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村民徐林东就只是因为帮残疾女邻居写了几封维权信,走在路上突然被硬生生拽上车
2010年4月25日那天,徐林东走出漯河市精神病院大门,脚底发飘,连抬头看一眼太阳都觉得刺眼。算下来,他在里头待了两千三百多天,六年半。几天前,一名记者进去采访,他颤抖着在纸上写下"救救我,想出去"几个字,签上名字和日期。这张小纸条被传出去后,外面的世界才真正知道,他还活着。
往前倒四年,家里人其实连他被关在哪儿都不晓得。2003年他在北京递材料时被人强行带走,先关了十天拘留所,又被塞进一处皮革厂关了四天,然后直接送进驻马店市精神病医院。送人的留的是假名字,关系栏只写了"干群",没有家属签字,也没做过正经的精神鉴定,医院就给下了"偏执性精神病"的诊断。
他在里头反复说自己没病,没人信。不吃药、不配合,就被绑在床上电击。六年半,被捆了五十次,电了五十五次,逃过两次,也动过轻生的念头。直到2007年,一个去驻马店看病的漯河老乡认出了他,才托人把信儿捎回家。哥哥和姑父赶过去,人已经瘦脱了形,眼神发直,话都说不利索。想接人回家,医院却说,乡政府送来的,得乡政府点头才能办出院。
这一切的起点,其实就是几封维权信。邻居张桂枝身有残疾,丈夫耳聋,大儿子脑瘫,1997年家里翻盖房子碰上宅基地纠纷,她认字不多,写不出诉状。徐林东是村里少有能写会算的人,性子又直,看不下去,就替她写材料、跑手续。从1998年起,两人往省里、北京一趟趟跑,徐林东因此被拘留过三次,挨过打,肋骨断过两回。有人劝他别管了,给他安排工作、给钱,他摇头,说答应了的事不能撂挑子。
徐林东被关这些年,张桂枝也没歇着。她觉得人是替自家遭的难,把家里能卖的粮食、物件都变成路费,县里、市里、省里一处处跑,几乎把家底掏空。一直熬到记者那张纸条见了报,事情才算有了松动。出院后有人谈三十万补偿,可那六年半的自由、那副被药物和电击折腾过的身子、那条被生生拐弯的人生,哪里是一个数字能算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