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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何云昌:取下自己的一根肋骨,做项链送给爱人,还把自己浇筑在水泥里面。 2

“疯子”何云昌:取下自己的一根肋骨,做项链送给爱人,还把自己浇筑在水泥里面。 2008年8月8日,北京奥运会开幕那天,何云昌躺在昆明一家私立医院的手术台上,医生用局部麻醉取出了他左侧第八根肋骨。


2008年8月8日,全中国人都在为北京奥运会开幕式沸腾的时候,昆明一家私立医院的手术台上,正发生着一件让多数人匪夷所思的事。


健康的行为艺术家何云昌躺在手术台上,全程保持清醒,接受了局部麻醉下的肋骨取出手术,医生从他左侧第8根肋骨的位置,取下了一段长约25厘米的骨头。这不是治疗,是他筹备已久的艺术作品《一根肋骨》。


取出的肋骨被他搭配400克黄金,打造成两端龙头衔住骨身的龙形项圈,作品取名“夜光”,那400克黄金,光是材料本身在当时就值20万上下。


随后他将这枚用自己身体做成的饰品,分别戴在母亲、前妻、女友等几位生命中至关重要的女性颈间,逐一留下合影——更准确地说,合影时戴的是临时固定的金属圈,镶金版本后来才做好。


创作的灵感脱胎于圣经里亚当与夏娃的典故,但何云昌的表达远不止复刻传说,他想用自己肉身的一部分,重新定义爱与亲缘的重量,挣脱世俗对情感关系的刻板桎梏。


作品曝光后引发轩然大波,骂声远盖过理解的声音,有人说他是彻头彻尾的疯子,有人指责他靠自残博眼球,觉得这种行为根本算不上艺术。


这样的争议,贯穿了何云昌几十年的创作生涯,1999年冬天,在云南老家的一条河边,他把自己倒吊在距离河面不远的高度,用刀划开手臂——双臂各一刀,刀口约1厘米深——任由鲜血顺着胳膊滴进河水,另一只手则不停挥刀劈砍水面,妄图将流动的河水劈成两半。


整整90分钟的低温里,他坚持到身体几乎冻僵才停下,这件名为《与水对话》的作品,用近乎徒劳的肉身对抗,把个体意志在庞大现实面前的倔强与无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2004年的《铸》更是突破了很多人的认知底线,他让工人用足足20吨工业水泥将自己整个人浇筑在内,内部只有1.5厘米角钢焊的支架撑着,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通气孔维持呼吸。


水泥凝固时内部温度能飙到40摄氏度,重压把钢架都压得变形,他在里面熬了24个小时,出来之后说了一句让在场的人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那是我这辈子最平静的一天”。破墙而出后全身僵硬了好几天,连简单的抬手动作都十分困难。


最具思辨性的作品当属《一米民主》,他邀请好友参与无记名投票,决定是否在不使用麻药的前提下,在他身上划出一道1米长的伤口。


最终12票赞成、10票反对、3票弃权,赞成票多出2票,他便如约履行规则,从右胸到右大腿切开一道0.5到1厘米深的创口,全程咬牙承受了切割的剧痛,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这件作品用最残酷的肉身实验,抛出了一个尖锐的追问:多数人的集体选择,是否天然具备伤害个体的正当性。


何云昌自己后来在访谈里说得很直白:民主是要有代价的,但通过这个代价带来的民主,在他看来是假的,这话听着别扭,可放在那道真实的伤口面前,又很难轻飘飘地反驳。


很多人只看见他折腾身体的疯狂,却忽略了背后完整的艺术逻辑,何云昌1967年生于云南梁河,正经科班出身,从云南艺术学院油画系毕业后,曾在中学担任美术老师,有着旁人眼中安稳的铁饭碗。


上世纪80年代国内行为艺术浪潮兴起,他渐渐觉得画笔的表达太过温和,承载不了自己内心的思考,索性在1993年辞掉工作,成了一名职业行为艺术家。他追求最直接、最无法造假的表达,自己的身体就是最核心的创作材料,真实的痛感就是作品最有分量的注脚。


尽管在国内争议不断,何云昌早已获得国际艺术界的广泛认可,他的作品被法国蓬皮杜当代艺术中心、日本福冈亚洲美术馆、中国美术馆等多家权威机构收藏,还拿过长江国际影像双年展金奖、颜文樑青年艺术奖等多个奖项。


而私下里的他,和“疯狂艺术家”的标签相去甚远,黑瘦寡言,烟瘾很重,能在家连续打十几个小时游戏,自称是中国最懒最穷的艺术家,走在街上和普通中年人没有任何分别。


所有极端的表达,都标好了明确的代价,取肋骨的手术留下了永久的后遗症,每到阴雨天伤口便会隐隐作痛,需要定期复查、常年服药。


曾盯着大功率灯泡完成的作品,让他的视力出现了不可逆的下降,他自己坦言,每次躺上手术台或是进入创作现场,心里都会充满恐惧。但他始终认定,精神层面的表达,需要对等的肉身重量来承载。


大众的不解与争议,某种程度上也是作品的一部分,照见着当代人对艺术边界的认知局限,当代艺术的价值从来不止于提供审美愉悦,更在于突破认知的边界,拓展人类表达的可能。


信源:

环球人物:《何云昌,身体如烟花,燃烧即表达》,2016 年 8 月 6 日
央广网:《行为艺术家何云昌:做作品的底线就是把自己弄个半死》,2016 年 7 月 1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