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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忘了。站在地铁口,手往包里一探,空的。伞没带。抬头看天,灰蒙蒙的,像一块没洗干

又忘了。站在地铁口,手往包里一探,空的。伞没带。抬头看天,灰蒙蒙的,像一块没洗干净的老棉布,随时能拧出水来。算了,淋就淋吧,反正头发也白了,淋湿了回家拿干毛巾一擦,不碍事。

上回忘的是水杯,再上回是降压药。药这东西,忘一次倒也不打紧,只是到了下午头有点晕,翻遍包也翻不出那个小白药瓶的时候,才想起早晨出门前它还安安静静蹲在玄关的鞋柜上,看着我换鞋,看着我关门,一声没吭。

退休前我在单位,什么文件在哪个柜子第几排第几格,闭着眼都能摸出来。那时候谁不说我记性好、心细。现在倒好,出个门跟打仗似的,手机、钥匙、老年卡、老花镜、纸巾、水杯、药盒,一样一样往包里塞的时候,每一样我都念一遍,就差没拿笔记下来。结果到了地方,要用的偏偏就是没带的那个。你说邪门不邪门。

今天索性不想了。忘就忘吧。

眼睛也快不行了。手机上的字调到最大号,看一会儿还得摘了老花镜凑近了瞧,像一只趴在那儿闻字的老花猫。

有时候晚上想翻翻书,没看两页,密密麻麻的字就糊成一片黑芝麻,索性把书扣在脸上,闭一会儿眼睛。现在用豆包听,晚上躺床上也听,听书听戏听新闻,念得字正腔圆,比我瞪着眼珠子强。

奇怪的是,看不清字了,反倒想起好多以前的事。三十多岁那会儿,我能背一整本《唐诗三百首》,给孩子喂奶的时候嘴里还念念有词。那时候眼睛好得呀,缝纫机针眼儿那么小,我闭着一只眼一穿就过。

给孩子织毛衣,花样图不用放大镜,芝麻大的格子看得清清楚楚。现在呢,穿个针得举着针在灯底下晃半天,最后还得喊老公帮忙。女儿说给我买个穿针器,我说不用,费那劲干嘛,不缝了还不行吗。

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挺有意思。年轻时候什么都想记住,什么都想带着,恨不得把整个日子打包塞进包里背着走。结果背着背着,包越来越重,能记住的却越来越少。钥匙找不着了,药忘带了,伞落在老年大学了,刚看完的那页报纸一合上就忘了写的是谁。到最后,连字都看不清楚了。

可也有些东西反而清晰了。昨天去菜市场,看见一个老太太蹲在地上挑毛豆,一粒一粒地拣,指甲掐进豆荚里,“啪”地挤出一颗来,绿莹莹的。我站那儿看了半天。搁十年前,我肯定觉得这有什么好看的,耽误工夫,赶紧买了回家做饭。

昨天我却觉得,一个人能蹲在那儿什么都不想,一粒一粒地挑毛豆,也挺好的。我也不赶时间,我也不用给谁做饭了,老头子现在退休了反倒学会做饭了,虽然做得难吃。

水杯忘了就忘了吧,渴了买瓶水,又不是买不起。伞忘了就忘了吧,淋点雨也不至于感冒,大不了回家冲个热水澡喝碗姜汤。药忘了就忘了吧,头晕了就躺一会儿,女儿打电话来我就说好着呢好着呢。字看不清了就听,听戏听书听邻居唠嗑。

今天我就是不想想了。忘东西这事儿,你越焦虑它越来劲。哪天你不在乎了,它反倒消停了。就像晚上睡不着觉,你越数羊越精神,哪天你想“爱睡不睡吧,大不了明天中午补一觉”,反倒迷迷糊糊着了。

写了这么长一篇,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得清。看不清也没关系,你就当听我这个老太太絮叨了一下午。反正我也快看不见自己写了什么了,手机屏幕上的字,我现在都是靠蒙的。

就这样吧。忘就忘了吧。日子嘛,忘着忘着,也就过去了。 眼底黄斑病变能治好吗? 眼底黄斑变性治疗要多长时间? 眼底出血该怎么治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