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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上海的,我儿子找了一个青岛女孩,研究生毕业考到上海的,带上海户口,女方家没要

我是上海的,我儿子找了一个青岛女孩,研究生毕业考到上海的,带上海户口,女方家没要彩礼,我们上海不实行彩礼一说,但我们也给了十八万彩礼做为小俩口结婚后的启动资金,又给了十万买五金的。

约在静安寺那边一家本帮菜馆见面,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坐得满满当当。亲家公穿一件深蓝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亲家母一进门就夸我丝巾好看,说青岛买不着这种花色。坐下来先聊孩子,说两个孩子怎么认识的,研究生那会儿一个课题组,我儿子追的人家,追了小半年。亲家母说“你家儿子有耐心”,我老伴接话“他也就这一件事有耐心”。气氛挺好,菜过五味,话头转到婚礼上。

我说上海办一场,青岛办一场,两边亲戚都照顾到。亲家公点头,说青岛那边他们操办,不用我们费心。我说那好,上海这边我们定了酒店,两桌,主要请直系亲属和几个老同事。话音刚落,亲家公放下筷子。

“两桌不够。”

我以为听岔了。“什么?”

“两桌不够,得加到八桌。”亲家公说得不紧不慢,像早想好了,“我们那边亲戚朋友多,听说闺女嫁到上海,都要来。八桌是起码的。”

我老伴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我腿。我没理。“亲家,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上海这边简单办,主要仪式在青岛。”

“仪式归仪式,上海这边也得像样。”亲家母接话,脸上还挂着笑,“八桌不算多。费用也不用你们操心,就从那十八万里出。”

我手里的筷子停住了。“哪十八万?”

“就是你们给的彩礼呀。”亲家母语气轻飘飘的,“十八万,拿八桌酒席的钱出来绰绰有余。”

“亲家母,这个话我得说清楚。”我把筷子搁下来,“那十八万不是彩礼,我们上海不兴彩礼这一说。那是给两个孩子结婚以后过日子的启动资金。另外那十万是买五金的,这个都跟孩子讲明白了。”

亲家公脸色变了。“什么叫不是彩礼?给了钱不就是彩礼吗?”

“不是这么算的。这钱是给小家庭的,不是拿来办酒席撑面子的。”

“撑面子?”亲家公嗓门高了,“我们大老远从青岛过来嫁闺女,八桌酒席就叫撑面子了?”

我老伴想打圆场。“亲家,别急,咱们商量……”

“商量什么?”亲家公打断他,“你们上海人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外地人?两桌,打发要饭的呢?”

这话一出来,我火压不住了。“我们哪点看不起你们了?孩子落户上海我们跑前跑后,房子首付我们出了一大半,十八万启动资金说给就给了,这叫看不起?”

“那加几桌酒席怎么了?”亲家母收了笑,“你们条件好,多出几桌的钱怎么了?”

“这不是钱的事!”我嗓门也上来了,“是道理的事!那钱是给孩子的,不是给你们请客的!”

儿子在旁边拉我袖子。“妈,你少说两句。”

我甩开他。“你别管。”

儿媳妇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站起来拉她妈。“妈,咱先回去,回头再说。”

亲家公坐着不动。“回什么回,话没说完呢。”

儿媳妇硬把她爸拽起来。“走了走了,别吵了。”

她拉着她妈往门口走,她爸在后面跟着,嘴里还在嘟囔“看不起人”。儿媳妇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我当时正在气头上,没细琢磨那一眼。人走了,包间里静得能听见隔壁桌的划拳声。

儿子坐在那儿,脸沉得能拧出水。“妈,你让我以后在她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我怎么你了?”

“你当着人家爸妈的面那么说话,她回去怎么交代?”儿子站起来拿外套,“她拉人走是在给你台阶下,你倒好,追着吵。”

那天晚上到家,我坐在沙发上越想越气。老伴给我倒了杯水。“你也是,当着人家面那么冲。”

“我哪说错了?”

“没说错,但话说得太硬。”

正说着手机响了,酒店打来的,问最终桌数定下来没有。我说还没商量好,先按两桌备着。挂了电话,手机又震了一下。儿媳妇发来的微信:“阿姨,桌数就定两桌吧,我爸妈那边我去说。”

就这一句话。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又翻到儿子下午发的那条语音,当时在气头上没点开,这会儿听了。儿子声音闷闷的:“妈,她夹在中间最难做。她爸那个脾气她劝了一路才劝到上海来,本来答应就两桌的,不知道怎么又变了。你让我在她面前抬不起头。”

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那张十八万的存单复印件还摊在旁边,是我特意带过去想给他们看的。存单背面有儿子用圆珠笔写的一行小字,纸都发黄了,去年写的——“爸妈给的启动资金,不动。”

我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给酒店回了条消息:“桌数明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