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8日,旅行者1号飞到距地球1光日的地方。1光日,就是光在24小时里走过的距离,约260亿千米。这艘1977年升空的探测器,至今仍在与地球联系。这是人造物体在历史上第一次飞到这么远。
它还带着一张旅行者金唱片(Voyager Golden Record),里面存着人类的声音、音乐、照片,以及写给未知发现者的信息。唱片保护罩上刻着播放方法,可这些符号直接暴露在太空中,会被尘埃慢慢磨损。外面的说明一旦磨没了,里面保存得再好的内容,也可能永远无法被读取。
历史学家格伦·斯旺森(Glen Swanson)最近确认,设计者早就准备了后手:保护罩内侧还刻着一套操作说明。这份备用说明随探测器飞行了将近半个世纪,却被地球上的资料遗漏了很久。
斯旺森曾任NASA约翰逊航天中心首席历史学家。他翻查金唱片的历史时发现,大量文章都在讨论唱片装了什么,关注唱片和保护罩这些硬件的人却很少。现有资料不仅少,有些还互相矛盾。
保护罩外侧的符号,大致分成两类。一类告诉发现者怎样转动唱片、读取照片;另一类是脉冲星地图,用多颗会发出规律脉冲信号的中子星标出太阳的位置,帮助发现者寻找这艘探测器的来处。类似的地图此前也随先驱者10号和11号进入太空。
保护罩替唱片抵挡损伤,它自己却没有任何遮挡。斯旺森说:“设计者知道,保护罩外面总会磨损。即使只有少量尘埃,日积月累,也可能把刻字磨到无法辨认。”
这就留下了一个棘手的问题。说明必须刻在外面,发现者才容易看见;刻在外面,它又最容易消失。把说明在里面重复一份,今天看来顺理成章,当年设计者究竟做没做,却一直没有确切证据。
探测器发射前的照片里其实露出过一些线索。可惜照片不够清晰,有时还有袋子等东西挡住保护罩,没人能确认内侧到底刻了什么。斯旺森最后找到原始工程图纸,才看见明确标注:保护罩内侧要加入一套“缩小版”操作说明。
这道备份考虑的是星际尺度上的时间。设计团队根据微流星体撞击等风险判断,唱片本身可以保存很久。多刻一份说明,既能应付外侧磨损,也能反复强调这些符号的重要性。发现者即使只能辨认出保护罩外的一小部分,打开之后,还有机会重来。
金唱片本身有几张,也有一笔乱账。最初只制作了3张,两张分别随旅行者1号和旅行者2号升空,另一张留作飞行备用件。斯旺森找到的通信记录显示,发射约1个月后,NASA同意把地面复制件补到10张,其中包括那张飞行备用件。
此后近50年,不同报道给出的唱片总数从6张到14张都有,没人解释数字为什么变来变去。斯旺森没有靠这些二手说法凑答案,而是去追每一张复制件的下落。
他确认,位于美国纽约的联合国总部,美国国会图书馆、NASA总部和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博物馆,都保存着当年的复制件。得克萨斯、佛罗里达、弗吉尼亚、俄亥俄和马里兰的5处NASA中心也各有一张。加利福尼亚州的喷气推进实验室则保留着飞行备用件,并对外展出。
由于版权和材料方面的限制,完整版金唱片从未公开销售。唱片里的声音曾以黑胶、CD和播放列表等形式发行,图像资料也出过光盘,市面上另有全尺寸和小尺寸的保护罩复制品。
斯旺森正与金唱片设计总监乔恩·隆伯格(Jon Lomberg)合写一部金唱片历史,计划于2027年8月由美国芝加哥大学出版社出版。两人还准备随书推出全尺寸铜唱片复制品,不过按照目前的方案,它依然不能播放。
真正飞向星际的两张唱片,已经远到人类够不着了。留在地球上的10张复制件,连同那些泛黄的图纸,仍在补讲这段差点被人遗忘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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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旅行者金唱片及其保护罩的艺术想象图,保护罩外侧刻着播放说明等符号,图源:NASA图二:历史学家格伦·斯旺森(右)、他的妻子兼人类学家迪娜·韦贝尔(中),与太空艺术家、科学记者兼旅行者金唱片设计总监乔恩·隆伯格,图源:Glen Swanson via collectSPACE.com图三:格伦·斯旺森重新确认,旅行者金唱片的设计者在保护罩内侧又刻了一套操作说明,图源:Glen Swanson via collectSPACE.com图四:旅行者金唱片保护罩的原始工程图纸,标明内侧要加入一套“缩小版”操作说明,与格伦·斯旺森的发现一致,图源:Glen Swanson/NASA/JPL图五:图源:collectSPACE.com/Tim Gagnon图六:这张旅行者金唱片复制件于1978年移交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博物馆,是留在地球上的10张之一,图源:Smithsonian
信源:Pearlman, Robert. "Voyager 1 at One Light-Day: Historian Revisits Golden Record's Forgotten Details." Ars Technica, 18 Nov. 20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