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要做眼底造影,我已经提前给自己加了一场内心大戏
我查了,我真查了。
百度说,先散瞳,滴眼药水,瞳孔放大到像个黑洞,然后往血管里打荧光素钠,等药物流到眼底,用相机咔咔一顿拍。听起来像科幻片里被外星人改造的前置步骤。
好,我现在开始逐条紧张。
第一关:散瞳。 滴药水,医生说会有点“轻微刺痛”。我查了小红书,有人说“像有人往你眼睛里挤了半颗柠檬”。我现在盯着我家眼药水瓶子,它静静躺在桌上,像一颗定时炸弹。我甚至已经开始对着镜子练习“配合医生睁大眼睛”——结果练了三次,每次都因为忍不住眨眼而失败。我想象明天医生举着滴管凑近我,我条件反射往后一缩,头磕到检查椅背上,“咚”一声,全诊室都看我。我已经替自己尴尬完了。
第二关:打针。 我,一个成年人,晕针。不是那种“哎呀好怕”的晕,是那种“针还没碰到皮肤我血压已经先躺平”的晕。我查了,造影的针扎在手背或胳膊上,留置针。我脑子里已经循环播放一百遍:护士说“握拳”,我握了,她拍我手背找血管,拍了两下没找着,换只手,再拍……我手心开始冒汗。然后针进去的一瞬间,我决定不看,把头扭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但医院窗外大概率是另一栋楼的白墙。我连“假装看风景”的台词都尴尬。
第三关:荧光素钠。 这个药名听着像荧光笔和钠离子的私生子。我查了副作用:皮肤发黄、尿液变黄、偶尔恶心。好家伙,明天我要变成一个小黄人。我甚至提前脑补了明天晚上上厕所,低头一看,亮黄色,吓得以为内脏出了什么问题,然后想起来——哦,造影。我还查了极少数人会对这个药过敏,严重的话会休克。我立刻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药物过敏史,想了三分钟,连小时候吃没吃过阿莫西林都不确定了。
最让我紧张的一步:拍照。 医生会让你坐在一个机器前面,下巴搁在托架上,额头贴紧,然后说“睁眼,看前面那个灯”。然后一道强光闪过来。我查了,说要拍好几张,左眼右眼各来几遍。我脑子里已经预演了:我坐在那儿,拼命睁着眼,眼泪不受控制地哗哗流,医生在旁边喊“别眨眼别眨眼,快了快了”——但我已经变成一只泪流满面的、瞳孔放大的、手背还扎着留置针的、皮肤正在变黄的、随时可能晕过去的、怂包。
我今天晚上大概率睡不好。我会在床上翻来覆去,把明天从进门到出院的流程在脑子里重播三十遍。我会查“造影到底疼不疼”查到凌晨一点,然后看到一条“其实不疼,就是有点胀”的评论,长舒一口气,三分钟后又开始搜“造影有没有后遗症”。
但我知道,明天我还是会乖乖坐在那儿,握拳,扭头,睁眼,看灯。然后出来的时候顶着一双熊猫眼——因为散瞳之后瞳孔回不去,怕光,得戴墨镜——像个刚做完什么秘密任务的间谍,只是这个间谍手背上贴着止血贴,嘴里还嘟囔着“早知道带个眼罩来”。
行吧,来吧。我提前原谅了自己明天可能会有的所有丢人表现。晕针就晕,流泪就流,万一真吐了,我就跟医生说:“您看,我这反应,说明药到眼底了,效果肯定好。”
祝我明天不踢护士,不尖叫,不把检查椅的扶手抠出指甲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