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大我17岁,新婚夜他压过来的那刻,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逃
灯一关我就后悔了。
他压过来的时候,我整个人绷得像根弦,脑子里就俩字:完了。然后那根弦“嘣”地断了,我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推他,劲儿使得太大,他一个没撑住歪到床边上,胳膊肘磕在床头柜角上,“咚”一声闷响。
“咋了?”他撑起身子,喘着粗气问我。
我缩在床角,被子裹到下巴颏,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了句:“今天累了。”
黑暗里我看不清他表情,只听见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翻了个身躺平,过了会儿说了句:“那你睡吧。”没一会儿呼噜声就起来了。
我盯着天花板,心跳得跟打鼓似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我他妈怎么就嫁了个比我大十七岁的男人?
我叫陈小芳,今年三十一,在县城超市做收银员。我老公叫李建国,四十八,开五金店的。相亲认识的,介绍人是我表姑,说建国这人老实本分,有房有车有店面,前头那个媳妇得病没了,没留孩子,你嫁过去就是享福。
我当时没当回事。我离过一次婚,前夫赌钱,欠了一屁股债,我跟他过了两年,把攒的那点嫁妆全填进去了还不够,最后咬牙离了。回娘家住了三年,我妈天天念叨,说你再不找个人家,村里人拿唾沫星子淹死你。我表姑把李建国一说,我妈眼睛都亮了:“大点好,大点知道疼人。”
相亲那天在表姑家见的。李建国穿个格子衫,头发有点秃,肚子有点鼓,进门先给我倒了杯茶,说话慢条斯理的,问我超市忙不忙、累不累、一个月休几天。我当时觉得这人挺踏实,不像前夫那种油嘴滑舌的。
处了仨月就领证了。没什么浪漫的,就是每周他关了店来接我下班,带我去吃碗牛肉面,偶尔看场电影。他话不多,也不动手动脚,最过分的也就是过马路的时候拽一下我胳膊。我当时还跟我妈说这人挺正经。我妈说正经好啊,正经人才靠得住。
婚礼办得简单,请了十几桌,都是他家亲戚和我家这边几个近亲。我穿着租来的婚纱在台上站了一个多小时,笑到脸僵。敬酒的时候他那些哥们儿起哄,说建国你行啊找了个这么年轻的,晚上悠着点。他嘿嘿笑,拍人家肩膀说别闹别闹。我在旁边跟着笑,心里说不上啥滋味。
晚上回了新房,他喝了不少酒,脸红得跟关公似的。我洗了澡换了睡衣出来,他已经在床上躺着了,见我出来就招手:“小芳,来。”
我磨磨蹭蹭走过去,刚坐到床边,他就压过来了。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好多东西——我前夫当年也是这样,喝点酒就猴急,不管我乐不乐意。我闻着李建国身上那股酒味混着烟味,跟我前夫一模一样的味儿,胃里就往上翻。他手往我睡衣里伸的时候,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然后我就推了他。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做早饭,他在卫生间刮胡子,下巴上贴了个创可贴——昨晚磕的。我端粥上桌的时候看见那个创可贴,心里有点愧疚。他坐下来喝粥,也没提昨晚的事,就问我今天要不要回门。我说要。他说那我去买点东西带着。然后他出门了,回来拎了两箱奶一兜水果,还给我妈买了条围巾。
我回娘家那天我妈拉着我问:咋样?建国对你好不好?我说挺好。我妈说那就行,好好过日子,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我点了点头,没提昨晚的事。
后来几天晚上他都挺规矩,躺下就睡,呼噜打得震天响。我反而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琢磨——他是不是不行?还是嫌我?还是觉得我结过婚不值当费心思?
忍了快一个礼拜,有天晚上我实在憋不住了,推了推他:“建国,你睡了没?”
他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对我有啥意见?”
他翻了个身,揉揉眼:“啥意见?”
“就那天晚上……我推了你,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愣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声在黑夜里听着还挺憨:“我生啥气?是我没注意。我寻思你头一回跟我,肯定不习惯。我这么大岁数了,啥事没见过,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我说那你后来咋不碰我了?
他说:“我怕你烦我。你上回推我那个劲儿,跟推土机似的,我再凑上去不是找不痛快吗?我寻思等你缓过劲来再说。”
我听完这话,鼻子有点酸。我前夫那会儿,我要是说个不字他能跟我吵半宿。李建国倒好,我推了他,他自个儿蹲墙根琢磨是不是他不对。
后来那天晚上我们聊了挺久。他说他前头那个媳妇生病那两年,他天天伺候,端屎端尿,晚上睡不了整觉,人走了之后他缓了两年才缓过来。他说他找我就是想找个伴儿过日子,不图别的,就图下班回家有口热乎饭,有个人说说话。他说他知道我嫌他老,但他能保证不让我受委屈。
我说我没嫌你老。他说那你推我。我说我那是条件反射,我前夫以前喝完酒就犯浑,我落下毛病了。
他听完沉默了老半天,说了句:“那你以后慢慢适应,我不急。”
后来还真慢慢适应了。他这人跟我想的不一样,看着糙,其实心细。他知道我爱吃辣,每次去超市都给我带瓶老干妈。他店里忙的时候我下班去帮忙看店,他就给我搬个凳子搁柜台后头,说你别站着,站一天了歇会儿。有回我来例假肚子疼,他大晚上骑电动车去镇上药店给我买红糖,回来熬了姜汤端床边,自己烫得直甩手。
现在结婚快一年了。有时候晚上他压过来,我偶尔还会下意识绷一下,但不再推他了。他会停下来问我:行不行?我点头他才继续。有回我逗他:你每回都问烦不烦?他说烦啥,问一句能咋的,你点头我心里踏实。
前阵子我妹来家里吃饭,偷偷问我:姐,你找了个大那么多的,真不委屈啊?我说委屈啥,你姐夫虽然秃了点胖了点呼噜响了点,但他不赌不嫖不打人,挣的钱全交给我,我上夜班他骑电动车去接,下雨天给我送伞。我前头那个倒是年轻帅气,可他除了会画大饼还会干啥?
我妹说那你晚上……那方面和谐不?我拿筷子敲她脑袋:吃你的饭,少打听。
送走我妹,李建国从厨房探出头来:“你妹说我啥坏话了?”
我说:“她说你老牛吃嫩草。”
他嘿嘿一笑,抹布往肩上一搭:“那你呢?你觉得这草吃得亏不亏?”
我想了想,说:“凑合吧。”
他乐了,转身回去刷碗,嘴里哼着跑调的《甜蜜蜜》。
我坐沙发上看着他后脑勺那块秃斑,忽然觉得也没那么碍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