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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年10月29日,辛亥革命爆发后的第19天,太原城破。带兵破城的是八十五标

1911年10月29日,辛亥革命爆发后的第19天,太原城破。带兵破城的是八十五标管带姚以价。可当天被推上都督位子的,是另一个28岁的年轻人——阎锡山。这一天是农历九月初八,正是他的生日。此后他执掌山西三十八年。

1911年10月29日,太原的天还没亮透,从拂晓五点到八点,满打满算三个小时,这座山西省城就换了主人。

三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巡抚陆钟琦穿着整齐的官服站在二堂台阶上,对着冲进来的士兵问了一句:"我刚来一月,有何坏处,尔等竟出此举,"话音没落,枪就响了,他儿子陆光熙从侧院冲出来,刚喊出一句"你们这是做什么",也倒在了血泊里,这是太原起义最让人唏嘘的一幕。

陆钟琦是九月初到太原上任的,满打满算到29日被打死,23天,他是光绪十五年进士,从江苏布政使任上被调来,朝廷指望他弹压局势,他也确实想做事:听说新军里革命党人活动频繁,他立刻下了三步棋,把八十五标调往晋南蒲州,把军火库里的三千条德国造步枪运往河南,再调巡防营旧军接替太原城防。

棋不能说错,可下得太急,新军士兵一听要调防、要收枪,瞬间明白这是要卸磨杀驴,子弹没领到手的时候,谁也不敢动;可一旦弹药发下来,当晚姚以价就跟同盟会的杨彭龄、张煌凑到一块儿,定下第二天拂晓动手。

陆钟琦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一个月里到底做错了什么,其实他没做错什么,他只是来晚了,也来早了,来晚了挡不住大势,来早了又压不住火药桶。

更让人叹息的是陆光熙,这位陆公子是进士出身,也留过洋,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跟阎锡山是同学,鲜有人提的是,他自己悄悄跟同盟会有来往,听说父亲要对新军下手,他专门从北京赶回太原斡旋,想走一条中间路线,像武昌推举黎元洪那样,劝父亲顺应大势,既保全家命,又对得起潮流。

可陆光熙两头没讨好,阎锡山嘴上答应得含糊,底下早做好了动手的准备,起义枪响,他穿着军装、攥着手枪冲出来想护住父亲,结果被自己同情过的革命党兵丁一枪放倒,协统谭振德闻讯赶来,也在衙门外被击毙。

后来阎锡山礼葬了陆家父子,说了句体面话:"事是事,人是人,革命是历史,忠贞是人格,"这话放在陆光熙身上,却格外刺人。

真正在狄村北口扯起义旗的,是八十五标二营管带姚以价,这个山西河津出来的汉子,父母早亡,靠叔父养大,从山西武备学堂一路读到日本士官学校,他带兵跟士兵同吃同住,虽然不是同盟会员,起事当晚却当众说了一句:"吾虽薄德鲜能,值此革命非常紧急时期,只有当仁不让。"

就是姚以价,带着左臂缠白布的两营人马,从新南门涌进城,一路扑巡抚衙门,一路架炮轰满洲城,一路夺军装局补充弹药,可当天上午在咨议局开会推举都督时,标统黄国梁不在城中,督练公所总办姚鸿发连连推辞,最后被推上都督位子的,是八十六标标统阎锡山,那个28岁、当天正好过农历九月初八生日的年轻人。

姚以价被安排去守娘子关,此后他离开山西,辗转江西、云南,1947年在西安病逝,再也没回到山西权力中心,破城的人走了,过生日的人留下了,这一留,就是38年。

都督这把椅子,阎锡山坐得并不安稳,起义当晚,反对革命的三营管带熊国斌就提着枪闯进来求见,进门一句话没说,抬手就打,阎锡山情急之下钻到桌底下躲了过去,卫兵扑上来把熊国斌摁住处死,乱兵趁势劫掠商号、焚烧藩库,火光烧了一整夜,阎锡山亲自带执法队上街,当场正法了一批人,秩序才压下来。

更大的打击在东面,清廷急派吴禄贞率第六镇镇压,可吴禄贞本身就是老同盟会员,他走到石家庄就按兵不动,11月4日亲赴娘子关跟阎锡山会谈,约定合组燕晋联军,截断京汉铁路,直捣北京。

这步棋要是走成,清朝可能提前两个月垮台,可11月7日凌晨一点,吴禄贞在石家庄车站被袁世凯收买的卫队长马惠田刺杀,参谋长和副官长同时遇害,那一晚,燕晋联军的蓝图跟着他一起凉透了。

娘子关失守后,阎锡山乔装成和尚、骑毛驴退往绥远,直到清帝退位才重返太原,1912年9月孙中山到太原,在山西大学堂留下一句评价:"使非山西起义,断绝南北交通,天下事未可知也。"

历史的余音还在远处飘着,陆家那个在乱兵刀下幸存的家族,后来出了著名流体力学家陆士嘉,在北航创办了中国第一个空气动力学专业,当年那个在生日当天接过山西的28岁青年,大概不会想到,自己这一坐,真的坐到了三十八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