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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亲戚||朱晓吾

走亲戚朱晓吾岁月的长河缓缓流淌,冲刷去许多琐碎的记忆,却将年少时走亲戚的时光,雕琢成一枚温润的旧玉,藏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走亲戚

朱晓吾

岁月的长河缓缓流淌,冲刷去许多琐碎的记忆,却将年少时走亲戚的时光,雕琢成一枚温润的旧玉,藏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每每想起,那些踏雪踩泥的脚步,那些寒风里的奔波,便清晰如昨,带着故乡的烟火与亲情的温度,在心头缓缓铺展。

我出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故乡是汝南县城北八公里、小王桥南,马肠河南岸的老朱庄。那是一个藏在豫南乡野间的小村庄,泥土芬芳,河水悠悠,承载了我整个青涩的童年与少年时光。家中姊妹五个,我排行最末,上有两位哥哥、两位姐姐,兄长姐姐们成家立业早,我自幼便守在年迈的父母身边,是家里最受疼爱的老小,也早早扛起了陪伴父母、操持琐事的担子。

在那个物质匮乏、交通不便的年代,过年走亲戚,是春节里最郑重也最辛苦的事。父母年岁渐长,腿脚不再灵便,一到过年,走亲戚的重任便自然而然落在了我的肩上。老家的亲戚多,散落在各个村落,单凭我一人,一日往返根本走不完。于是,每年大年初一辞旧迎新的热闹过后,从初二清晨开始,我便踏上了走亲戚的漫漫长路,日复一日,风雨无阻。

那时的乡间,没有便捷的自行车,更别提如今随处可见的电动车,一双布鞋,便是我丈量路途的唯一工具。豫南的年关,似乎总与大雪相伴,漫天飞雪裹着寒风,将田野、村庄、道路都裹进一片洁白里。清晨的路面结着厚厚的冰,硬邦邦的,踩上去咯吱作响,稍不留意便会打滑;待到中午,暖阳微醺,冰雪消融,土路便化作一片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地踩下去,鞋帮上沾满湿冷的黄泥,沉重得抬不起脚。这样的路,难走至极,却拦不住我走亲访友的脚步。

我总把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每日必走两家亲戚。清晨天刚蒙蒙亮,便踏着寒霜去近处的亲戚家,赶在早饭前送上新年的问候;稍作歇息,又马不停蹄地奔赴远方的村落,一上午的奔波,只为将一份新年的心意送到亲人手中。从初二启程,一路走到初十,十余天的时间,脚步踏遍了马肠河两岸的村庄,风霜染白了发梢,泥泞沾满了裤脚,心中却始终装着亲情的暖意,从未觉得辛苦。

后来,我踏上工作岗位,平日里忙碌奔波,过年时也常常分身乏术,再也不能像年少时那般,一步步踏雪走亲戚。父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便主动让大哥、二哥替我扛起这份差事,让我能安心工作,不必为走亲之事操劳。

如今,时光匆匆而过,当年泥泞的乡间小路,早已变成平坦宽阔的柏油马路,自行车、电动车、汽车成了出行的常态,再也不用顶着风雪、踩着寒冰去走亲戚。可我总会想起年少时,在老朱庄的雪地里,一步步走向亲戚家的日子。那些踏雪而行的清晨,那些泥泞不堪的路途,那些藏在风霜里的亲情牵挂,早已成为生命里最珍贵的回忆。

走亲戚,走的是路,串的是情,藏的是岁月里最质朴的乡愁与亲情。那段艰难却温暖的时光,如同马肠河的流水,静静流淌在记忆深处,每每回望,依旧温暖如初,让我在岁月的风尘里,永远记得故乡的方向,记得亲情的重量。

(图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朱晓吾,男,中共党员,大专学历,汝南县人民政府办公室退休干部,现任汝南县国学文化促进会副会长、汝南县老新闻工作者协会副会长兼《天中山》杂志主编。

2006年夏,作者在延安宝塔山下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