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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4月,淄河边。 郑希和坐在芦苇丛里,摸了摸弹袋。 三发。 就剩三

1941年4月,淄河边。

郑希和坐在芦苇丛里,摸了摸弹袋。

三发。

就剩三发子弹了。任务完成了,他准备往回走,把枪擦一擦,把这三发留着路上防身。

然后他听见了女人的哭喊声。

他拨开芦苇——河滩上,八个日本兵正追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农妇,刺刀已经划破她的后背,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郑希和盯着那八个人算了一秒。

三发子弹,八个人,自己一个。正常的选择是躲进芦苇里,等他们走远。那个农妇和孩子不是他的责任,他又没有违反任何命令,他可以什么都不做。

然后他咔嗒一声装上刺刀,从芦苇丛里冲了出去。

郑希和,山东寿光台头镇郑家埝村人,1919年生,农民家庭出身,幼年只上了几年小学。1938年,日本人已经在山东待了好几年,到处烧杀,郑希和十九岁,参军了,加入八路军鲁东抗日游击队第八支队,2分区警卫连当战士。

鲁东这片地方,对日本人来说是心腹之患。游击队打得活,来无影去无踪,到处是眼线,到处是藏身的村子。每次扫荡,日本人进村,白天杀人,夜里退出去,连宿营都不放心。游击队就在这种地形里钻,今天这个村子,明天那个芦苇荡。

郑希和在警卫连当战士,干的是侦察和传令这类需要腿脚利索、胆子够大的活儿。三年打下来,他成了队里有名的侦察兵。

侦察兵的日子不好过。每次单独出去,就是一个人在敌人的地盘上溜达。遇上事了,没有援手,全靠自己。子弹省着用,轻易不敢打,真到了关口,那一两发子弹就是命。

这天他刚执行完任务,沿淄河往回摸,坐下来歇一口气,顺手清点了弹袋——三发。

够路上用的,他这么想。

然后就听见了哭声。

那八个日本兵压根没想到有人敢冲出来。

中国士兵突然从芦苇丛里窜出,端着枪对着他们,金属撞击声在河滩上格外清脆。几个人本能地愣了一下——这是哪里来的部队?附近有埋伏?

郑希和根本不给他们想清楚的时间。

他稳住准星,扣下第一颗子弹。冲在最前头的日军伍长应声倒地。

八个人变成七个,剩下的回过神来,乱成一团,有的散开找掩护,有的举枪要还击。郑希和已经冲到近前,第二发打倒一个举枪的,趁他还没完全倒下,刺刀顺着伤口压进去。第三颗子弹打穿了第三个人的胸口。

三发,用完了。

弹袋空了。五个端着刺刀的日本兵,从三面围过来。

这是白刃战最危险的处境:弹尽,围攻,没有退路。

说起拼刺刀,日军在这上面花过真功夫。他们的步兵从训练开始就练刺杀,三八式步枪加刺刀全长将近两米,突刺、格挡、反击,动作规范,讲究力从腰出,节奏稳。老八路战士回忆过,碰上日本兵拼刺,你正面扎过去,对方能卸掉你的力,反手一刺。正面对拼,输面不小。

八路军的白刃战训练走的是另一条路:以多打少,三人一组,一人佯攻,其余突刺,分散对方注意力。可郑希和现在是一个人,对五个。

他没法用集体战术。他用的是一嗓子。

郑希和大喊了出来,中文,冲着芦苇丛的方向——"同志们,包围上来!"

五个日本兵下意识地往芦苇丛看了一眼。那里什么都没有。

就这一眼,他扑上去了,枪托砸向最近那个人的后脑,对方没来得及格挡,当场瘫了。接着是第二个,他格开刺刀,贴进去,格斗。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淄河边,芦苇在风里晃,他一个人,把剩下五个人一一解决。

三年的侦察兵生涯给了他这个本事:他不打阵地战,他打的是近身的、凶猛的、不给对方喘息机会的突击。每一步都在拼反应速度和爆发力,拖不起,慢一秒就是自己挨刺刀。

战斗结束了。

河滩上,八具尸体,一个侦察兵站着,气喘着,伤了但没死。

那个抱孩子的农妇已经跑远了。

后来的郑希和,越打越往上走。

班长、排长、营长,一路升上去。他先后参加了淮海战役和解放大西南,从山东打到西南,积累了丰富的指挥经验,到解放战争结束,已经是团级指挥员。1939年他入了党,这个十九岁跑腿传令的战士,十年后成了一个营的主心骨,再之后是一个团。

1950年,抗美援朝开始。他以志愿军第42军126师378团团长的身份入朝,带着一个团的人跨过鸭绿江往朝鲜去。

那一年,第一次战役刚结束,美军已经开始往北推进,长津湖那边打得正凶,整个战场在最险峻的阶段。从一个村子里的普通战士到带着一个团上战场,他用了十二年。

1950年12月1日,殷山战斗,美军飞机的轰炸落下来。

郑希和牺牲了,三十一岁。

从1938年参军算起,他在枪林弹雨里走了十二年。

百度百科里他的词条很短,简历式的几行字,死亡日期后面没有注释。

关于1941年那一次——三发子弹,八个鬼子,一个人守住了淄河边的河滩——没有任何影像,没有任何完整档案,只有散落在地方史料和民间流传的记述,说那一年一个二十二岁的侦察兵,做了这样一件事。

【主要信源】
百度百科"郑希和"词条
新浪新闻〈郑希和三发子弹杀八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