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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一天我就要进养老院了,说句扎心的真话,我一分都不留给儿子 我原来在纺织厂上

再过一天我就要进养老院了,说句扎心的真话,我一分都不留给儿子

我原来在纺织厂上班,挡车工,干了三十二年。退休金现在每个月三千一百多,够我自己吃饭吃药。老伴儿走了八年了,胃癌,查出来到走不到半年。那会儿儿子刚结婚,房子首付差八万,我把老伴儿住院剩下的钱,加上厂里给的一点补助,凑了凑给他补上了。后来孙子上学,一年两万多的私立,我出了三年。这些钱都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买菜赶下午的尾市,衣服十年没添过新的。说实话我没算过总共给了多少,算那个干啥,自己儿子。

上个月十六号,我记得清楚,因为那天超市鸡蛋打折。出门没走几步,脚底下让地砖缝绊了一下,整个人就往右歪过去,右胳膊先着的地。旁边卖水果的老刘喊了一嗓子,我人已经坐地上了,手腕子那儿鼓起来一个大包。

医院拍片子,右桡骨骨折,得住院。我躺病床上第一个电话打给儿子,响了七八声才接,那头吵,他说在开会,回头说。回头是两天以后。人来了,拎了一兜子香蕉,坐床边椅子上,没问我疼不疼,先问花了多少了。我说押金交了五千。他脸就沉下来了,说妈你这么大年纪了走路咋不注意,这一摔又得花钱。我还没接话,他自己接上了,说今年厂里效益不好,奖金全没了,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孩子补习班又要续费。意思我听明白了,钱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儿媳妇没来。住院十六天,连个电话也没有。

隔壁床的老姐姐也是摔了腿,她闺女天天来,擦身子、喂饭、跟护士打听用啥药好。我这边白天护工管,晚上也是护工管,一天两百二。儿子第二趟来是我出院那天,办手续,把我送回家,水壶都没帮我烧一壶就走了,说下午还有个会。

回到家我坐沙发上坐了一下午。茶几上还摆着上回孙子来落下的一个橡皮,我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过了两天我去银行,把定期折子上到期的钱转了个存法,又去社区问了养老院的手续。社区那个小姑娘挺热心,给我列了单子:身份证、户口本、体检报告、一张两寸照片。照片是上礼拜拍的,就街口那家照相馆,十五块钱,我穿的还是那件暗红毛衣。

儿子不知道我要去养老院。我没说。

昨天他倒来了一趟,进门就说听说你把定期的钱动了?动它干啥?我说我乐意动。他站那儿挠了挠头,说妈你是不是听谁说了啥,那钱你可别乱投,现在骗子多。我说嗯。他坐了一会儿,走的时候在门口换鞋,我看着他后脑勺,头发比上次见又少了一层。我说哎,我明天去养老院,手续都办好了。他回过头,鞋提了一半,愣在那儿,你说啥?

我没重复。他从门口走回来,拖鞋也没换利索,一高一低地走到我面前,说妈你跟我商量了吗你就办?我看着他,说住院十六天你跟我商量了吗?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今天上午他把车开楼下等着,说送我过去。我说不用,东西不多,一个拉杆箱一个拎包。他硬是上来了,把我那个拉杆箱拎下楼,塞进后备箱,又回来拎包。我锁门的时候他在楼道里站着,忽然说,妈,你的钱……真不给我留?我拔了钥匙装兜里,说嗯,养老院一个月两千八,押金五千,我这折子上的钱够我住几年就住几年,住完了再说。他没吭声。

到了养老院门口,他把箱子给我拎进大厅,搁下就走。走到玻璃门外边停了一下,又走回来,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塞我手里,大概有两千,说你先花着。我把钱推回去,说不用,我退休金到日子就打卡。他手悬在那儿,最后揣回兜里,走了。

我站在大厅那儿看他车倒出去,拐上大路,后尾灯亮了一下。手插兜里摸到那把家里钥匙,还带着一根红绳,是孙子满月那会儿我给拴的。明天退房前得交还社区。

一把钥匙我攥了一路,没再掏出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