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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3月6日毛主席游览成都武侯祠。叮嘱田家英把诸葛亮殿正中的楹联抄给他。时

1958年3月6日毛主席游览成都武侯祠。叮嘱田家英把诸葛亮殿正中的楹联抄给他。时间是当天下午。成都会议期间。毛主席在游览了成都杜甫草堂之后,紧接着又来到了武侯祠。

1958年3月,成都会议召开前夕,毛主席到了成都,这是他新中国成立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踏上四川的土地,会议的间隙,他去了杜甫草堂,随后又走进武侯祠。

武侯祠里对联多得很,碑刻、匾额一块挨一块,多数都是后人在夸诸葛亮,可毛主席走到诸葛亮殿前,却在一根柱子上的对子前停住了,站了很久没说话,随行的人后来回忆,他盯着那30个字来回看,还专门交代秘书田家英,把这副对子抄下来带走。

这副对子写的是:"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从古知兵非好战;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

很多人以为这是后人捧诸葛亮的,其实真不是,这副联里的门道,比一般人想的要深得多。

先说上联,"能攻心则反侧自消",说的是诸葛亮南征孟获那档子事,马谡当年给诸葛亮出过一个主意,叫"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诸葛亮七擒七纵孟获,最后让孟获心服口服,说"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

仗打到这个份上,南边才真正安定下来,把人家城池攻下来不算本事,让人家心里不再跟你拧着劲,那才叫真本事,所以下联跟着补了一句"从古知兵非好战",真正懂打仗的人,绝不是靠打打杀杀解决问题。

可下联才是这副对联的"题眼","不审势即宽严皆误",这话听着像在夸诸葛亮执法严明,其实藏着一段公案。

诸葛亮刚拿下蜀地的时候,定的法律非常严,蜀郡太守法正就劝他,说咱们刚占了这块地方,按古人的意思应该"缓刑弛禁",宽一点、安抚一下人心才对,诸葛亮怎么答的,他说法正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刘璋在这儿管了那么多年,政令松垮,地方上早就没了规矩,君臣之道也断了档,这个时候你再一味灌宽的,只会越来越乱,所以他反着来,"威之以法",把规矩重新立起来。

看明白了吧,诸葛亮当年用严,不是因为他天生喜欢严刑峻法,是因为当时那个"势",需要严。

这就是"审势"两个字的分量,宽和严本身没有绝对的对错,错的是你不看形势,认准一头死磕,该宽的时候严了,叫扰民;该严的时候宽了,叫纵恶,怎么拿捏,全看你能不能把当时的局面看准。

写这副对联的人叫赵藩,云南剑川人,白族,清朝光绪年间在四川做官,时任四川按察使,相当于省一级的司法长官,这副联是1902年写的,他当时的顶头上司,是四川总督岑春煊。

岑春煊在四川主政以严厉著称,办起事来雷厉风行,也得罪过不少人,赵藩作为下属,不好当面硬顶,就想了这么个办法,写一副对子,借诸葛亮的旧事,拐着弯劝岑春煊:你别光知道用严刑峻法那一套,也看看底下人吃不吃得消。

说白了,这是一份挂在柱子上的"奏折",话还不能说透,得让对方自己站在那儿品。

也正因为这样,这副对联在武侯祠那么多颂词里头,显得格外扎眼,别的对联都在说"诸葛亮真神",唯独这副在说"你们这些后来管事儿的人,都给我想清楚",最后那句"后来治蜀要深思",根本不是夸诸葛亮的,是点给千年之后当官的人看的。

回头再看1958年3月那个下午,成都会议马上要开,会议的主题是什么,是继续批"反冒进",是鼓足干劲、力争上游,是要把建设的速度一下子提上来,那是一个全中国都憋着一股劲儿、想跑步往前冲的年代。

就是在这么个节骨眼上,一个马上要带领几亿人改天换地的人,站在一副告诫你"别光知道使劲,得看看火候"的对联前,看了那么久,还专门叫人抄走,后来他还跟主政四川的干部讲,到了成都要看看这副对子,看了要记住。

这个动作本身,比对联本身还耐人寻味,攻心和审势,说到底是两笔账,一笔是人心账,硬刀子谁都会抡,可刀子抡下去人家心里服不服,那是另一回事,一笔是形势账,胆子大不难,难的是抬头看看路、低头看看身后的人跟不跟得上。

宽了不行,严了也不行,难的从来不是选哪一头,难的是知道眼下这一头到底该往哪儿偏。

30个字,赵藩1902年写的,1958年被人抄走,到今天还挂在那儿,在来来往往的人眼前晃,真正长久的东西,并不是那些喊得最响的,而是这些安安静静立在柱子上、让人站下来想一想的。