嫁给我,那就算了,咱们回去吧,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可母亲却不依不饶,说什么也要让娟娟家人赔偿。
其实母亲的要求也不无道理,更是人之常情。
如果不是想着我女朋友以后会嫁给我,我怎么可能会供她读几年的书?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但对于我母亲的要求,娟娟和她家人却不以为然。
“王亮,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肯嫁给你吗?除了你没有本事之外,你们家人还胡搅蛮缠,一点格局都没有。供我读书是你自愿的,又不是我逼你的,真够不要脸的,还好意思往回要,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该认识你。”
母亲气得双手握紧拳头,冲上去又要吵,我赶紧抱住了她的腰。
“妈,别人都已经赶我们走了,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我拼命地将母亲拖回了家,咱们娘俩在家抱头痛哭了一顿。
说实话,虽然我是个七尺男儿,但毕竟是初恋,这件事对我打击相当大,甚至留下了心理阴影。
从那天开始,我好像成了村子里的过街老鼠,只要出门就觉得人人指点。
虽然这是我想象出来的,但我还是觉得很丢人,更没有脸出去,无法应对村民们异样的眼光。
一时间我和母亲仿佛成了笑话,也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为了换一个环境,更为了换一种心情,我思索之后决定去当兵。
刚好赶上了征兵的时候,一个多月以后我就背着行囊远赴甘肃。
临走的时候,母亲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我却没有心思安慰,眼神一直在四处飘荡,心里还抱着一丝丝的幻想,希望能够看到娟娟的身影。
倘若那天娟娟来送我的话,我肯定会不计前嫌。
可直到车子开动以后,我也没有看到娟娟的一点影子,真的是彻底死心了。
03
远赴部队的绿皮火车上,我毫无困意,一直盯着车窗往外看。
脑海中把前几年和娟娟的过往全部想了一遍,可是越回味越心痛,甚至是不甘心。
即便不甘心又能怎么样?这不都是自己选择的路吗?就算是跪着也要走完,还要自己承担后果。
火车开到甘肃的时候,外面漫天的黄土仿佛换了个世界。
身边有战友唉声叹气,担心接下来的部队生活会艰苦。
可我却有一丝丝的高兴,终于有机会能够重新开始。
坐在车子上,心里就暗暗发誓,既然娟娟看不上我,那我更要努力。
万一有机会留在部队,以后搞不好能出人头地。
当我功成名就时再回到村子里,看谁还敢说我的闲话。
正是有了这份信念,我在部队里拼命地训练,从来都是不喊苦不喊累。
加上从小到大一直干农活,底子非常强硬,又练出了吃苦耐劳的精神。
很快就得到了领导的赏识,好几次还参加过重要任务的执行,表现得都不错。
转眼两年时间过去了,当初一起过去的战友都退伍了,只有我留在了部队。
这也和我的初衷不谋而合,之所以如此努力奋斗,就是为了有这样的机会。
当我将这个消息告诉老母亲时,电话那头的老娘哭得泣不成声。
“儿子,你终于扬眉吐气了,能够留在部队以后一定还能升职,我这就告诉村子里的人,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笑话咱们家。”
我的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也没好意思说出来。
其实我还没有完全放下,想要问一问娟娟的现状如何。
最终还是忍住了,不管现状如何都与我没有关系。
挂了电话以后,脑海中再一次出现娟娟绝情的模样。
我浑身都跟着紧张起来,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接下来的训练更加辛苦,工作也更繁忙。
可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只有忙碌起来我才能慢慢忘掉曾经。
直到我遇见了王小巧,命运的齿轮才正式转动。
王小巧是我们连长的女儿,人家不仅是大学生,还在部队后勤工作。
在几次聚会活动上我们俩见过,但当时都比较陌生,只知道是连长的女儿,并没有放在心上。
后来我们之所以在一起,主要的媒人还是连长,要不是他牵线搭桥,我也不可能收获一段好姻缘。
因为我在连长手下待了很长时间,他对我的人品还是相当认可的。
于是就撮合我和王小巧在一起,一开始我有点拒绝,但毕竟是连长发话了,我也不好意思不去。
没想到两次见面下来,我发现王小巧真的很善解人意。
她比我小 2 岁,但是思想很成熟,言行举止也相当得体。
但我却相当自卑,好几次我故意说出自己的原生家庭,就是为了让王小巧打退堂鼓。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出生在农村,家里穷得叮当响,就一个老母亲整天围着锅台转,而且身体又不好。你们城市的女孩子是无法想象农村孩子的生活,咱们好像并不太合适,你应该配得上更好的男人。”
当我说完这些话的时候,王小巧不仅不生气,甚至还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小亮,这些话你已经跟我说过很多次了,我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要是我在意的话,就不可能再和你见面。对于我来说,我最看重的还是人品,与你的原生家庭没有关系。”
那一刻我心脏怦怦直跳,“可你毕竟是大学生,我只是初中毕业,你能看得上我的学历吗?”
她默默拉住了我的手,眼神无比坚定地看着我。
“学历不代表人品,你只是家庭条件不好,如果和我生活在一样的环境下,我相信你也能考上大学。我不在乎这些,只要你以后对我好,我就会死心塌地跟着你。”
我当时感动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曾经娟娟就是因为考上大学将我抛弃,可王小巧却不在意这些。
明明两个人都是大学生,但对我的态度却截然相反。
也正因为这件事让我感动,决定接纳王小巧。
我们谈了一年多以后,感情越来越稳定,开始进入谈婚论嫁的阶段。
可现实的问题又摆在我的眼前,我用什么来娶人家?
老家穷得叮当响,甚至连婚房都没有,总不能让王小巧结婚以后跟着我受罪吧。
结果还没等我说出来,连长就已经想到了。
私下将我约了出去,直接往我手里塞了一把钥匙。
“小亮,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在我心里你就已经是我的儿子。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我当做亲生父亲看待。这是你们婚房的钥匙,也是我特地给你们小两口准备的,祝福你们以后生活幸福。”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连长,感激的话一大箩筐,可我却一句都说不出口,最后只叫了声爸爸。
结婚以后我们夫妻俩生活得很好,短短 5 年就生了一儿一女。
我对连长也特别孝顺,只要是休息天就会去陪陪老人。
王小巧这位儿媳妇对我母亲也很好,逢年过节都会将母亲接过来聚一聚。
平时有好吃的都会想到老家的母亲,在外人看来,我们一家四口生活得特别幸福。
也是在妻子的宽慰之下,我才真正走出了上一段感情带来的伤痛,彻底放下了过去。
可我却不愿意回老家,不想要面对曾经的村民。
即便我现在已经出人头地,却不愿看到他们那谄媚的嘴脸。
对于我来说,现在的家庭才是最重要的。
一边忙着部队的事情,一边照顾好老婆孩子,这才是最有意义的事。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 8 年过去了,刚好我接到了部队派发的新任务。
需要带新兵去南京训练,而我也成为了领队,肩膀上的责任重大。
04
这一次的外派任务很艰巨,尽管提前做足了准备,但是训练中我还是不小心受了伤。
当时在战友的陪同下开车去了南京军区医院。
在门诊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特意动了动手臂,发现骨头没有断,当时松了口气。
“老张,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留下来就行了,这胳膊又没断,应该没什么大事,待会儿我们再汇合。”
老张点了点头,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我一个人在诊室门外有点困,慢慢地就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人推我的肩膀。
“同志,同志醒一醒,请问你是王亮吗?叫到你的名字了,赶紧进去吧。”
我瞬间清醒过来,睡眼惺忪地推开了诊室的门。
当我在凳子上坐下来时,才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医生。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恍惚了,口罩下的眼神实在太熟悉。
不知道为什么浑身都开始有微微的颤抖,甚至额头都开始出汗,整个人都很紧绷。
那双眼睛一直勾勾地盯着我,我俩就这么四目相对。
好一会儿我才支支吾吾地问道:“娟娟,你是娟娟,对不对?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娟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口罩取了下来,然后看着我笑了笑。
“你是哪里不舒服?只要交代病情就行了。”
尽管我们 8 年未见,尽管我早就放下了那段感情。
可这突如其来的见面还是让我心里七上八下。
“娟娟,你怎么不回答我的话?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哪怕就算是老朋友,这个时候问候一声也是情有可原。
没想到娟娟叹了口气,“就那样吧,还算过得去,你是哪里不舒服?赶紧告诉我。外面还有很多病人在排队呢,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将自己左边的胳膊伸了出来。
“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胳膊不小心受了伤,现在伸不直,还有痛感。”
娟娟看了一眼,随后就开始开检查单。
“你真的需要去拍个片子,看看骨头有没有伤到,如果没有的话,恢复的速度更快,如果骨折了,搞不好还需要手术。”
拿完单子我就走出了诊室,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
娟娟也刚好看着我,再次四目相对,我俩都撇过头去。
检查结束以后确定骨头没有受伤,简单开了点膏药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这也算是分手以后的意外邂逅吧。
但理智瞬间就让我清醒,我已经有老婆孩子了,不能再过多地和娟娟有来往。
或许从这以后,我们两个人再也没有联系,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命运就是这么奇妙,明明当初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到头来却分道扬镳。
可是谁也没想到,当天半夜我就突然接到了娟娟的电话。
当时我已经熟睡,床头柜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声音格外的急促。
迷迷糊糊接通以后,电话里传来了娟娟的哭声,语气也特别紧张。
“小亮,救救我,一定要救救我,你赶紧来救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