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发资讯网

在北京海淀的家里,五十多岁的北大教授胡泳被困在照顾母亲的日常里整整三年多,昔日讲

在北京海淀的家里,五十多岁的北大教授胡泳被困在照顾母亲的日常里整整三年多,昔日讲台上风度翩翩的学者,天天围着八十五岁重度失智母亲的尿布和排泄物打转,生活体面全无,他直言比养老更难的,是独自硬撑到底却看不到尽头的无力感。
 
(信源:燕赵都市报《你会提前看见你的明天 当一位北大教授成为 24 小时照护者》)
 
提到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的教授胡泳,很多人脑海里浮现的都是互联网研究领域的知名学者,平时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在学术圈里著书立说,出门在外永远衣着得体、谈吐不凡。
 
可很少有人知道,在过去三年多的时间里,这位五十多岁的大学教授,每天在家里干得最多的活,是给八十五岁的母亲换尿布、擦洗排泄物、一勺一勺地喂饭。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2021年左右,胡泳的母亲被确诊为重度阿尔茨海默病,认知功能急剧退化,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在此之前,胡泳的生活重心全在科研、教学和各类学术活动上,家里虽然也有年迈的父亲,但老两口基本还能互相照应,不需要儿子手把手贴身伺候。
 
母亲彻底失去自理能力后,胡泳原本井然有序的生活节奏瞬间被打乱,他不得不把大量的时间从书房和讲台抽出来,全天候守在母亲身边。
 
刚开始接手照护工作时,胡泳以为只要自己足够有耐心、把时间安排妥当,就能像攻克学术难题一样把这件事处理好。
 
但真正进入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居家照护状态后,他才发现现实远比想象中残酷得多。
 
重度失智的老人根本没有昼夜概念,半夜里经常无缘无故醒来大喊大叫,或者在床上乱抓乱动,胡泳刚躺下没多久就得爬起来查看情况。
 
最让他感到身心俱疲的,是母亲大小便失禁后的清理工作,有时候刚换完干净的床单和尿布,不到半个小时又弄脏了,屋子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异味。
 
五十多岁的人了,胡泳自己也到了精力开始走下坡路的年纪,腰背经常酸痛,长期睡眠不足让他白天精神恍惚,连看几页专业文献都觉得费劲。
 
家里还有一个年迈的父亲需要照顾,买菜、做饭、盯着父亲吃药、带父亲去医院复查,这些琐事全压在了胡泳一个人身上。
 
那段时间,胡泳几乎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外出交流和出差,手机随时保持畅通,哪怕去趟学校上课,心里也一直悬着,生怕家里突然出什么状况。
 
有一次他在外面办事,接到家里保姆或者父亲的电话说母亲情绪失控不肯配合,他只能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往家里赶,狼狈不堪的样子和过去那个从容不迫的学者判若两人。
 
在照顾母亲的过程中,最折磨人的还不是体力上的透支,而是那种无论你付出多少,病人的情况都不会好转、甚至只会一天天恶化的绝望感。
 
普通的生病只要吃药打针,过几天总能看见起色,可重度失智症是一条单行道,母亲渐渐连亲生儿子都不认识了,眼神空洞,对他的呼唤没有任何回应。
 
胡泳后来在和外界交流这段经历时坦白说过,到了那个地步,所谓的学者体面早就碎了一地,每天面对的就是最原始、最狼狈的吃喝拉撒。
 
他甚至觉得,光靠儿女的一腔孝心独自硬撑,根本扛不住这种日复一日的消耗,那种看不到尽头的无力感,随时都能把一个成年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击垮。
 
为了能让自己喘口气,胡泳也尝试过请人帮忙分担,但在北京找一个既专业又靠谱、能长期耐得住性子照顾重度失智老人的护工,实在太难了。
 
中间换过几个人,有的嫌脏嫌累干不了几天就辞职,有的缺乏专业护理知识,胡泳不仅要花高昂的费用,还得时刻盯着,生怕母亲受委屈或者发生磕碰。
 
兜兜转转下来,最核心、最累人的照护重担,最终还是落回到了胡泳自己的肩膀上。
 
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胡泳就在学校和家之间两点一线地奔波,白天在课堂上给学生讲授前沿的传播学理论,回到家立刻系上围裙,变成一个围着排泄物和药罐子转的照护者。
 
这种巨大的身份割裂感,让他对生命、衰老和家庭关系有了完全不同于书本的认识,他开始把自己在照护中的真实感受记录下来,不再掩饰一个中年知识分子在面对父母衰老时的窘迫与脆弱。
 
到了2024年9月,在病痛中煎熬了许久的母亲最终还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安静地离开了人世。
 
母亲去世后,家里持续了三年多的二十四小时高强度照护警报终于解除,胡泳的生活表面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这段刻骨铭心的经历并没有随着母亲的离开而翻篇,胡泳在料理完母亲的后事后,还要继续担负起照顾年迈父亲的责任,同时重新梳理自己停滞了许久的学术研究工作。
 
经历过这场彻底打碎体面的照护风暴,胡泳开始公开谈论失智老人家庭面临的真实困境,他把自己的狼狈摊开在众人面前,希望让更多人看到居家照护者背后的艰难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