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21年,咸阳宫。三十九岁的嬴政看着地图上最后一个被涂红的诸侯国,长长舒了口气。他摸了摸腰间的剑,对群臣说:“从今天起,叫我‘始皇帝’。”
群臣跪了一地。可没人知道,这位新帝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想起十三岁即位时,吕不韦那意味深长的笑;想起二十二岁平嫪毐之乱,母亲赵姬的背叛;想起那些刺杀他的刺客——每一次,都是死里逃生。
他怕。怕得要死。所以他修长城,修驰道,修陵墓。他求长生,派徐福带着三千童男童女出海。他心里门儿清:这江山,打下来难,守住了更难。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这套标准,一用就是两千年。他废分封设郡县,从此“百代都行秦政法”。他修灵渠通水路,让南方的粮食能运到北方。这些事,随便拎一件出来,都够别的皇帝吹一辈子。
可他太急了。就像个拼命三郎,想在一代人时间里干完十代人的活。老百姓扛不住了,骂他是暴君。六国贵族恨他断了他们的饭碗,文人骂他焚书坑儒。他站在权力的巅峰,却成了全天下最孤独的人。
公元前210年,五十岁的他在沙丘平台病倒了。弥留之际,他想起二十岁时第一次东巡,海边有个老人指着他说:“看,那就是扫六合的天子。”如今,天下还是那个天下,他却要走了。
有人说他残暴,有人说他伟大。其实他只是个倔强的关中汉子,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他用十五年,给中华文明打了个底稿。后来的人,都在他画的框框里添砖加瓦。
长城还在,灵渠还在,郡县制还在。这个被骂了两千年的人,其实从未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