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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七,紫禁城养心殿。 二十四岁的顺治皇帝死于天花,驾崩前留下一纸

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七,紫禁城养心殿。

二十四岁的顺治皇帝死于天花,驾崩前留下一纸遗诏:指定八岁的皇三子玄烨继位,钦命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四人共同辅政,待皇帝成年后归还朝政。

这个安排,看起来是一盘精心设计的平衡棋。四大辅臣全出身上三旗,战功累累,彼此制衡。可顺治没算到的是:权力这东西,你设计好了平衡,它自己会打破平衡。

把一个八岁的孩子交给四个手握重兵的权臣,这局棋,从落子那天起就注定没有好收场。

索尼,正黄旗,四朝元老,是名义上的首辅。按大纪元史料,辅政时他已年过六十,史籍记载"老病缠身",常年告假,实际上能撑场子,能开口定调,但精力已大不如前。

苏克萨哈,正白旗。此人曾在顺治年间告发摄政王多尔衮谋反,算是靠政治投机起家,根基不稳,在旗内没多少人脉。

遏必隆,镶黄旗,手里有刀有兵,但据《清史稿》记载,他性格圆滑,"不能自异",说白了就是谁强跟谁走,从不单独表态。

鳌拜,镶黄旗,号称"满洲第一勇士"。他在皇太极时代就打出了赫赫威名,松锦之战冲锋陷阵,皇太极驾崩后又力主拥立顺治,对清廷有实打实的开国之功。这样的履历,让他在辅政时有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傲慢——我打下的江山,凭什么要向一个娃娃低头?

四人的力量对比,从一开始就不均衡。

鳌拜大权独揽,不是突然发生的,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康熙三年,鳌拜的政敌费扬古家族先遭清洗。费扬古之子倭赫在御前对鳌拜态度傲慢,鳌拜以"擅骑御马、取御用弓矢"的罪名,将其处死。费扬古本人随后以"怨望"之名被株连,父子三人一同丢了性命,家产充公,全归了鳌拜的兄弟穆里玛。

这件事,康熙后来在四十多岁回忆时还提起,说当年对这种擅权之举根本无力阻止。

康熙五年,更大的风暴来了。鳌拜旧事重提,要求将镶黄旗、正白旗的圈地来一次大换地。原因是顺治初年多尔衮当权时,把本属镶黄旗"左翼之首"的肥沃土地给了自己的正白旗,鳌拜是镶黄旗,这口气他憋了二十多年。

这次换地牵涉范围极广,影响数十万人的生计。户部尚书苏纳海、直隶总督朱昌祚、直隶巡抚王登联三人联名上奏反对,理由是换地会让大批百姓流离失所。

鳌拜怎么办的?据新浪文化引用的史料,他分别给三人安上"藐视上命""纷更妄奏"的帽子,提请处以极刑。小皇帝玄烨清楚三人根本没有大罪,不允所奏,只批准鞭一百、没家产。鳌拜公然不理,矫旨将三人处死,然后强行推行换地。

这一年,玄烨十三岁。

康熙六年六月,索尼病死。临死前他做了一件事:上书请皇帝仿照先帝顺治十四岁亲政的先例,提前亲政。

这个请求,明面上是对皇帝忠心,实际上也是给自己身后埋一颗棋子——一旦皇帝亲政,辅政大臣的使命就名义上终结了。

同年七月,康熙正式亲政。按《清史稿》原文记载:"秋七月己酉,上亲政……始御乾清门听政。"

但鳌拜的权势并没有随着皇帝亲政而收缩。就在亲政后不久,苏克萨哈为了逼鳌拜同步卸任,主动上疏请求解除辅臣之职,愿往遵化为先帝守陵。这一招暗藏锋芒:排名第一的辅臣都辞了,你鳌拜还留着干什么?

鳌拜看穿了,给苏克萨哈罗织二十四款罪名,提请凌迟处死、夷灭九族。康熙深知苏克萨哈冤枉,拼力阻止。据史料记载,鳌拜在御前"攘臂上前,强奏累日",争辩整整持续了一天。最终,康熙顶不住。苏克萨哈由凌迟改判绞刑,但仍是身死族灭。

这是压倒骆驼的最后那根稻草。

从这一刻开始,玄烨下定决心要除掉鳌拜。

但他没有冲动,而是开始演戏。

鳌拜称病不朝,按律这是大不敬,玄烨不追究,反而亲自带御医上门探视。据史料记载,康熙探病时,御前侍卫和托发现鳌拜被褥下藏有一把匕首,神色警觉。玄烨却当场笑了,说:刀不离身是满洲勇士的老规矩,大清以骑射立国,辅政大臣床头备刀,是恪守祖训。

鳌拜放松了警惕。这正是玄烨要的效果。

与此同时,玄烨开始在宫中秘密挑选擅长布库的少年,每天在宫里演练。朝中大臣见皇帝整日玩摔跤,都以为是少年天子贪图玩乐。鳌拜也这么认为。

这正是玄烨要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

康熙八年五月,玄烨做好了所有准备。他先用各种借口将鳌拜的亲信分派到各地,使其无法在关键时刻呼应。接着,像往常一样召鳌拜进宫。

鳌拜毫无防备地来了。

这位驰骋沙场半生、习惯了俯视天下的老将,终究没想到,布置这个局的,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鳌拜被捕之后,大臣们提交了三十条罪状,依律应当夷族处死。

然而玄烨没有杀他。

他在圣旨中这样写道:"鳌拜愚悖无知,诚合夷族。特念效力年久,迭立战功,贷其死,籍没拘禁。"

翻译成白话:你死罪难逃,但看在你打了一辈子仗、战功确实摆在那里,免你一死,抄家圈禁。
鳌拜后来死在狱中。

【主要信源】
《论鳌拜辅政》,《民族研究》,澎湃新闻转载,202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