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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农村的养猫记,那只预定来的灰团子,却值我一辈子的记忆

如果现在问一个孩子:猫是从哪儿来的? 得到的答案多半是:宠物店,或者是装在打孔的快递纸箱里寄来的。但在90年代的农村,猫

如果现在问一个孩子:猫是从哪儿来的? 得到的答案多半是:宠物店,或者是装在打孔的快递纸箱里寄来的。

但在90年代的农村,猫不是“商品”,它们进家门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是找走村串巷的猫贩子买。 一只开价15块。在那个猪肉才几块钱一斤的年代,15块够一家人割肉称盐,过好一阵子。可这种猫最邪门,贩子为了卖相好,往往提前喂了兴奋类的药,瞧着一个个活蹦乱跳,买回家不出一年,保准打蔫、断气。村里人管这叫“星期猫”,那是实打实的打水漂。

所以,正经人家养猫,讲究的是第二种方式:预定。

那时候谁家母猫怀了崽,消息传得比风还快。等小猫还没睁眼,左邻右舍就带上一兜自家种的土豆或几个鸡蛋去“排号”。

村里老人挑猫有讲究,常念叨:“一猫龙,二猫虎,三猫四猫怕老鼠。” 大家潜意识里觉得,一窝生得越少,这猫的骨血就越硬,越能镇得住屋里的耗子。

我家那只灰猫,就是这么“求”来的。

邻居家的老母猫争气,那年只生了两只。去抱猫那天,我紧紧拽着大人的衣角。在一堆干草垛里,两团灰扑扑的小东西缩成球。我一眼相中了那只毛色发青的,它眼皮还没完全消肿,却拼命瞪缝儿瞅我。邻居把它捞起来递给我时,它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爪子勾住我的袖口。

就那一下,这小性命就跟我姓了。

那时候,谁也没觉得是在“养宠物”。 猫是家里的干活劳动力。粮食囤在木柜里,谷缸敞在厨房里,没有猫压阵,半夜里老鼠啃木头的声音能让人愁得睡不着。

可孩子心性哪管这些? 放学铃一响,我几乎是冲进院子的。只要喊一嗓子,那抹灰影准能从柴火堆或房檐上蹿下来,没轻没重地往我脚踝上蹭。

它很瘦,甚至有点硌手,但揣在怀里时,那股子温热是实实在在的。 农村的土猫,身上躲不掉虼蚤(跳蚤)。大人总嫌弃,但我浑不在意。午后阳光好的时候,我就把它按在门槛上,逆着毛一寸寸地翻找。瞧见那黑点子一闪,我就屏住呼吸,指甲盖儿猛地一掐,“啪”的一声,它便舒坦地打个滚,甚至主动翻过肚皮,露出最软的部分任我折腾。

那是那个年代,一种不需要语言的绝对信任。

晚上的时光最慢。 黑白电视机滋滋啦啦地响着,昏黄的灯泡垂在屋梁下。它从不乱跑,总爱蹲在我的板凳腿边。偶尔屏幕里传出奇怪的声响,它会支棱起耳朵,警觉地看一眼,见大家都没动,它又把下巴枕在爪子上,陪着我们一起打瞌睡。

那时我以为,这日子会像村口的河水一样,一直这么淌下去。 我以为,猫这种灵巧的东西,只要给口剩饭,就能陪我过完整个童年。

可我忘了,那个年代的农村,不仅有偷粮的老鼠,还有防不胜防的耗子药、走村窜巷的偷猫贼,以及那些猫贩子嘴里从来不说的秘密。

那只灰猫陪了我整一年。 后来的故事,我花了很久才敢去回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