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这场大选最尴尬的一幕出现了:阿拉伯政党依法参选,一口气拿下19席,内塔尼亚胡阵营却只有53席。
眼看组阁主动权可能旁落,他没有先反思失票原因,反而把矛头对准了选票。局面一下变得更难看。
19席横空杀出,两大阵营谁也凑不够多数
以色列第26届议会选举于2026年10月27日举行。选举委员会公布的计票结果显示,利库德集团获得27席,成为议会第一大党;加迪·艾森科特领导的雅沙尔党拿到21席,排在第二位。
真正改变局面的,是两个以阿拉伯选民为主要基础的政党。联合名单拿下11席,拉阿姆党拿下8席,两党合计19席,接近上届10席的两倍,也创下阿拉伯政党在以色列议会的最好成绩。
内塔尼亚胡领导的阵营总共只有53席,艾森科特一边的非阿拉伯反对党合计48席。以色列议会共有120席,组阁门槛是61席,也就是说,两大阵营谁都无法单独执政,19席成了关键变量。
这场选举的投票率达到77.9%,共有5716665张选票投出,是几十年来少见的高水平。阿拉伯选民的大规模参与,不是钻制度漏洞,而是在现行选举规则下,用最正常的投票方式表达对政府的不满。
我认为,这才是这次选举最有分量的结果。阿拉伯政党没有靠街头冲突改变局势,也没有绕开议会制度,而是靠选票从边缘位置走到组阁中心。越是这样,越让长期排斥他们的人感到不安。
内塔尼亚胡虽然保住第一大党,但他的执政联盟从原来的68席跌到53席,少了15席。第一大党不等于自动获得组阁权,没有61席支持,他就算继续担任看守总理,也很难马上拼出稳定政府。
艾森科特同样不好过。如果接受阿拉伯政党支持,他可能凑出超过61席的多数;如果继续把这19席挡在门外,他就只能考虑和内塔尼亚胡谈联合政府,或者眼睁睁看着国家再次走向提前选举。
在我看来,这19席不是谁手里的附属品,而是大批公民投出的正式授权。以色列政坛过去习惯把阿拉伯政党放在组阁计算之外,如今数字已经逼到眼前,再装作他们不存在,所谓议会民主就只剩空架子。
输了席位就质疑选票,这一招把矛盾彻底挑明
计票接近结束后,内塔尼亚胡开始指控阿拉伯政党涉及选举舞弊,却没有拿出能够推翻结果的证据。阿拉伯政党随即反驳,认为这些说法是在煽动敌意,目的就是阻止其他反对党与他们合作组阁。
以色列选举部门表示,现有调查不会改变最终席位分配,也没有依据证明整个阿拉伯选民群体存在系统性舞弊。以色列总统赫尔佐格也公开提醒,可以调查具体指控,却不能抹黑一个依法投票的完整群体。
这句话其实已经说得很重。调查某个投票站、某名工作人员,是程序问题;把一个族群的高投票率直接描绘成威胁,就是政治打击。前者保护选举,后者是在告诉一部分公民:你们最好别把票投得太有效。
美国保守派评论员本·夏皮罗也把火烧得更旺。他公开主张,应当取缔被他认定反对以色列国家性质的阿拉伯政党。这种说法表面针对政党主张,实际效果却是让大量阿拉伯选民的选择失去意义。
我认为,民主制度不能只在结果符合当权者心意时才算数。允许阿拉伯居民投票,却在他们投出关键席位后指责选票有问题;允许政党参选,却因为它可能左右组阁就要求取缔,这种做法很难自圆其说。
更讽刺的是,以色列长期把自己包装成中东的议会民主样板,美国政界也不断重复这套说法。可现在,真正让权力发生变化的不是武装组织,而是合法投票,部分政客却表现得比面对街头抗议还要紧张。
内塔尼亚胡的算盘并不难猜。只要把阿拉伯政党描绘成危险力量,艾森科特阵营就会担心遭到右翼选民反弹,不敢接受19席支持。这样一来,内塔尼亚胡即使没有多数,也可能把对手拖进联合政府谈判。
可这种手段代价很大。它会让阿拉伯公民觉得,自己平时被要求遵守制度,真正通过制度取得影响力时,又被告知不配参与决策。长此以往,被削弱的不只是某个政党,而是整个国家对选举的信任。
美国继续力挺,以色列的民主招牌却越来越难解释
这场选举还暴露出更深的一层矛盾。居住在以色列境内并拥有公民身份的阿拉伯人可以参加议会选举,但约旦河西岸许多巴勒斯坦人长期生活在以色列实际控制下,却不能投票决定管理他们的政府。
与此同时,居住在约旦河西岸定居点的以色列公民可以参加全国选举。于是,同一片区域内,不同身份的人面对不同政治权利和司法安排。这个现实,正是外界长期批评以色列制度不平等的主要原因之一。
我看这次19席的意义,就在于它把这种矛盾搬进了议会。阿拉伯公民按规则投票后,仍要面对“能拿席位,却未必能参与组阁”的隐形门槛。数字上获得代表权,不代表权力中心真的愿意接纳他们。
美国对此很难继续装作看不见。华盛顿多年向以色列提供军事和外交支持,同时把这种关系解释为支持共同价值。可当盟友政客开始攻击某个群体的选票,美国所谓共同价值究竟包括什么,就必须说清楚。
如果美国只关心下一届以色列政府是否继续配合地区政策,却不关心阿拉伯选民的政治权利,那它支持的就不是民主,而是一个听话的盟友。这样的双重标准,也会继续削弱美国在中东谈人权时的可信度。
对内塔尼亚胡来说,最现实的选择不是继续攻击19席,而是承认选民已经改变了力量分布。53席无法越过61席门槛,靠指责选票也变不出多数。越拖延,越可能把国家再次推入选举循环。
对艾森科特来说,考验同样直接。他若嘴上反对内塔尼亚胡,组阁时却拒绝接触阿拉伯政党,那反对阵营的边界依然由右翼划定。这样的反对,很可能只换一张面孔,无法改变排斥阿拉伯公民的旧习惯。
我认为,19席已经把问题摆得很明白:以色列究竟愿不愿意接受阿拉伯公民通过选票分享权力?如果答案仍是否定的,那么再响亮的民主宣传,也遮不住制度运行到关键时刻便开始排斥选民的事实。
阿拉伯政党拿下19席,是选民依法作出的选择,不是谁送来的麻烦。内塔尼亚胡失去多数后转身质疑选票,只会让矛盾更尖锐。一个国家若连投票结果都不敢面对,又拿什么证明自己的民主?这才是最难回答的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