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时间,全球金融市场出现了一个让不少人看不懂的现象:美国科技股在跌,比特币在跌,黄金也在跌,债券市场同样不平静。
过去,买股票是为了赚钱,买黄金是为了避险,买债券是为了稳健。
如今几类资产一起承压,很多投资者开始担心:这只是一次普通调整,还是更大的金融风险正在积累,最让人意外的是黄金。
很多家庭买黄金,是觉得股市风险大,存款收益又不高,至少黄金能在经济动荡时保住一部分财富。
可这一次,国际金价跌破每盎司3900美元,回到一年前附近的水平,一些高位买入的人不仅没能避险,反而出现了亏损。
比特币也没能躲过下跌,从今年10月下旬开始,大约20天时间,价格从8万美元附近跌至6.4万美元左右,全球加密货币市场一个月蒸发超过8000亿美元。
美国科技股也遭遇重挫,从今年10月初至今,AI和芯片相关股票市值合计减少近6万亿美元,为什么不同市场会同时下跌?
先看美国科技股,过去几年,人工智能成为资本市场最热门的方向,投资者相信AI能够改变产业,也相信掌握芯片、算力和大模型技术的企业未来能赚大钱。
大量资金因此涌入,企业忙着建设数据中心、采购芯片、扩大研发,投入规模越来越大,问题是,钱已经花出去,利润却没有按预期跟上。
今年10月底,英特尔公布经营预期,预计今年第四季度营收约为150亿至160亿美元,低于华尔街此前预期的170亿美元。
市场原本预计每股收益为43美分,公司给出的预期却只有25美分左右。
管理层还表示,经营压力可能延续到明年上半年,这让投资者重新思考:巨额AI投入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变成利润?
如果数据中心建起来了,芯片买进去了,大模型也在不断更新,企业却迟迟拿不出相应收益,那么此前支撑高估值的理由就会动摇。
投资者并非不相信AI有前景,而是担心企业赚钱的速度赶不上烧钱的速度,资金一旦改变预期,就可能从估值较高的科技股中撤出。
另一层压力来自利率和融资成本,美债收益率一度升至5.1%。
美国国债被视为相对稳健的投资品种,如果持有美债就能获得约5%的收益,投资者自然会重新考虑,还要不要把钱投给风险更高、盈利前景又不确定的科技企业?
科技公司若继续发债融资,就必须提供更高利息,有些企业可能要付出8%甚至9%的融资成本,才能吸引资金。
AI行业的数据中心、芯片采购和技术研发都需要持续投入,借钱变贵后,企业只能减少投资、压缩业务,或者通过裁员控制成本。
企业收缩开支,可能影响就业和居民收入;消费放缓,又会反过来影响企业经营,高利率也会压制黄金。
黄金本身不会产生利息,当存款和债券收益提高时,持有黄金的机会成本就会上升,一部分资金可能转向债券。
不过,利率变化还不足以解释黄金为何会和股票一起快速下跌,另一个关键原因是市场急需现金。
一些机构投资会使用杠杆,也就是拿自己的资金作抵押,再借钱扩大投资,市场上涨时,杠杆能放大收益;市场下跌时,风险也会放大。
比如机构拿股票作抵押借钱投资,股价下跌后,抵押品价值缩水,券商就可能要求追加保证金,拿不出现金,机构就可能被迫平仓。
这时,机构考虑的不是哪种资产长期更有价值,而是哪种资产能尽快换成现金,黄金交易活跃、容易变现,就可能成为抛售对象。
股市下跌带来保证金压力,保证金压力又引发黄金抛售;金价下跌后,持有者担心继续亏损,也可能跟着卖出。
避险资产在流动性紧张时同样下跌,原因就在于市场急着要现金,中东局势又给全球经济增加了不确定性。
美国近期在中东加强军事部署,包括调动航母、增派力量,并对伊朗释放强硬信号,这既涉及地区安全和能源利益,也与美国国内政治有关。
中期选举后,特朗普面临国会权力格局变化,明年1月新一届国会开始运作前,对伊朗施压也可能成为争取政治主动权的一种方式。
市场担心的是,一旦局势升级,原油供应或运输受到影响,国际油价就可能上涨。
油价上涨不仅影响加油成本,还会推高运输、生产和商品流通费用,最终传导到消费者身上,如果通胀重新抬头,美联储就可能难以降息,甚至需要维持较高利率。
企业融资成本、居民生活成本和金融市场压力便可能同时增加。
几种风险叠在一起,市场自然变得敏感:AI企业需要资金,却遇上融资成本上升;科技股下跌,触发杠杆账户追加保证金。
机构出售黄金换取现金,又推动金价下行;中东局势还可能推高油价,让通胀问题重新变得棘手。
一些长期观察金融周期的人,包括高志凯、达利欧等,也曾对潜在风险发出警告。
市场常把眼下情况与2000年互联网泡沫、2008年次贷危机作比较,因为这些危机发生前,都出现过估值偏高、资金过度集中或债务风险累积。
不过,市场下跌并不代表金融危机一定会发生,真正需要留意的是,资产下跌会不会进一步造成融资困难、集中平仓和企业经营恶化。
还有一个问题不能忽视,那就是全球资金的流向正在发生变化,当投资者对经济前景缺乏信心时,往往会优先减少风险较高的投资,转而持有流动性更好的资产。
如果这种情绪持续蔓延,市场就可能出现更大范围的资金撤离,真正值得担心的,不只是某一种资产下跌,而是不同市场之间的风险开始相互传导。
对普通家庭来说,更现实的问题是手里的钱能不能撑过一段不确定时期。
假如每个月要还房贷、车贷,还要承担日常开支,却把大部分积蓄投进股票和黄金,一旦资产继续下跌,除了账面亏损,还可能遇到急用钱却拿不出来的麻烦。
市场不稳定时,不轻易增加杠杆,不把生活费和应急资金拿去抄底,也不要因为短期行情不好就贸然放弃稳定收入。
如果金融压力持续扩大,各国央行可能通过降息、增加流动性等方式稳定市场,届时,现金需求或许会逐渐缓和,部分此前被抛售的资产也可能重新获得资金关注。
但降息不代表股价和金价马上反弹,政策传导需要时间,企业盈利和居民消费是否真正改善,同样重要。
巴菲特、李嘉诚等长期投资者,往往会保留一定现金,而不是在市场最热闹时把资金全部投出去。
等到市场低迷、优质资产价格受到压制时,再根据企业经营和资产价值寻找机会,这轮下跌究竟只是估值回调,还是会继续传导到融资、就业和消费?
当AI投资回报迟迟不能兑现,美债收益率又处于高位,中东局势还可能推高油价,全球市场接下来会面对怎样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