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江堰用了两千多年,靠的是“一次设计,永久免维护”吗?
恰恰相反。它能一直发挥作用,不只是因为当初会修,还因为后来有人年年管、代代修。
战国时期,秦国蜀郡守李冰主持治水。岷江从山地进入成都平原,水势和泥沙都会带来麻烦:洪水需要疏导,农田也需要在缺水时引水灌溉。
《史记·河渠书》记载,蜀守冰“凿离碓,辟沫水之害,穿二江成都之中”。这几句话很短,却指向一个复杂问题:怎样让江水既能通往需要水的地方,又不至于让过多水沙涌入灌区?
今天看到的渠首,有三处重要设施。鱼嘴分水堤把水流分向内江和外江;内江引水经宝瓶口进入灌区;水位升高时,飞沙堰可以帮助泄出多余水流和部分泥沙。
这不是给江水装了一个永远不坏的“自动驾驶”。分流效果与水位、河床、工程状态有关,也需要人观察和调整。更重要的是,今天的工程面貌经历了历代修筑与现代改造,不能把每一处现存结构都当成李冰时代原样。
江水带来的泥沙不会因为设计巧妙就消失。河道淤浅了,引水能力可能受到影响;堰体损坏了,又会影响分水和排洪。因此,后世在枯水期组织疏浚和修堰,形成了岁修传统。
流传下来的“深淘滩,低作堰”,就是长期治水经验的概括:淘挖河滩、控制堰体高度,都要兼顾引水与泄洪。它不是一条可以不看水情就照搬的口号,更不能简单认定每个细节都由李冰本人制定。
修堰的人、管理渠道的人、分配用水的人,也都在这项工程的历史里。对农户来说,水能否按时进入田间,往往比一张宏伟的工程图更直接;而维护需要劳力、物资与协调,不会凭空完成。
都江堰当然值得赞叹。但它最耐人寻味的地方,也许不是“古人建了一次,我们用了两千年”,而是每一代人都在接手同一个难题:水来了怎么分,泥沙来了怎么清,工程坏了谁来修。
参考:《史记·河渠书》;中国科技网对水利史专家谭徐明的采访;科普中国《2000多岁的都江堰依然“年轻”》。配图:都江堰鱼嘴现状(中国日报网)、宝瓶口整修资料图(中新网),均为现代照片;使用权限以权利人规定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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